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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建的大礼堂里坐满了人
我们毕业生坐在前八排
我又是坐在最前一排的中间位子上
我的肩上有一朵粉红色的夹竹桃
是临来时妈妈从院子里摘下来给我别上的
她说
夹竹桃是你爸爸种的
戴上它
就像爸爸看见你上台一样
爸爸病倒了
他住在医院里
不能来
昨天我去看爸爸
他的喉咙肿胀着
声音是低哑的
我告诉爸
我代表全班同学领毕业证书
并且致谢词
我问爸
能不能起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六年前
他参加了我们学校的那次欢送毕业同学的同乐会时
曾经要我好好用功
六年后也代表同学领毕业证书和致谢词
今天
六年后到了
老师真的选了我做这件事
爸爸哑着嗓子拉起我的手
笑笑 说
我怎么能够去呀
但是 我说 爸爸
你不去
我很害怕
你在台下
我上台说话就不发慌了
爸爸说
英子
不要怕
无论什么样的困难
只要硬着头皮去坐
就闯过去了
那么
爸爸也可以硬着头皮从床上起来
到我们学校去嘛
爸爸看着我
摇摇头
不说话了
他把脸转向墙那边
举起他的手
看那上面的指甲
然后
他又转过脸来叮嘱我
明天要早起
收拾好就到学校去
这是你在小学的最后一天了
可不能迟到啊
我知道
爸爸
没有爸爸
你更要自己管好自己
并且管好弟弟和妹妹
你已经大了
是不是啊
英子 啊
是啊
我虽然这么答应了
但总觉得爸爸讲的话使我不舒服
自从六年前的那一次
我何曾再迟到过
当我上一年级的时候
就有早晨赖床不起床的坏毛病
每天早晨醒来
看到阳光照在玻璃窗上了
我的心里就是一阵愁
已经这么晚了
等起来洗脸
扎辫子
换制服
再到学校去
准又是一间教室
被罚站在门边
同学们的眼光会一个个向你投过来
我虽然很懒惰
可也知道害羞啊
所以又丑又怕
每天都是怀着恐怖的心情奔向学校去
最糟糕的是
爸爸不许小孩子上学坐车的
他不管你晚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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