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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维一道
包留守
这位张公子是尊夫人的亲眷
对吗
包令一道
正是
不过康提行大可秉公之法
无需有任何顾忌
为示意自己无私
当即拱手告辞离去
张建侯愕然道
听提刑官人的语气
莫非怀疑是我行凶杀人
张唯一道
你虽有来巡雁知府晦气的理由
却不走大门
偏要翻墙进府
身上又有催凉中的血迹
如果你不是最大的嫌疑
还能有谁
张建侯道
笑话
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什么崔员外
才刚刚见到他的尸首
哦哦
他还没死
在刚才看到他躺在那里之前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
我为什么要杀他
康维一道
也许是你翻墙进来时
正好被崔良中看见
你怕他叫喊泄露你的行踪
一时心急
想要动手杀了他
张建侯道
我站在大门外叫了半天都没人理
这才不得已翻墙进来
我巴不得大伙儿都知道呢
还怕什么泄露行踪
康唯一面色一沉
道
总之
目下你是最大的嫌犯
来人
沈周呼道
啊
学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康唯一道
讲
沈周道
学生是才看过崔员外伤口
他的胸腹之处被刺了两刀
看情形应该是匕首一类的短兵器所伤
虽然刺中要害
但入刃不深
并没有伤及肺腑
所以崔员外只是重伤失血而昏迷
并没有当场死去
汤唯一道
那又如何
沈周道
是才众人亲眼所见
张建侯武艺高强
如果是他行凶
对付崔员外这种普通身手的中年男子
绝不至于一刀杀不死人
还要补上第二刀
沈周的推断合情合理
一旁不少围观者都点头赞同
但康维一却别有看法
他本人是名门子弟
其祖父康保义在与辽军作战中历尽而死
朝廷多次赠赏追封
民间百姓一尊其为康公
康王
是大宋举国敬仰的民族英雄
他素来以祖父为楷模
做官力求公正严明
绝不行贪赃枉法之事
以无愧祖上英明
而目下凶案中
受害者一方是天下最大的茶商崔良忠
嫌疑犯则是南京留守包令仪的亲眷
正是向世人展示他康唯一不徇私情
不畏权贵的大好机会
因而也不愿意多听沈周的辩论
依然板着脸道
这不过是你主观的臆想推测
怎么能成为为杀人疑犯开脱的证据
来人
速将张建侯拿下了
带回提刑斯监狱监押
明日一早开膛审案
张建侯是个火爆性子
怎肯受如此冤枉
立即倒退几步
拉开架势
预备以武力拒捕
包拯道
等一下
我有话说
他早看出康唯一预备拿下张建侯来个下马威
也不待对方同意
训即道
行凶首先要有凶器
剑侯的配刀之前已经被褚县尉缴去
各位看他身上可还有匕首之类的短兵刃
走上前去
亲自搜索张建侯的全身
连靴子都脱下来看了
果然并无兵器
包拯道
有人可能会说建侯在行凶之后将凶器扔了
这也是有可能的
这就请提刑官派人搜索全府
寻找凶器
但我还有一条佐证
能够证明剑侯与此案无关
大家看
这里是恃才崔粮中崔员外躺着的地方
这一片草倾向墙根
说明崔员外是被人拖着扔在这里
这里并不是他一开始遇刺的地方
众人一看
草地上果然有一条重重拖拽的痕迹
似是从西面凉亭假山方向而来
包拯又道
这里偏僻黑暗
所以剑侯选择了从这里翻墙而入
他本来是要找燕知府兴师问罪
按照常理
进来后会立即朝灯火通明的宴会厅方向而去
如果撞见崔员外
也应该是在西面方向
怎么会反而往东面院子深处走去呢
文彦博接道
所以
一定是有人在东面假山下对崔员外下了手
凶手当时以为崔员外已经死了
那假山也算得上是府衙的一处名胜
常有人来
凶手怕人发现后无法脱身
就将崔员外一路拖到了墙根
藏在了花丛后
这样即使有人发现
也是第二天一早的事了
而那时
凶手早已离开应天附蜀
甚至已经离开南京
却不料天不随人愿
偏偏张见侯翻墙时踩到了崔员外的身子
导致此案提早暴露
他是南京通判之子
不看僧面看佛面
康唯一不得不认真听了一会
沉吟问道
照文公子这般推断
凶手就在今晚的宾客当中了
文彦博道
嗯
凶手大概料不到崔员外中了两刀还没有死
他一定会设法逃之夭夭
或者再次杀人灭口
好在提刑官深谋远虑
已然派楚献卫去保护崔员外
若是提刑官在南京各城门加派人手
将出城人员与今晚宾客名单对照
一定可以顺利缉捕凶手
他的话中
既有适度的吹捧
又有合理的提示
听起来令人愉悦
康唯一铁板一块的脸总算缓和了下来
道
本司正要这么做
转身走出几步
又回身道
张建侯
你依然有杀人行凶的嫌疑
没有本事的许可
你不可离开南京城
张建侯道
你这是什么提刑官
文彦博接道
我和包拯愿意联名为张建侯作报
提刑官大可放心
康维一听说
这才放心去了
包拯让张建侯将外衣脱下
交给立足作为政务
这才写道
多谢阎博和小沈
沈周和文彦博均笑道
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
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商丘历史悠久
春秋时就是宋国的国都
虽不及京师开封富丽宏伟
却也是一座规模很大的城池
城四面环水
外有外城
内有宫城
外城周十五里四十部
东有两座城门
南称亭和
北称昭人
西面也有两座城门
南称顺城
北称回滦
南有一门
称崇礼
另有两座水门
北有一门称静安
内城工程周围二里三百六十步
大门称崇西
安庆
虽称宫城
却只是象征性的称号
并没有修建真正的宫殿
里面的大屋中供奉有太祖皇帝和太宗皇帝的圣像
虽然成为了陪都南京
但商丘城中的许多街道还是按照惯例以某字街命名
譬如城池南北中心大街成里字街
应天府府学
文庙等官署机构位于城中心的义字街
宋城县衙位于城西南的立字街
兵马府位于城东南的君字街等
应天书院则位于城外风光秀丽的南湖湖畔
大宋制度
京都天黑时即关闭城门
不得开启
众人回不了书院
便一起往包袱而来
包袱位于城西北的席字街
是权贵富人的集中居处
崔良忠及范仲淹等都居住在这一带
习字街和里字街交界的街角处有一棵老皂角树
高达数十丈
需得三人方能合抱
太祖皇帝赵匡胤任归德军节度使时
曾在此树拴马
马将树干啃伤伤畜
居然长成了一个可以容纳一人的大洞
但树木不损
依旧灌溉如云
枝叶繁茂
因而造角术方圆一带都被视为福地
路过崔府时
官府正好派人送崔良忠回来
大门处人声嘈杂
除了崔良忠之侄崔怀和宋城县尉楚红外
宋城知县吕居简也夹杂在护送的人群当中
吕居简是已故宰相吕蒙正之子
其妹吕明明新嫁给了崔怀
因而吕
崔两家算是极亲近的殷亲
崔良忠的女儿崔都兰和直媳吕明明闻声迎了出来
崔都兰生得一张马脸
面色发黄
姿色平常
他对父亲遇刺昏迷一事
明显流露出惊愕大于悲伤的神情
支愣在那里
似在神思
倒是纤弱秀气的吕明明相当殷勤
抢上前去扶崔梁中的担架
张建侯甚是心急
赶过去问道
崔员外醒了吗
可曾问出凶手的名字
吕居简应道
还没有
小哥儿不必烦心
清者自清
浊者自浊
何必将他人言语放在心上
何况小哥身边有几个聪明绝顶
又有侠肝义胆的朋友
称得上是大福之人
张建侯顿时转忧为喜
道
这位大官人说的太对了
那么我也放心了
若是崔员外说出了凶手的名字
还是要及时告诉我一声
我替崔员外去教训那坏小子
谁叫他害我也成了杀人疑凶
吕居简道
啊 这是自然
张建侯这才宽心
去追包拯几人
一行人进来包袱时
厅堂中灯火证明
不读包令仪尚未歇息
文迹竟然也在此处
文彦博道
父亲大人如何也来了这里
闻记道
实在是因为崔良仲这案子实在是奇怪的很呐
我怀疑跟之前的两件事有关
当即说了今晚曹丞和崔良忠先后来找自己的事儿
众人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
一齐去看文彦博
文彦博连连摇头道
呃
这不关我的事啊
曹教授相中的是尧风
崔员外只是看到曹教授跟家父交谈
便误以为曹教授相中了我做女婿
崔曹两家世事相争
所以崔员外才匆忙赶来跟我家父提亲
却不想到只是误会一场
所以立即改口称那只是玩笑
包拯问道
文章可曾留意到崔良忠发现弄错了之后去了哪里
文记道
我亲眼看见他转头看了一眼曹丞坐席
随后急步出了宴会厅
沈周道
如此推断
崔良忠遭人暗算一定是在出厅后
在见侯翻墙进来之前
张见侯道
既然曹崔两家水火不相容
会不会是曹丞借宴会鱼木混杂之机对崔良忠下了手
文记道
这不可能
我因为心中奇怪曹丞这样势力的人为何独独选中了姚峰做女婿
所以一直刻意留意着他
我可以肯定他一直待在宴会厅里
并没有出去过
沈周道
曹成年纪已大
对付身材比他高大的崔良忠并不容易
会不会是他的儿子曹峰
文记道
这我有印象
曹峰当时并不在宴会厅中
姚峰回来后
曹成再来找我
也是独自一人扶着拐杖来的
沈州道
发现崔良中中刀昏迷在墙后
许多人都赶过来观看
却是不见曹氏父子
他们应该是已经离开了扶庶
文记道
嗯
曹氏父子当时带着仆人和姚峰一起走了
说要单独小饮一杯
还邀请了兵马监押曹睿
张建侯道
啊
那这么分析起来
那曹峰的嫌疑着实比我大多了
应该立即让那个什么什么什么呃
康提刑官把他抓起来拷问
姑父你说是也不是
包拯摇了摇头道
动机不对
张建侯道
什么动机不对
包拯却不肯再说
还是文彦博道
今晚知府宴会跟选婿有关
曹成和崔良忠两人膝下各有代价之女
这两人的注意力一定集中在这件事上
大家都奇怪为什么曹丞相中的家父的门客张尧峰
但这也许正是引崔良忠入瓮的幌子
不管怎样
崔良忠今日在家父面前彻底失了面子
他脸皮再厚也不可能心无芥蒂
这嫌细自然要算在曹成身上
张建侯还是不懂
道 然后呢
文彦博道
若是今晚的被害者是曹成
自然以崔良忠嫌疑最大
但偏偏被害者是崔良忠
曹氏已然占尽上风
又何须再多杀人一举呢
须知杀人是重罪
若是事发
即使有枢密使曹利用曹相工作靠山
曹氏也一样要杀人偿命
这就是包拯所说的动机不对了
包令已到
好了
夜也深了
我已命人收拾好了房间
大家各自去睡吧
是不是包氏所为
过了今晚即可见分晓
沈周独自在南京求学
平日住在书院中
时常也会与包拯一道回来包家小住
包家有他的房间
文彦博见人多热闹
也极想留宿在包袱
明早好同包拯等人一起去拜祭叩准灵柩
文绩道
呃 也好
你替我向寇夫人致歉
说我身子不适
不便相见
但有寄遗奉上
愿夫人一路顺风
及早将寇襄公归葬乡里
文彦博猜想父亲是顾及虔程
不愿意因为祭拜叩准仪事而得罪刘太后
心中颇觉失望
转念又想到人死不能再复生
祭拜不过是个形式
父亲大人保了前程
自然可以做更多的有为之事
当即恭恭敬敬的将父亲送出大门
张建侯心中犹自惦记着祖姑父那句是不是曹氏所为
过了今晚即可见分晓
跟出来扯住文彦博道
你别走
我今晚要跟你睡
文彦博笑道
好啊
我本来就没打算走
张建侯道
那你要先告诉我
为何祖姑父说过了今晚就可见分晓
温彦博笑道
你怎么不直接去问你的祖姑父或是姑父啊
张见侯道
他们父子两个的性格
一定要有十足的把握才肯明说
我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文彦博笑道
你倒是了解包拯性格
好吧
我讲给你听
曹城是本地土生土长的乡绅
堪称地头蛇
却被崔良忠这个外来者后来居上
两家各有靠山
争斗多年
这是众所周知之事
如果今晚韦实是曹氏一方下手暗算崔良忠
且不说崔良忠人还没死
就是官府也早晚要怀疑到曹氏头上
所以正如我对康提行官所言
真凶今晚必定会有所行动
或是逃走
或是再次杀人
如今崔良忠身边有攻守守护
杀人灭口自然是不可能了
那么凶手只剩下逃走一条路可走了
张建侯恍然大悟道
也就是说
如果明日一早发现曹峰不见了
那么他一定就是凶手
对不对
文彦博笑道
对
张建侯歪着脑袋发了半天呆
忽然问道
嗯
我想知道一件事
你怎么这么聪明
文彦博笑道
我还想知道你怎么武功那么好呢
张建侯道
嗯 那这样
你教我破案
我教你武功
文彦博笑道
学武就免了
这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
我怕吃苦
你想学破案
跟在包拯身边
还怕学不会吗
他也许不及我聪明伶俐
但却心思缜密
胜我百倍
张建侯歪着脑袋想了想
道
嗯
也是
不过我还是喜欢你
比喜欢我姑父多些
他太严肃
文彦博笑道
咱们两个年纪一般大
当然更容易亲近些
两人一起哈哈大笑
携手进房
往一张床上睡了
次日
包令仪携带众人
一早出门
预备赶去城外汴河关卡处
拜祭叩准棺木
慰问寇夫人
宋小妹
顺便接回妻子张玲
到南门时
却见城门被横木拦住
拥堵了许多人
有争吵不休的
有高声怒骂的
城墙上则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兵士
剑拔弩张
气氛甚是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