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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人间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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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豆腐田小梦
第一百八十六集
安红终于赶上车了
偏头看窗外
抽泣了几下
现在问题是这样
字是她签的
虽说有尽力在模仿郑忻峰的笔迹
但是如果闹到司法鉴定
她肯定跑不了
那是好几十万的损失啊
更严重的还有宜家的品牌信誉
这对她来说根本就无法想象
我收他们回过红包了
一千块
没跟你还有褚姐说
她哽咽着又说了一句
郑忻峰笑笑
嘀咕说
才收一千
简直笨到家了
他这一说
安红委屈得直瘪嘴
她其实相信郑忻峰
但是不相信生意场
这次的事件
考虑社会影响问题
其余厂商的信任问题
宜家是必须要给出交代的
而郑忻峰和江澈的关系
宜家能接触上层点的都知道
那是兄弟
所以最后牺牲谁呢
肯定是她啊
先把彩电换完再说
郑忻峰发动了汽车
这是宜家补救的第一步
先把这个闷亏吃下来
在社会层面表现出充分的诚意
由总经理亲自出面
一家一家去把问题产品换下来
安红抹眼泪点了点头
这三天她都跟着郑忻峰
像刚刚那对老头老太那种
已经是他们遇到最好的情况了
其余有些脾气差的
或贪心爱算计他
让郑总受了多少气多少委屈多少郁闷
她都看在眼里
真的 别担心
是我的问题
不会推给你
郑忻峰专心开车
叹了口气说
哎
我这一年太顺了
终于马失前蹄了
车子走在路上
前方一段道路笔直
但是因为楼房遮挡
路面一半阴暗一半铺阳光
安红睫毛凌乱
脸上的泪痕没有干透
因为一路抹得凶显得有点脏和惨
安红不是江澈
不是一出社会就被江澈带离了
社会很难现实吗
难得发飘找刺激的郑忻峰
也不是睿智富有的褚涟漪或者江澈身边亲近的那些因为脑回路和个性奇特所以适应性几乎都很强的家伙
她离他们那个世界远着呢
她只是这个看起来略显艰难的社会上普普通通的一个二十一岁的姑娘
家境不好
父亲打工
母亲无业
弟弟妹妹还小
自己勉强读到高中
试过了发现根本没机会考上大学
于是放弃努力进工厂
但是刚进去就又下岗了
这是她之前的生活
给我根烟
又换完一家挨了顿骂
郑忻峰把发空的烟盒捏扁扔出车窗
对安红说道
啊
好
安红手上的包里日常备有郑总的烟
她回过神来了
连忙拉开拉链拿出一包中华
慌乱地拆着
情急之下找不着那个头
连着几下都没拆开
安红急了
拿起来一口咬破了烟盒外面的塑料包装才终于打开
在手掌上敲出来一根烟递给郑忻峰
郑忻峰接了点上
笑了一下说
我记得你是去年九月份来宜家的对吧
来了直接就给褚姐当秘书哦
说起来这也是安红身这几年发生生过最幸运的事了
当时她刚下岗
宜家还小
第一次对外招聘
因为有高中文凭
人也还算机灵
她直接被褚涟漪要去当了秘书
要是放现在
宜家跨省市十一家店连锁
中专生大学生都好些个
另外还有国企和政府单位出来的能人
哪有可能轮到她呀
所以安红才特别舍不得这份工作呀
做得开心
学得多
工资高还有前途
就在不久前
褚涟漪原本还笑着说会提拔她当部门经理呢
谁知道就出了这档子事儿
我还记得当时你一听我们问你当不当秘书
吓坏了
差点直接跑掉
郑忻峰一边回想一边又说道
那个当时不懂
只知道当秘书是不好听的
我听身边所有人都说在粤省那边秘书就是小秘
是不干净的
我也这么以为
潘红说
就是当了
我最早回去都没敢说
后来就有人在外头传说我干了秘书
我爸妈都快气死了
我只好到处去说我的老板是女的
是女的呀
不信你们自己去宜家看呀
郑忻峰吐出一口烟
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候的社会啊
现实如此
一般民众真没人去区分这样
然后
安红顺嘴说到这
犹豫了一下
便瞥郑忻峰一眼
然后怎么了
郑忻峰偏一下头好奇问
然后第一次褚姐跟我说
让我陪你去出差
我
我都吓坏了
哭了一晚上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还把辞职信写好了
安红顿一下
弱弱的接着道
真去的时候
我还带了把刀哇
郑忻峰也只能这么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然后苦笑说
哼
哎 那还好
我倒是忍住了啊
拿个屁呀
逗你的
郑忻峰按了下喇叭
我是说呀
我的形象就那么吓人啊
当时有点还不了解你啊
还有店里的女的也说你整天口花花叫这个小美女叫那个亲姐姐
那你们可真冤枉我了
是冤枉你了
后来他们跟我说
你压根不那样
他们信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
安红说
郑忻峰郁闷的表情落在安红眼里
觉得有趣
再加上他觉得自己这回啊
就算不担大责任肯定也要离开宜家了
索性放开来说
哎 你人特好
嗯
为什么你们一群老板谈生意吃饭的时候只有你的秘书
我是不用坐在酒桌上给那些老板搭肩膀灌酒敬酒的
安红特别认真说
每回其他老板和他们的秘书都坐那儿了
我跟着你到门口
你就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大声跟我说
我是发烧吗
你先回去睡吧
别看这一年安红跟着郑忻峰的时候不少
但是这样的对话机会啊
其实几乎没有
也不敢
所以今天她还是第一回说起这些
哦呦
原来我这么好
我自己都不知道
嗯
你第一次这么说的时候我还摸不着头脑
你也不爱解释
很多事儿都是我后来跟着你出去多了
也认识了其他的老板秘书司机
跟他们有聊到才慢慢体会出来的
郑忻峰笑得有点得意
点了点头
突然有些感慨说
嗯
不管怎么说
这年辛苦你了
我在外面喝醉的时候多
差不多都是你在照顾
郑忻峰的语气有点愧疚
于是安红从这一句里听出了道别的意思
果然我还是要走的一家对外的交代且不去说
对内
现在那么多家店
那么多员工和管理人员
又有制度摆着
出了这样的事儿肯定要有人担责任的
不然不能服众没法管理啊
那会是谁呢
总不能把郑忻峰这个总经理踢出去担吧
只能是他了
这就算好了
其实签字收回扣造成起码超过五十万的损失
到现在的局面
只要老板们一个念头
像是安红之前从其他老板的秘书和司机口中听来的那些商业轶闻无情成大事的故事一样
他估计就得坐牢
反抗辩驳伸冤不可能
他也不敢
社会地位这东西啊
郑忻峰自己不怎么觉得
但是对于身在宜家也去过茶寮的安红来说
像郑忻峰这样的人也就是高高在上惹不起的人
和省长吃饭
跟市长吵架
七百上千万的钱过手
咱算个什么呀
终于还是确定要走了
不想走啊
还有出去以后怎么办呢
眼泪又好像要往外爬了
安红努力忍住
你喝醉了就是很讨厌的
他一下委屈发泄出来说
郑忻峰愣了愣
嗯
这么严重啊
啊
你喝醉了的时候
其他老板去找女人
到门外来叫你一起
你不想去就跟我说阿红
你叫两声
我不会
你还教我女孩
安红又说
郑忻峰扭头看他
嗨 没没
没有了
安红其实是想过杀死郑忻峰的
那是较早期的阶段了
有一回郑忻峰在酒桌上喝的烂醉给送回来
他给人扶到床上
又拧了毛巾来给他擦脸
结果郑忻峰大概醉的糊涂了
直接一个翻身就把他压在了身下
手还摸到胸口了
安红当时吓的呀
挣扎的呀
结果就那一下
郑忻峰立即睡着了
事后也完全不记得
但是那天晚上安红哭得惨了
想了一晚上要不要杀了他之后好久不愿意跟他出差
下午四点多
宜家后巷
阳光从瓦顶打下来
斜切半片墙
皮卡车停在仓库一侧
这半天替换下来的次品彩电凌乱摆在车斗里
安红也坐在车斗里
巷子堆里
郑总去找褚涟漪已经好一会儿了
安红在想着
我是不是该去收拾一些东西了
他觉得至少郑忻峰和褚涟漪不会让他去坐牢
回去要怎么跟爸妈说呢
接下去又去哪儿好呢
郑忻峰从后门出来了
走到车旁边开车门拿了东西
仰头跟他说
升经理啦
以后要好好干啊
嗯 啊
安红嗯的两声
第一声是作为一个秘书的惯性条件反射
反正老板说话了
甭管听没听清都先应声
第二声才是他真实情绪的反应
错愕的惊喜里头带着疑惑和不解
郑忻峰笑着看他一眼
戏谑说
声调不对
看来我没教好
安红沉默
郑忻峰嫌弃她叫得不对
这不是第一次了
问题她没经验啊
怎么知道对不对
回家休息下班吧
等明天上班褚去也会找你
正不知所措呢
郑忻峰说完又一句转身走了
你去干嘛
她不知怎么的就忘记身份
问了一句
有几个记者啊
在前面店里
郑忻峰头也不回
答完走到仓库门口
对里头工人说
把我这三天换回来的
还有同一批剩下没卖的彩电一百台全部搬到前面大门口去
再找几个铁棍过来火
呦
这是要打记者吗
宜家现在看仓库的几个差不多都是当初大招集团里暴力冲动比较严重
改造困难不方便在外头待人接物的
一听到铁棍顿时很兴奋
安红当然不这么想了
但也还是紧张的跟了上去
宜家来记者了
当地媒体不止一家
这个时候来
那肯定是冲着劣质彩电的事情来的
这种事情很难推测背后是谁捅刀子
可能是闲人闹事儿
可能是被挤压的小家电想趁机落井下石
当然也有可能是背地里隐藏的对手不甘心
想试试看能不能趁机动一下宜家在临州的统治地位
整件事未必是有人故意策划
但既然你已经掉井里了
乐意多远处顺手扔几块石头的人肯定少不了
这件事面对三方社会
顾客群
供应厂商
宜家内部都有条件被弄大造成恶劣影响
宜家店门很大
门前右侧空间也大
平时有活动摆个表演台
抽奖桌或者充气的儿童游乐场都很足够
现在这里摆着一百台彩电
这年代大品牌彩电价格一台近万
郑忻峰让人把原本在店里采访顾客和店员的记者们都请到了店外
店里顾客跟着涌了出来
接着过路的群众也跟着凑过来围观
本就还在促销活动期间
加上有记者凑热闹的多了
现场很多聚集了大量人群
郑总
听说宜家之前销售了一批假冒伪劣的彩电是吗
有记者问
围观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郑忻峰身上
这问题太尖锐了
而且不好答
说不是
对方肯定还要追问说是
这怎么能承认呢
是的
郑忻峰站在一百台彩电中间
面向记者和群众淡定说道
哗
一片哗然
宜家竟然就这么承认自己销售假冒伪劣产品了
这批彩电总共一百台
经检测质量不过关
显像管有问题
一片舆论声中
郑忻峰接着说话
像在叙述一件平常的事情
之前的二十天
我们一共卖出去过六十七台
他回身一指
现在他们全部都已经回来了
都在这里
大概是一百台彩电
摆开的四面墙足够震撼
场面顿时被他掌握稳住
宜家犯了错
有愧临州人民一直以来的信任和关爱
对不起
郑忻峰鞠了一躬
宜家犯了错
知错能改
希望大家可以再给宜家一次机会
郑忻峰再鞠一躬
然后一边起身一边缓缓接着说
六十七台已经销售的问题彩电
三天内已经全部用同品牌产品予以更换并延长保修
并且每一台都是我这个总经理本人用肩膀扛到顾客家门口
这就是态度
没人说话了
包括记者
信誉是商家的生命
宜家这一年多是在大家的帮助和监督下成长起来的
不管产品质量还是售后服务
我想这一年多来大家心里都有本账
这次我们有疏忽
但是永远会坚持质量第一
服务第一
会珍惜这份信任
绝不让顾客吃亏
第三次鞠躬
郑忻峰一边卷着衬衫袖子一边缓缓起身
然后在一片注目礼中
郑忻峰从旁边的人手里拿了一根铁棍
宜家绝不会故意让任何一件问题产品出现在顾客手里
哪怕损失再大
大不了从头再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同时
郑忻峰双手挥舞铁棍
砰
将一台彩电打碎
砰 第二台
砰 第三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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