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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六百九十五集
原来你对维周偏见已经极深至此啊
看来今次我来见你
已经算是多余啊
若早知如此
今年年初无论如何我都该让你前来淮南任职
感受一下如今淮南状况
或能免于这种无谓妄想
听到庾条这么说
庾翼眼角也是微微抽搐
涩声说道
难道阿兄居然以为是我错
难道我就不知这些浮华事功
惑世之能
我是为了我家能够立足时中
才放弃了这一机会呀
阿兄莫非以为我只是因为无有功勋加身
才因此独贤皆能怨望维周嗯的没有
家世飘零
立足不易
幸得帝眷
我家才能客安江表
大兄罹难
二兄苦于维持
不得不退走出于豫荆
但阿兄真以为我家凭此便能长立此事
那沈氏貉宗尚知
固立中枢
外以子弟掌军职事
内外俱得
但我家兄弟俱是壮年
难道就坐望皇太后陛下困于苑中
近无强援
如今世道所进几家各因帝眷宗亲而显
我家若只浮游于外
根基又将依附何处
一讲到这里
已经是不乏痛心疾首之态
稚恭
你幼来便是聪颖
向来都受父兄喜爱
这一点我是真比不上你
也就无从辩论你这想法是对是错
但我预识到也有自己一番见解
江东几家共掌局面
不过只是中兴从宜之态
世道绝不会久固于此
尤其今年北事大进
维周才具几何
都为南北共见呐
无论为国还是为家
我都愿从行维周
庾条这会儿也有几分动情
叹息说道
哎呀
我才庸智浅
这一点无从辩驳
就连父兄见我劣态
都常有叹息
但我多受维周指点
如今也不是自美夸言
谁愿社稷家业
贡献反要胜于你这家门良才
说实话
能够领袖南北群贤
大权自持
谁又愿假于旁人之手
嗯
往年大兄应该也是此想
我不敢论兄长德才究竟如何
但往年我家领袖南北
独秀于中
结果便是家业险折于江表
你言我家提携沈氏
为何不念
若非沈氏强助我家
如今庾氏诸子应在何方负罪待死
我是才志浅薄
深念旧患
宁从于后争于先
至于你所说我家若久离于外
根基无从依附
但这一点又该怪罪何人呢
终究是我兄弟未能尽报帝眷
见辱于世道
才得如此境地
皇太后若还如往年一般亲于家门
如今世道群贤共进
就连沈充都位于三公
何以我家于中不见进益
这当中人情变化
稚恭你以为是单凭你守于历阳就能扭转
二兄自放于荆荒
难道你以为他所图者
仅仅只是分陕之重
我家旧罪难掩
唯以实劳
唯以事功
才能真正略得薄誉
留于史籍
若还只是迷于弄权
争晋于后
则只会是一佞幸家门
我兄弟才力并非此世超凡
所以二兄甘心相助
维周成事于中原
得此强援
才能入于荆州以势众缓进
庾翼听完庾条这一篇长篇大论
一时间也是默立当场啊
久久不知该要如何作答
但观其眉目之间
眼色庾条
也知自家这个少具才智的幼弟
其实仍不认可他所言
庾氏目下尴尬境地
共为家业而计
难道兄弟就不能相忍
稚恭啊
你会笑我自甘末流
不敢奋取
但我却自知才力所限
不敢再轻弄凶险
既然如此
我也不在你面前久坐
厌声使兄弟疏远
庾条讲到这里
便长身而起
准备离开
呃 阿兄且慢
你
你能否道我维周
他今次兵处合肥
究竟怎样才会止戈
那合肥
呃 合肥究竟
庾翼心中犹豫良久
终于还是忍不住发问道
他跟沈哲子的会谈已经陷入僵局
但若此行没有收获
则势必会影响到他在台城中的分量
届时不要说做什么沟通桥梁
只怕就连已经归于他治下的宣城都要有所反复
淮南当下务在求稳
这一点也不是什么秘密
维周经此发兵
也实在是王愆期此人过分愚钝
不识轻重
至于善后嘛
当下淮南最重要便是维持南北通道畅通无阻
此事关乎今年所进成果究竟能否保全
所以谁若于此掣肘
王愆期此人下场便是警告
没有没有
庾条又郑重说道
这一点倒也没有泄密之嫌
台中或是以为沈哲子发兵合肥将有重大图谋
但其实他们淮南上下都知道
眼下根本就没有精力和余力
整整一个中原摆在眼前
等待他们去经营创建
也就只有江东那些浅见自困之徒
才会因此患得患失
听庾条这么说
庾翼便知他此行是不可能达成台中的意图了
沈哲子今次发兵
与其说是跋扈
不如说是申明淮南眼下的底线
谁都不能逾越
失落之余
庾翼又说道
既然如此
那我明白了
不过王愆期旧年终究也曾从事
二兄三兄
你能否保全其人一命
如此我北行一遭也不算全无收获
总算是有个交代呀
我尽力一试吧
庾条一边说着
一边往门外行去
待到门口
又反过头来看了一眼垂首在他身后送行的庾翼
叹息道
稚恭
你还是要以旧祸为戒
不要执迷过深
虽然调和陷入僵局
但庾翼的到来终究也是促成了合肥之变的解决
其实归根到底
还是沈哲子根本没有太多精力可分神于此
不如索性快刀斩乱麻
庾条转达庾翼的请求
留下王愆期一命
沈哲子没有多想便答应下来
他就算不给庾翼面子
也要考虑到庾怿和庾条的感受啊
而且王愆期其人是生是死
本就不是沈哲子关注的重点
他家崛起这一路上可谓树敌无数
若全都要斩草除根的话
那也不用再做别的事了
更何况沈哲子也要考虑到一旦擅自处死王愆期将会带来的恶劣影响
即便不考虑江东朝廷的台辅感受
也要顾及江北一众军头的想法
这件事说到底
虽然王愆期有错
但也并不是完全的过错方
那个乡宗罗氏同样罪有应得
沈哲子若就这么简单的将王愆期斩杀
而后夺其部曲
这对于徐州军融合治下也有着不利的影响
意味着沈哲子太不尊重这些军头了
而且王愆期在江北也是不乏故旧交好
比如眼下坐镇于襄阳的桓宣
河洛稳定后
势必要向关中渗透
届时就非常需要襄阳方面的配合
沈哲子在给台城的奏书中
多陈其人不法
建议夺职禁锢
顺便推举了就任合肥人选
而后便将人交给了庾翼
由其押送回江东
也算是给庾翼一个面子
毕竟历阳也是江州物货北运的一个重要节点
如果真的跟庾翼关系闹得太僵也不好
除非他再次出兵
历阳也夺下来
但若真那样做的话
局面可就真的不好控制了
而且若真进攻历阳的话
还需要从淮河北岸再调兵马
那造成的后果
实在难以估量
至于那个违禁的豫章罗氏
查实罪状之后
按照其违禁数额
罚没一部分资产
同时剥夺了其家申请关条商贸的资格
所以
这件事最终的处理结果就是涉事双方都没有好下场
嗯
王愆期被剥夺官职
功业俱毁
至于那个豫章罗氏
则被从淮南商贸体系中剔除
如此处置
更远处的反应还不好说
最起码在当下的寿春
豫章罗氏一时间陷入众矢之的
大量商贾受其连累
纷纷增买关条
毕竟货品都已经运在路上了
只能亡羊补牢
经此一事
淮南一时间气氛也是不乏肃然
至于庾翼呢
北上闹了一个很大的不愉快
也根本没有心情再在淮南久留
当王愆期被送出来的时候
即刻启程返回历阳
多谢庾使君执义相救
若非使君出面
唯恐再无生见天日之时
被在都督府扣留十多日
兼之又得知淮南直接发兵攻占合肥
王愆期更是惊恐欲死
这段时间一直患得患失
当被放出的时候
整个人再无早前那种智珠在握的从容姿态
须发杂乱
瘦的脱了形
两眼更是血丝密布
一旦见到庾翼
已是忍不住哽咽哀叹
庾翼对王愆期实在乏甚好感
尤其淮南不愉快的经历
更让他对这个人颇感厌恶
闻言后便微微皱起了眉头
应声道
你若能谨守自持
何至于遭此灾祸呀
梁公今次厉行严惩
但总算也留你一命
经此一事
若能自守于行
即便来日难以再为国用
也能保家室安乐
长传横祸不生啊
是 是 末将
呃 什么
难 难
王愆期劫后余生
已是庆幸
可是听到庾翼这么说
已是忍不住陡然色变
呃
使君能否详告良公
究竟要 呃
陷我何地呀
你这待罪之身
难道还不知自己罪实
梁公
诸多陈言
将要由我呈送台中
稍后你也先去都下廷尉待罪
虽然罪不至死
但夺职禁锢也是难免啊
还有梁公
国之勋柱
岂会因私怨构陷良臣
此一类话语
你若再长挂嘴边口舌生祸皆是
我也未必会再援手助你
庾翼听到这话
当即便皱眉不悦道
王愆期这会儿已经完全陷入了呆滞当中
两眼中更是泛出近乎绝望的黯淡
他没有想到
仅仅只是一次略带私怨的报复之举
竟令他半生功业权位尽作虚无
啊 没有 没有
国之勋柱
哈
往年我募集乡众为晋祚
藩篱死战江北
又知吴貉何人
我 我 哎呀
多谢使君活我
此恩毕生难忘
王愆期说完这话
便陷入长久的沉默当中
整个人都变得颓丧了下来
周身上下更弥漫着一股绝望的味道
往年虽然他也抱怨自己遭到闲置冷待
但也不得不承认
他这个两千石太守之职
也是加在他身上一层保护才为
由此权位才能团结部曲
坐地生财
可是当这权位不在他旧日拥有一切
只会让他成为旁人眼中的羔羊肥肉
正因他是从江北动荡中崛起
才知生存于此世的凶险与艰辛
所以这也意味着
未来的江北
几乎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可是
江东就有了吗
沈氏在江东的势力之大
较之江北还要更加深厚
更何况如果没有了权位在身
单单类似豫章罗氏这种旧怨乡宗的报复
对他而言都是凶险异常
没有 没有 没有
一路南行
越靠近大江
王愆期的绝望便越深厚
最终在横江渡口登船的时候
他一头扎倒了庾翼脚边
痛哭流涕道
哎呀
罪民久来为晋祚
奋献薄力
甚至不敢妄作
司机呀
如今一时旧怨情激
未料因此见恶梁公
即便受责加刑
不敢因此怀怨
只求使君念我劳苦
救是能够全我父老妻儿性命
庾见状后
弯腰去搀扶王愆期
微笑道
王君
你又何须如此
我不是已经道你
你虽积旧错
但也罪不至死
梁公尚且能够相容
台辅诸公也比量裁公正
不会罔顾你对社稷旧勋
活命不难
末将
呃 罪民
哎呀
奔劳半生付予流水
此身苟活也只是惶恐度日
使君大恩
无以为报
只求来日论罪定义之后
以此身投献门下
奴事偿恩
只可惜部曲多离散
深恐不能偿还大恩
听到王愆期这么说
庾翼目光便闪了闪
又稍作安慰
吩咐王愆期放心
便让人将他安排在船中舱室里
趁着坐船还未驶入江中
庾翼让人将刘绥传来
说道
我这里一桩私事
要劳烦丈人再行一程
王愆期也已投入我门下
他的家室部曲
我也理应照顾
请丈人持我手书
行于庐江
合肥之间
将其离散部众接入历阳
妥善安置
刘绥闻言后也是一喜呀
欣然应命
待到庾翼将手令交来
即刻放下小船
返航登岸
听到大江上哗哗水声
庾翼脸上也是流露出喜色
这王愆期总算还没有愚蠢到死
明白如何才能最大程度的保全自己
其人身为久驰江北的老牌军头
麾下部曲集结千数户并不困难
这点家私部曲
沈哲子自然不会放在眼中
且不说其治下已经是生民数百万
单单审视门户之内
便家僮过万役用无数
但对庾翼而言
却能够极大程度的充实他的私人财力人力
往年庾翼倒也无需为此忧愁
但今次淮南一行
很明显他与两位兄长之间有了分歧
未来未必还能从容调用家中人力
蛊货对于自己私人班底的建设
也该更加重视起来
往年他虽然也不乏经营
但能将王愆期这种经营多年的江北军头家资部曲完全收入囊中的机会也实在不多
简直就是翻倍的增长啊
如此一来
就算今次没有达成台辅们的要求
单单这一点私人收获
也完全值得他奔劳一行
毕竟职事上升迁全都摆在明面上
而私人力量的丰厚
则更有着极大的意义义
往年沈氏在苏峻之乱中凭着部曲私兵大受其力
名实兼得
那种机会虽然不可多得
但是至今想来
都令庾翼羡慕啊
假使当年大兄不那么洁身自好
且约束家人
也如王氏沈氏那样大量招收门生荫户
手中集结一股忠诚可信的力量
当时他们兄弟也不必那么仓皇逃离建康
以至于引来更大的悲剧
如今再想起来
其实当年大清的死也透出几分古怪
那是同行的沈哲子
不过一个少年而已
哪怕再怎么少显高才
但就连自己连番遭遇剧变都惊恐不已
而沈哲子则反映的太镇定了一些后续诸多事态发展
沈氏诸能利益最大化
也不得不让人怀疑
嗯
不过庾翼也知他这一点遐想实在不靠谱
除非沈家有未卜先知之能
事事都能料到
且长久筹划演算诸多
才能保证步步不念
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一点联想
大概也是庾翼与沈哲子渐行渐远而生出的一点恶念
以抵消心中那种负疚感吧
但无论如何
能够充实自身
不许四军
这总是不错的
像琅琊王氏
哪怕被多方打压
但仍能保全诸多潜力
这也是因为早年设置琅琊侨郡
几乎半郡之中乡户皆入其门下
若非沈氏异军突起
在那场变故中其实王家本该是最大赢家
甚至借此扫除王敦作乱留下的恶劣影响都有可能
既然眼下王愆期表态投靠
庾翼也就不再不闻不问了
虽然沈哲子放过王愆期
但正因其人妄动
使得台中陷入绝对被动
台中对王愆期不满者不乏其人
眼下王愆期已经成了自己亲近门生
羽翼自然要尽力保全其人
而且沈氏那里反应如何也要考虑到
就算沈哲子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但其父沈充未必乐见自己以此得利
包庇对沈氏怀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