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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孩身上冒出来的蒸汽在屋子里渐渐的消散开来
就觉得一股皮毛的味道直刺鼻孔啊
那个味儿
就像是过年的时候邻居家杀猪的时候用开水烫猪毛发出来的味道一样一样的
奶奶盘腿坐在炕沿上
伸手拿过旱烟笸箩
递给张志成
我们家没有卷烟
来
卷一袋旱烟抽吧
张志成笑着摆了摆手
那个意思
他不会抽烟
奶奶也不多让
自个儿卷了一袋旱烟
点着了之后抽了两口
烟雾慢慢的升起来
太阳光透过窗花朦朦胧胧的照进来
烟雾在太阳的光线中来回的飘舞着
唉
丢魂了
孩子这是吓着了
张志成往前凑了凑凑
是啊
六姑啊
那咋办呢
这个
哎 这事很办
你这么着
你回家呀
写一道抄叶符
贴在你们家门口
三天以后要是还不好啊
你过来再找我来啊
奶奶掐灭了手中的烟头
转身打开柜子
拿出来一张红纸来
正这时候
大门一响
我爸回来了
正好 老二啊
你给他写个抄一符
你看我奶奶那么大能耐
他不识字儿
原本打算让张志成啊把这红纸拿回去自个儿写去
一看我爸回来了
他有主意了
在柜子里把毛笔和砚台拿出来
放在炕上
我爸答应了一声
顺手把桌子上的碗筷给收拾走
桌子擦干净了
把那张红纸折叠了几下
撕进了一尺宽三尺来长的一块儿
铺在了桌子上
打开砚台
端起炕上的水碗
往砚台里倒了几滴水
水浸润了砚台里干涸的墨汁
用毛笔来回的蘸了几下
抬手在红纸上写了这么几个字儿
天惶惶
地黄黄
我家有个草
夜娘过路君子念三遍
一觉睡到大天亮
这是个小女孩
写的是炒夜娘
那么要换做男孩呢
那就得写草叶郎了
很快墨迹干了
奶奶把这红纸卷起来
递给了张志成
孩子还小
你先试试这个
实在不行你再来找我
我再教你给孩子烧个替身
说完了
奶奶伸手从柜子盖上拿起来三炷香
也递给了张志成
给
贴红纸的时候啊
弄点五谷粮
点上这三炷香
照着纸上写的这些个字儿啊
念几遍
然后你磕仨头
听没
张志成将信将疑的接过红纸和香
小心翼翼的拿在手里
他转身拉过那个小女孩的手
身子背过去
那小女孩特别的听话
站在炕上一踮脚
爬上了张志成的后背
张志成双手背在后边
兜起孩子的屁股
身子一挺
把孩子就背起来了
转身出门的时候从里边掏出点东西来塞给奶奶
我奶不要
他就硬给
俩人撕巴了好一阵子
我抬头瞄了一眼
钱
好几张啊
奶奶坚持拒绝
铁了心说啥也不要
张志成没办法
只好转身就走出门来
爷爷和奶奶送他们出门
我趴在窗前
透过窗子往外看
那女孩身上的蒸汽还腾腾往外直冒呢
送走了客人
奶奶回屋答对我爸吃饭
他从村部刚回来呀
还没吃饭呢
奶奶把饭菜端上来
饭菜还热乎着呢
我爸把棉袄脱下来
叠吧叠吧放在炕上
拖鞋盘腿坐在炕沿上吃饭
奶奶一边收拾着红纸砚台
一边跟我爸就说
哎
这两天村上小分队事情怎么这么多呀
看你一天天忙的
都不着个家呀
呃啊
最近上边下了个令
抓赌
看小牌的
打扑克的
凡是动钱的都抓
我爸咬了几口大饼子
喝了几口汤
哎呀
这回可严了
上边说有任务
咱们刘家镇至少得抓二十个呀
是啊
二十个呢
那要是没人耍钱
你上哪去抓那二十个去
去
哎 没办法啊
这是任务
慢慢抓呗
这不这几天正盯着咱们村里好耍钱的那几个呢吗
李文学了
呃
刘耀宗了
刘大耳朵了
呃 贾巧度了
可能他们听到风声了
这几天他们都不玩了
这二十个呀
一半会儿也凑不齐呀
他们唠着嗑
我又没什么事干
待着我也待不住啊
这都下午了
外面的阳光充足
也不怎么太冷了
我就打算去院子里呀
玩会儿去
爬到炕沿边的时候一看
火炉边上我那双棉鞋呀
还冒着热气呢
奶奶
奶奶
奶奶
你把那棉鞋递给我呗
我要出去玩会儿去
嗨 这孩子
鞋还没干呢
潮了吧唧的
穿上了该得风湿了
听话啊
老实的在炕上玩呗
就别出去瞎跑了
啊
能得啥病啊
那刚才那小女孩身上衣服也是湿的
也冒着气呢
她咋不得风湿呢
我这小声嘟囔着
我奶听着了
突然放下了手里的活
转身来到了炕边
大勇
你刚才说啥
哎呀
听奶奶那意思
她生气了
蹲在炕上低头摆了我那俩嘎啦咔
不敢说话了
奶奶一猫腰
拉着我的胳膊
她把我拽到了她的怀里
奶问你
你刚才说什么
那小女孩身上咋的了
我被奶奶突如其来的举动给造了一愣啊
小心翼翼的说
那小女孩身上也穿着湿衣服
还冒着热气呢
咋的
你亲眼看见的
就刚才呀
奶奶皱着个眉头
一脸严肃的样子
我就更害怕了
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呀
嗯
看见了
奶奶叹了口气
伸手摸摸我的头
然后松开了手
低头在火炉旁边捡起我那双棉鞋
举在了火炉上
来回的转动着烤了几下
递给我
我坐下来
穿好了鞋
抓起炕边上的棉袄
一溜烟就跑到了院子里玩去了
下雪天真好啊
就算是在院子里
也能找到不少的玩法
我跑到仓房里找了个筛草的筛子出来
爬上院子里那棵杏树上
掰下了个树杈
再跑回仓房的米袋子边上找了根麻绳
院子中央找了把扫帚
在院子里扑棱了几下
扫出块空地儿来
抓了把谷子撒在地上
然后把筛子扣在谷子上
小树棍支起筛子的一边儿
把那根麻绳牢牢的绑在小树杈上
拉着麻绳的另一头
躲进了房门后边
慢慢的把麻绳蹬紧了
在这等着
说到这儿啊
农村长大的小伙伴们都听出来了
这叫扣家雀
下雪天
草籽和地里的粮食粒都被大雪盖住了
家雀没吃的了
就得到处找食儿
哪有粮食他就往哪去
他要飞到筛子下边吃食儿
就算是落入了陷阱了
这时候你再看准时机
一拉麻绳
支撑筛子的树杈一倒下筛子
不就把家雀给扣在筛子下边了吗
村子里那些稍大一点的孩子都会呀
抓着家雀之后
用泥把它裹严实了
扔进灶坑里边烧
烧一阵子之后把泥给敲碎
泥粘着毛一起脱落
里边的家雀肉就烤熟了
但是我不干那事
我也不忍心整死他们
抓到家雀我就图一乐
纯属为了玩儿
可这家雀这东西气性特别的大
放在笼子里你还养不活它
用不多长时间
他自个儿就能把自个气死
所以玩完了不等过夜我就把他放了
哎
这招好使啊
筛子支好了没多大会儿的功夫
家雀们三三两两的就飞来了
一个个东傻么西看的
试探着就落到了空地上
蹦蹦哒哒一点一一点的往筛子这边就凑合
他们机警的瞧
地上的米粒不知不觉的就聚集在了筛子底下了
瞅准了机会
用力一拉紧麻绳
支着筛子的树杈倒下来
筛子噗一下扣下来
哎呀
那个准成劲就甭甭提了
有那么几个跑得快的飞走了
大半部分都扣在筛子底下了
那筛子挺沉的
家雀靠在里边
惊慌的一个劲儿扑腾
飞还飞不出去
这就是我享受的过程
在仓房里找了一个空麻袋来
撑开麻袋的口
对着筛子
慢慢的把筛子掀起来个小缝
受惊的家脚噼里扑通从缝隙里飞出来
就都飞进麻袋里了
哎呀
我这份高兴啊
掐紧了麻袋口
刚往屋里跑
突然就觉得我这耳朵里呀
一阵阵尖锐的声音
像铁勺子使劲刮擦着饭碗一样
啊
他就叫唤起来
没完了
吵得我这心里边发慌
浑身酸软的
手一松
麻袋扔在地上
麻袋口一开
家雀四散奔逃
啊
我这劲算是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