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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24桥明月夜播讲蓝染七月有点儿闲。
366集。
几个大儒有点懵,
他们原本肩负着打压林家的使命,
怎么一番搜肠刮肚的言语攻击,
没能为王府增添半点光彩,
反而让对方家族变得高大上了?
哪个环节错了?
他们找不到问题出在哪儿,
王府世子更是懵,
他也就是一时没忍住,
喝斥了面前这个人一回,
他怎么突然觉得自己成了全场表现最差的人?
连镇北王都对他没啥好脸色。
是的,
镇北王也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感觉,
他看林苏怎么怎么看,
怎么顺眼,
不卑不亢,
有理有节,
在这种场合侃侃而谈,
竟然夺得了满堂风采。
这就是大苍少年的风范,
这就是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林铮的亲兄弟。
林铮有他几分风范,
如果林铮也像他,
他觉得他对自己女儿有了一份理解。
敬贤阁外窗户处有一侍女,
她的脸蛋儿此刻红艳艳的。
她不是侍女,
只是借穿了侍女的衣服,
她是小姐,
红艳。
他隔着窗户,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侃侃而谈,
他的脸蛋儿不知为何就成了这副模样。
久未开口的穆长老轻轻咳嗽了一声,
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目光齐聚,
穆长老脸上露出了微笑,
开口了。
关关雎鸠,
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
圣人诚不欺我也。
二郡主芳名播于宇内,
两方求之,
老夫与南楚兄分为两边,
受托人亦不好争辩之。
不若请公子之兄长亲至王府,
与世子论道辩才,
以供王爷之选如何?
河间王府众人眼前同时大亮,
是啊,
他们刚才都干了些啥?
跟这个少年奇才折腾个什么劲儿?
又不是他求亲,
他是代他兄长求亲,
他表现的再完美有个屁用,
他兄长是个大老粗,
一到这个场合,
要是不抓瞎,
我把面前的酒杯全吃喽,
穆长老所言甚是,
一名大儒表态。
另一名大儒。
街上。
是啊,
大苍俊杰跨境而来,
方见诚意,
两人当面辩才,
王爷择优而选,
不失为一段佳话也。
南楚居士目光抬起,
跟林苏的目光对接,
他眼中也有无奈之意。
林公子啊,
不是我不帮你,
在这种情况下,
我真没办法帮你。
兄长没过来,
你待求亲,
你前看300年,
后看500年,
也没有这种奇葩事儿。
林苏皱眉道。
穆长老所言诚然有理,
然我兄弟身受皇命,
驻守边关,
一时难以离关,
在下倒是有个建议,
不知王爷是否愿意一听?
公子请讲郡主亲事,
事关郡主之一生,
不若允,
请郡主自决。
郡主自决几个大儒同时变色,
他们打算跟镇北王府结亲,
自然对郡主也是有所了解的。
几个郡主离经叛道之名,
虽然镇北王府极力隐瞒,
但终究有些风声流落于外界。
有人就说了,
郡主跟大仓一个武将私定终身,
现在看来极有可能,
如果郡主自决,
郡主绝对会选择林家。
一个大儒立即反对。
圣云,
在家从父,
涉及一生之大事,
自是王爷一言决之,
焉能子女自决?
阁下置孝道于何地?
先生理解之孝道有失偏颇。
圣言,
爱亲者不敢恶人,
敬亲者不敢慢于人爱,
敬于亲事。
敬为孝,
慈为爱子女。
敬父母,
天经地义,
父母爱子女,
亦是大道人伦。
王爷以仁立世,
以爱治家,
涉及女儿终身大事,
问女儿一声又有何不可?
征求女儿意见而定女儿终身何处不孝?
相反,
竟与此相辅相成,
方为真正的大孝、
大德、
大爱。
他这一番话出满场静音。
圣人孝经,
他解读入木三分,
如何辩?
你坚持不要王爷征求女儿的意见,
岂不是愿王爷于不仁不爱不慈之境?
几个大儒后背全都出了冷汗。
他们到现在才真正意识到,
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是何等的棘手。
镇北王眉头紧锁,
他怎么觉得矛盾移交到他的头上了呢?
所有人都等待他的表态,
他觉得很难。
他如果一板拍下去,
将女儿嫁到河间,
王世子是不是就钻了林苏这个小子设的圈套,
表明他不慈不爱,
不得不配人妇。
南楚居士手中酒杯轻轻一放,
发出一声轻响,
又一次打破了死寂。
南楚居士开口了,
穆长老刚才也曾说过,
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佳话也。
既然是一段佳话,
倒也不必如此针锋相对。
老夫有一个主意,
贸然一提,
供各位一决如何?
镇北王解脱了,
词宗请说。
南楚居士道。
请唱,
佳话是佳话,
文坛佳话亦是佳话。
不如请林公子与众位大儒以诗会友,
以文论道。
林公子若胜,
王爷成全林公子此番心愿,
玉成一段万里良缘,
林公子若败,
罚酒三杯而去,
亦是文坛佳话。
如何?
求亲会变成了文道会。
以诗会友,
以文定胜负。
这事儿刺激啊,
几乎所有人都喜欢。
几个大儒同时打了鸡血一般,
目光抬起,
看着他们这边的主心骨穆长老。
发自内心地等待。
穆长老点头。
前期争辩他们输了,
现在以文论道,
是给他们了一个翻盘的机会,
谁不想翻盘?
而且他们自恃诗道,
功底深厚,
也必定可以翻盘。
木长老有点儿心动,
但他老成持重,
如何敢轻易表态?
他不清楚,
面前这个20岁的年轻人文道底蕴,
万一阴沟里翻了船,
向河间王交代不了不说,
他这个堂堂诗圣,
圣家的顶级长老头上也有污点。
镇北王却是兴奋了,
老天作证,
他并不愿意跟河间王联姻,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
河间王跟他联姻是为了什么,
为的就是慢慢渗透,
吞并镇北王府的一些地盘儿。
但他不敢反抗,
他担心激怒了河间王,
所以他才要将女儿嫁给这个名声并不好的河间王世子。
而现在,
词宗提了一个好办法,
让他们两边比试,
输赢都看各自的本事。
万一河间王这边不争气,
输了也怪不到镇北王府头上,
也没有理由报复镇北王府。
镇北王长吸一口气。
河间王府看重小女,
本王深谢之,
大藏林家不远万里而来,
本王亦是感谢。
两边均是圣道之家,
两位俊杰均是快婿之良选,
本王也着实为难。
此宗这一提议,
木长老、
林公子二位以为如何?
他这番话是作为主人的标准答词,
没有任何偏向性。
但躲在窗下的鸿叶心头大震。
因为她敏捉地捕捉到一个几乎不可能出现的转折点,
那就是父王终于正眼看林家了。
将林家跟河间王府摆在一起,
就是对林家的刮目相看。
以前绝对不会这样,
以前父亲对林家是刻骨之恨,
林苏刚才凭一己之力,
已经悄无声息的改变了很多。
而且鸿叶心头也突然升起了一丝激动,
她终于可以看到面前这个人,
真正的文道实力了。
前期林苏一首新词天净沙秋黑段300字的小文,
让她对林苏有了一种极大的兴趣。
她迫切的想知道,
他还能不能再度开创文道传奇。
林苏微微笑道。
如果是往日学生,
断然不敢与诗圣圣家顶级长老及各位前辈以诗会友,
但词宗说得好啊,
情场佳话,
文坛议事佳话,
学生何敢扫各位之兴?
这就与各位长老与前辈以论道吧。
这话一出,
满场大惊,
与长老和各位前辈以文论道。
你的论道对象居然还包括穆长老在内?
词宗提议的是河间王府内的大儒和世子,
而你居然糊里糊涂的将穆长老也给圈进来了。
穆长老是谁?
诗圣圣家顶级长老,
诗道造诣即便是一代词宗南楚居士都未必及得上。
穆长老眼睛微微一眯。
林公子论道的对象包括老夫在内。
林苏站起鞠躬。
穆长老愿意赐教学生,
自然是求之不得放肆,
你是什么东西,
也配与穆长老论道。
此人正是河间王世子,
他刚才被怼了一把,
颜面尽失,
老实了好久了,
此刻实在是忍不住了。
林苏轻轻叹息,
圣道通达,
达者为先,
以文论道,
何等神圣。
如何总有配与不配之愚蠢之言论?
你。
世子怒火冲天,
穆长老脸色猛地一沉,
世子,
还请稍安,
硬生生将世子给压了下去。
世子赤红的目光四顾,
接触到的却是几双失望的眼神。
众人对他真的是开始有些失望了。
动不动耍威风,
毫无章法,
你就不能学一学面前的人,
此人年纪比你还小,
气度沉稳,
有理有据有节,
这才叫有风度。
穆长老将场面控制住之后,
缓缓道。
公子欲如何论道?
以诗论道如何?
穆长老微微一惊,
以诗论道,
自己最强的就是诗啊,
他居然选择自己的最强项,
莫非有什么阴谋?
穆长老不动声色。
自是可以,
却不知林公子打算如何论诗。
大仓石坛有一种新法颇为流行,
叫做诗意接龙,
就是某人先写下一首诗,
第二任以前面一人之诗意续写一首。
诗意接龙这种玩法有意思,
跟诗坛常规出题写诗相比较,
要难得多。
一首诗最核心的东西就是诗意。
而诗意往往并不直白,
没有相当的文道底蕴,
甚至有可能根本就读不出对方隐藏的诗意。
如果连题目都读不懂,
后面自然就是免谈了。
当然,
这种方式也有一个最大的弊端,
那就是第一个写诗的人占的便宜就太大了些。
穆长老淡淡一笑。
林公子的意思老夫懂了,
你有一妙诗,
打算给老夫见识见识,
然后老夫再根据你的诗意另写一首,
用这种方式来评比你我诗词之优劣。
不是的,
长老先写一首,
学生根据长老的诗意续写一首。
什么?
所有人全都大惊,
穆长老,
鲜血,
你确定这话是过了脑子?
穆长老可是写过七彩诗的人,
如果将他往日写就的只是还没有呈给圣殿的绝妙诗词写出来,
你现场作上一首诗,
还能比他打磨良久的诗更好吗?
穆长老也是愣住了,
他原先设想的是给林苏挖个坑,
绝没想到林苏是将挖坑的机会让给了他,
而他自己却成了跳坑的人。
他长长一声叹息,
老夫今日算是见识到大仓才俊之气度了。
这样吧。
老夫写下一首诗,
你根据老夫之诗意另写一首,
只要你的诗达到老夫诗词次一等的层次,
就算你赢。
河间王府不再提及郡主亲事。
自让一档,
什么叫自让一档呢?
就是说,
他写的诗词如果是七彩林苏只需要五彩就赢他,
如果他的诗是五彩林苏只需要金光诗就赢他。
一旦赢他河间王府退出郡主亲事,
这是重诺。
这种重诺不是十拿九稳的,
穆长老绝不会说出口,
现在他说了,
因为他有十成的把握能赢。
先由他写诗,
林苏续写诗,
他占的便宜太大太大了,
哪怕跟面前的词宗对赌一场,
开出同样的降档条件,
他赢的面儿还是占了8成。
他没有轻视林苏,
他受河间王托付,
他身上有诗圣圣甲顶级长老的光环,
所有的一切都不允许他轻视对手。
如果我输了,
立刻退出镇北王府,
从此林家之人不入南洋。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协议至此达成,
无须文道,
誓曰,
开口即是,
众曰。
全场都紧张了,
要说最紧张的,
还是窗下躲着的鸿叶。
她是文道中人,
她精通诗词,
他知道穆长老占了很大的先机。
哪怕穆长老看似高风亮节,
自降一档,
却依然无法弥补出题人和解题人之间的巨大鸿沟。
林苏哪怕诗词造诣跟穆长老一般无二,
他哪怕可以降一档,
他的书面依旧占了八成。
万一他输了,
他就要走了,
二姐,
二姐可怎么办?
穆长老手一起,
一张金纸出,
宝笔落下,
开始写诗,
落笔,
白光三道,
很快白光转银,
继而金光漫递,
鸿叶紧紧捂住胸口,
拼命大叫,
停,
千万别出彩,
千万不要。
作为诗词最忠实的爱好者,
他是第一次如此渴望别人写诗写崩。
就在此时,
五彩之光弥漫,
紧接着,
七彩之光铺满了整个敬贤阁,
满格欢呼声震天地。
窗外,
鸿叶身子一软,
贴着墙根滑下,
他头脑中一片空白,
唯有两个灰白的大字在盘旋。
完了。
七彩诗他续写至少得是五彩,
还得根据穆长老的诗意来写。
一个人或许偶有识得佳句,
成就采诗之契机,
但在现场根据别人的诗意来写诗,
能成就采诗者,
天下能有几人?
即便是最顶级的宗师,
都未必能做得到。
敬贤阁中欢呼依旧,
林苏目光抬起,
看着木长老新鲜出炉的一首诗原创圣光首座圣光,
一切都合乎规定,
表明这首诗是他所写,
而且还是第一次公开写。
当然,
以前有没有打过腹稿不在考验之列。
诗云。
苍山落日老山村,
昏鸦断树路边坟。
风扣柴门一刻道,
喜撑枯杖唤而明。
南楚居士眉头紧锁,
一首七彩诗,
他独出的却是满满的阴险。
苍山落日老山村,
昏鸦断树路边坟,
是何等凄凉的场景。
风吹动柴门,
里面的老人拿着干枯的拐杖,
唤着儿的名字,
欢天喜地的跑过去看,
刻画的又是何等的孤独与思念。
诗,
绝对是好诗,
顶尖诗作。
但用在这儿却是恶意满满。
为什么?
人家才多大?
你让人家顺着你这孤独凄凉的意境写诗。
诗为新生,
每个年龄段的人感悟都不一样,
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打死都写不了孤独凄凉。
你堂堂圣家顶级长老,
跟一个毛头小子玩儿这招儿要不要脸?
穆长老目光抬起,
似笑非笑,
林公子可解读出此中之意。
自然觉得。
那就请吧。
林苏手起金志初,
满场之人全都盯着他的笔尖儿。
窗外的鸿叶也挣脱杏儿的怀抱,
眼睛睁大,
盯着窗户里面的那条人影,
还有他手中那支笔。
他能写出什么诗来?
诗圣保佑他写出五彩诗圣。
他双手握在胸前虔诚祷告,
显然忘了一个问题,
如果诗圣真的会保佑的话,
是会保佑他的嫡系子孙呢?
还是会保佑他这个外人呢?
林苏手起金指,
虚空而立,
他的笔落下五个字出现,
天净沙秋思。
窗外的红叶脸蛋儿突然红了,
天呐,
他要写那首词,
那首词已经验证过,
是七彩,
没错,
可是不对呀,
那首天净沙的词意跟凄凉孤寂相似,
不吻合呀。
天呐,
错了,
错了,
他心头全是乱颤,
恨不得冲进敬贤阁。
就在他一片狂乱之际,
第一行字出现了。
枯藤老树昏鸦。
不是原来那首。
红叶猛地抓住杏儿的肩头,
杏儿都咧嘴了,
小桥流水人家。
南楚居士脸色变了,
开始是一副不忍直视的眼神,
现在这眼睛睁大了。
这是什么词吗?
什么词牌?
古道西风瘦马。
穆长老心头猛地一跳,
突然有一种恐惧的感觉,
这场景的刻画简直绝了,
活脱脱一幅画,
苍凉孤寂的主旨跟他的诗意一脉相承,
目前欠缺的只有一个点,
那就是点睛之笔。
思念亲人这点睛之笔,
教诗眼没有诗眼就无法入彩。
最后一句出来了。
断肠人在天涯。
穆长老心头猛地大凉。
场中彩光弥漫,
所有人全都大惊,
但凡出彩,
就意味着林苏赢了,
他居然赢了。
场中彩光似五彩,
似七彩,
又似徘徊不定,
所有河间王府的人全都内心大叫,
快快退去,
快快退去,
不要入彩,
不要入彩。
彩光陡然一收,
青光弥漫天地,
朵朵青莲迎风怒放天空,
一条青莲光带绵延百里开外。
四位大儒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彩光,
却有了青光。
我的天哪,
见鬼了,
而且见的还是一头大头鬼,
船是青瓷。
南楚居士一抬而起,
咔的一声,
穆长老手中酒杯捏得粉碎。
空中声音传来。
传青青子,
天天沙沙秋,
丝丝,
枯藤老老昏鸭鸭小桥桥,
谁家古道西风瘦,
怕夕阳下,
下断断肠在天涯。
词作之作者,
大唐唐林林苏苏林苏。
木斩,
老霍的站起,
你是林苏?
他此刻叫出这个名字,
不只是一个名字,
还是一段传奇,
写过近十首传世青诗青词,
开创小说大道。
而且他还知道刚刚结束的青莲论道,
林苏一人之力夺得1300多青莲。
硬生生将六大圣家、
九国七州统统压下,
这个人已经是天下传奇。
是。
林苏鞠躬回答,
依然彬彬有礼。
穆长老脸上黑线横穿,
心头气流乱窜,
但此刻又能如何诗意接龙?
他占起先机,
哪怕让林苏一档,
他都占了便宜。
而林苏根据他的诗意另写一词,
却一词传世,
反过来高了他一档。
这差距之大,
瞎子都能看清,
他败了,
败得毫无争议,
他这一败河间王府,
就输掉了郡主之争。
罢了罢了,
去休去休。
穆长老长长叹口气,
王爷告辞了。
五个字,
穆长老轻轻手一挥,
场中包括五人随他同时消失。
世子依稀在空中叫了一声,
很快,
消于无形。
窗外,
鸿艳的眼睛大大看着杏儿,
一动不动,
她的脸蛋儿这一刻红艳如霞。
跟无数女子一样,
红楼梦也是她的最爱,
她都记不得看了多少遍了,
每一遍都会感觉惊艳。
她也无数次的想见一见红楼梦的作者,
但作者远在万里之外的另外一个国度。
她知道,
她或许终生都无缘一见。
如今,
红楼梦作者不经意间来到她的身边,
而且还突然之间跟镇北王府有了密切的关系,
她的心跳快的差点跳出了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