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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音无心居士。
第100章。
在今天练字的时候。
朱平安感觉自己进入到了一种很美妙的状态。
感觉自己的书法自从上次太湖突破这瓶颈之后啊，
似乎又进入了一个境界。
这种境界几乎可以用出神入化来形容。
原本在大海中乘风破浪的孤帆，
似乎骤然间从大海中一下子突入天际，
在天空中翱翔起来。
练字的出神入化是一种很玄妙的境界，
这怎么说呢？
就像是心和笔融为了一体了，
心那就是笔，
笔就是心。
心之所向，
笔之所望，
笔随心走，
只要心能想到的，
笔下就能落出来。
现在，
朱平安感觉自己的毛笔字啊，
就到了这种心笔合一，
无笔无我的境界了。
朱平安，
刚刚开始练字的时候呢，
拿毛笔都感觉不顺手。
自己的手用力，
毛笔都不跟着力道走。
渐渐的，
随着朱平安勤学苦练，
日夜坚持，
这毛笔在手里逐渐的熟悉了。
感觉毛笔像是变成了自己的第6根手指头，
毛笔似乎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了，
只要自己一个想法呀，
毛笔便可以到答。
这个时候，
大约达到了手笔合一。
那么这一刻呢？
朱平安就感觉到了自己到了金老先生说的第三个境界，
人笔合一，
笔就是我，
我就是笔。
朱平安呢，
这是在书法上顿悟了。
古代很多著名的书法家都经历过顿悟这个环节。
在书法里，
几乎可以和达摩祖师在树下顿悟相提并美了。
王羲之是大家耳熟能详的书法大家。
当年王羲之也有这么一个顿悟的过程。
王羲之啊，
特别的喜欢白鹅。
没事儿干呢，
就去看这白鹅游泳。
有一日，
王羲之在看白鹅在绿水里畅游的时候，
忽然就顿悟了，
回到家就发明了浮鹅钩的书法。
在书法界，
一骑独尘，
无人可比，
为万世书法之仰望。
另外还有草书和尚怀素。
这个和尚啊，
不修禅，
不念经，
没事儿干呢，
就去海边看海。
然后从中顿悟了草书的翻江倒海的书法，
也是驰骋草书中无人可及。
就他的随手一指啊，
流落到现在，
那就是永恒啊。
朱平安达到这种境界了，
感觉自己的书法不仅有了血肉筋骨，
而且还有了灵气了，
书法自带一种乘风破浪的气势。
这个时候，
朱平安觉的自己无论是有笔无笔、
好笔坏笔，
哪怕是给自己一根烂树枝，
一根狗尾巴草，
自己都能写出绝妙的书法来。
这种感觉就像嚼了炫迈，
有点儿让人停不下来了。
朱平安挥毫泼水，
有点儿陷入其中无法自拔了。
直到那如丝的小雨从空中坠落，
将陷入书法狂热中的朱平安给淋醒了，
这是下雨啦。
正在练字的朱平安抬起头来，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雨滴，
后知后觉，
再看自己身上，
那几乎都已经被淋透了。
不，
这雨是下了多久啊，
自己才感觉到啊？
今天呢，
就到这儿吧。
朱平安摇了摇头，
有些不舍的将那笔和竹筒收了起来，
不急不慢的起身往树林外走去。
抬头看向这天空。
直见如丝的小雨从空中降落，
雨点儿是那样的小，
雨帘那是那样的密，
给应天城，
给应天城披上了蝉翼般的白纱。
走在这回客栈的路上，
这雨是越下越大了，
青石板上的雨水汇成了小溪，
顺着城里的排水系统咕咕的向前奔去。
回到这客栈呢？
客栈老板见到朱平安被雨淋湿了，
忙递过来一块干毛巾，
让朱平安擦擦头上的雨水，
又让那店伙计去煮了一碗姜汤来。
谢过掌柜的了，
有楼顺便呢，
送一份早膳到楼上。
朱平安擦了擦头上的雨水，
将毛巾还给了掌柜的表示感谢。
哎哟，
朱公子客气了。
哦，
差点儿就忘了，
刚才有报喜的差人过来，
公子已经通过，
科试啦。
掌柜的接过毛巾，
正要转身吩咐店伙计送一份早餐到楼上，
忽的就想起了刚才的事儿，
忙又一脸笑意的向着朱平安道谢。
哦，
这次竟然是这般早吗？
朱平安有些诧异啊，
可不是吗？
不过人家差人也说了，
呃，
说是啊，
提学官大人连夜阅完卷子都没休息啊，
就安排这放榜的事儿啦。
掌柜的呢？
似乎对提学官大人感官好的很。
哦，
这样啊，
嗯呃，
谢过掌柜的了，
麻烦呢，
再送一桶热水来。
朱平安拱手向着掌柜的道谢。
拜托掌柜的往楼上送一桶热水，
然后便上楼去了。
很快，
几位店伙计啊，
便将这姜汤、
早餐还有这热水都送到楼上来了。
朱平安喝过姜汤，
吃了早餐，
简单的洗了个热水澡，
换了身干燥的衣服之后，
就又坐在窗前的书桌上继续看书起来。
不过这外面的天气啊，
似乎是越来越糟糕了。
狂风呼啸，
大雨磅礴呀，
风将窗户吹的咣当咣当响。
外面的大雨像是有人在楼顶泼水一样。
那关紧的窗户也被狂风暴雨砸开了缝隙。
冰凉的秋雨顺着缝隙往这房间里流，
索性啊，
还不是很多。
朱平安不得不再次用力的关紧着窗户，
并且将那书桌往后挪了好几步，
才恰恰就避开了呼啸风雨的干扰。
呃。
这不会是胖子装逼过头了吧？
惹出了这么多的惊雷呀。
朱平安看着窗外腹诽起来了，
自己早上感觉还真就没错儿啊。
不过呀，
就以胖子那德行啊，
肯定能装10分，
那就不会装9分，
就是不知道这货看到外面电闪雷鸣是个什么个心情。
不知道还敢不敢继续装下去。
今日是放了榜了，
那距离恩科乡试也就不远了。
朱平安将桌子挪后几步之后，
就有继续投入到备考中去。
只有多努力，
才有资格在科举的独木桥上看风景啊。
看书挥笔。
外面的电闪雷鸣、
狂风骤雨，
对他一点儿也没有构成妨碍。
十一月初四，
仲冬律中黄钟。
此时，
天空刚刚破晓，
带有冬日痕迹的北风便开始呼啸了起来了。
外面被北风吹的一阵冰凉啊，
天空也有些昏沉，
这似乎要变天了。
11月的应天，
今天呢？
竟然出奇的冷，
冷得有些奇怪。
气温似乎一夜之间降低了一样。
这个冷厉的早晨，
恩科乡试正式的拉开了帷幕。
乡试分为3场。
每一场都要考3天，
包括晚上两宿。
这样下来，
三场总共需要9天的时间，
包括6个晚上。
这种考试是一个智力、
体力、
身体素质的综合博弈啊。
对于考生们来说，
这种博弈从早晨在贡院外排队时那就开始了。
大清早的，
甚至昨日晚上就有人来排队的。
因为所有参加会试的考生都要在这个贡院考试，
那人数超过了1万多人呢。
密密麻麻的排了好长的队。
所有人呢，
都想早一点进去考场，
这一是熟悉下考场，
二来就是这外面可不安全呢。
人多呢，
就容易发生混乱，
哪怕是有衙役及全副武装的军士弹压，
但是贡院门外还是拥挤混乱。
这还没开考呢，
昨晚就有十几个考生在拥挤中挤伤了，
头破血流啊。
朱平安跟胖子薛驰是在凌晨左右过来排队的。
来到后，
两个人便分开排队。
在拥挤尚未严重时，
朱平安便果断的跑到一个边角去躲着了。
在增援的军事弹压之后啊，
才重新跑到队中排队。
天气非常的阴冷啊，
朱平安穿的衣服也比较厚，
是母亲陈氏用那兔皮毛做的皮衣。
相对于其他的生源，
朱平安要暖和得多呀。
除了衣服之外，
朱平安还带了两个兔皮的毡毯。
这是在考场睡觉用的，
呃，
一个铺啊，
一个盖。
当然，
其他的诸如食物啊，
考试用品等也都一一的带齐了，
这食物啊，
还很丰盛。
凌晨3点左右，
听得江南贡院明远楼上一通鼓响，
衙役军士便开始检查考生入场了。
大约在6点左右才排到这。
朱平安。
朱平安带的东西多呀，
负责检查的衙役军士检查了好久。
那后面排队的人意见很大呀。
觉的朱平安带的东西太多了，
毡毯都带了俩。
衙役摸捏检查了好半天，
另外的食物也带了太多了，
衙役啊，
都成厨师了，
咄咄咄腰刀净是给他们切糕点、
肉脯之类的。
这种抱怨太多了，
朱平安都有些习惯了。
大约十五六分钟，
朱平安的东西才检查完，
由衙役放朱平安入场。
然而入场的时候啊，
就出了问题了。
在门口，
负责核对考生的一位姓胡的考官将朱平安给拦住了。
这位考官做事认真，
用呆板呢，
或许更好一些。
监考时按照这名册对考生的年龄、
相貌等查核的非常严格。
汝之记载，
体短微胖，
面憨无须。
不过老夫今日观汝何来微胖一说呀，
汝替考乎？
胡监考就拦住了。
朱平安了声颜色厉的就质问道。
说实话，
这起意外啊，
朱平安完全就没有预见到。
以前的县试府试院试都没有出现过这类的问题。
不过，
尽管突然，
朱非安却是一点儿也不慌乱。
非也，
学生正是，
朱平安。
院试后学生日夜攻读，
这也就瘦了下来。
且朱子注微，
无也的意思。
微胖者也，
无胖也，
还请先生明鉴。
朱平安泰然自若，
拱手镇定的回答。
反正自己就是朱平安，
这点又错不了，
嗯，
这倒也说得过去，
不过面憨。
这姓胡的考官看着朱平安，
点了点头，
不过紧接着又发问了。
朱平安只好露出招牌式的憨笑来，
可考官点头允许入内了。
这总算是有惊无险呢。
朱平安入场之后，
在一位差役的引领下进了一间号舍。
这是一件比较不错的号舍。
距离那臭号，
也就是厕所又很远，
属于上等的号舍了。
将这东西都放到号舍内。
朱平安四处打量了一番。
跟上次院士是一样的好，
舍内十分的狭窄，
只有上下两块木板。
上面的木板当作写答卷的桌子，
下面的当椅子。
晚上睡觉时，
将两块板一拼当床。
这区别就是啊，
现在的号舍里还多了一盆炭火和两根蜡烛。
烛炭火即可以用来取暖呢，
也可以用来做饭。
考场可是不管饭的吃什么呢，
都要你自己来解决，
考场最多这提供点儿水，
在外面巡考监士的官吏只是负责考场纪律。
只要你不作弊啊，
做什么都不管你。
进入考场后，
直至考试结束，
朱平安都要在这个窄小的号舍里度过了。
大约在9点左右，
外面的考生才全部入场完毕。
朱平安在候考时，
听几个衙役说，
检查出来了七八个夹带小抄的考生来。
另外还有5个替考的考生也被揪出来了。
一并关在贡院的小牢房里，
等待着有关部门发落。
他没想到，
还真是有作弊的。
以后这些个仁兄可就与科考无缘了，
搞不好还会被流放充军。
现在想一想在大门口的那一幕啊，
朱平安就觉得有些后背出汗了。
若不是自己有些急智，
智怕是就不好说了。
自己就是朱平安，
这是无法否认的，
可以证明的。
但是证明起来，
恐怕就会错过这考试了。
9点，
考生全部入场之后，
大门也就上锁了，
不到考试结束是不会开门的，
哪怕是贡院发生了水灾、
火灾也不会开门。
明远楼上是人来人往，
这次考试有2位主考官，
4位同考官。
还有一位负责考场供给的提调官。
除此之外，
还有负责此受卷、
弥封誊路、
对渎巡辍监门、
搜检怀家的官吏。
开始考试之后啊，
那位年长的主考官向差役示意鸣鼓，
鼓声响后，
这考试正式开始。
主考官及其其他的负责考试的官员有条不紊的开始了他们的职责。
大部分人都是带着怀旧感的看着下面的众位考生，
就跟那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们看学弟学妹们开学军训的感觉这差不多。
鼓响之后，
便有衙役小吏开始发卷了，
试卷、
草稿纸陆续就发了下来。
然后便是公布考题。
今天是恩科乡试的第一场，
按照惯例的话，
这一场的考题为四书义三道，
经义四道。
当举着试题的衙役走来的时候，
朱平安便快速的工整地将这试题抄写在这草稿纸上。
今年的和往年是一样的，
这一场也是四书义三道，
经义四道。
经义啊，
是科举考试的一种科目。
以经书文句为题，
应试者作文，
阐明其中的义理。
当然了，
你要用八股文体才可以。
这些个题目要在三天两夜答完，
不管你怎么答，
也不管你怎么安排时间，
只要你不作弊啊，
随便你折腾。
因为从凌晨到现在啊，
朱平安还没有吃过一点儿东西呢，
所以在抄写完试题之后啊，
便将这东西收拾干净，
在桌上铺了一块布，
然后就将带的食物在炭火上稍作烤制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了，
朱平安将这桌子收拾干净，
铺上了笔墨纸砚，
正式开始了自己的乡试之路。
轻似蝉翼白如雪，
抖似细绸不闻声，
这乡试非是童生试所能比拟的。
即便是草稿纸，
也是如此的优秀。
朱平安展平了刚才记录考题的草稿纸，
对草稿纸的质量是赞不绝口。
这一场三天两夜的考试，
共需要做7篇八股文，
四书八股文3篇，
五经八股文4篇。
这种题量是因人而异的，
有的考生啊，
可能不到2天就做完了。
但是有的考生三天两夜也有做不完的。
朱平安看完了所有的考题，
觉得自己啊，
晚上用不着就可以做完。
毛笔蘸墨，
铺开了另一张草稿纸，
朱平安开始从第一道题开始往下做。
第一题是四书意。
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
这是一道很标准的四书义八股，
出自论语卫灵公第15。
这句话的意思是，
孔子说，
君子的遗恨是到死而
而名声不被人称颂。
这可是孔子说的一句肺腑之言呢。
人生在世，
不过名利二字，
一个名字，
白了多少的少年头啊，
留了多少英雄泪啊。
雁过留声，
人患无名。
孔子自己虽然反复申说人不知而不愠之类的话。
但是也感叹，
没有人知道我呀。
这是现问，
不被人知道，
不被人了解，
也仍然是孔子作春秋也是为了自见于后世。
孔子世家说穿了，
正是君子疾末世而名不称焉。
因此，
儒学并非不重名，
并非不喜欢令广誉施于身。
这是孟子禹。
而只是反对对声闻过情，
沽名钓誉、
欺世盗名罢了。
这句话理解起来很容易，
做起来也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