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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乐园第四百七十七集
她从来没有这样迫切地渴望能杀掉一个人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因为这股渴望而发疼
只不过她现在彻底被数据体变成了一个看客
什么也干不了
甚至别人也看不见她
云迁低低地笑了一声
转身走了
他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
好好想想吧
如果一城人的命不够
就再加上你的两个朋友
怎么样
这是人偶师记忆中黑暗的第一天
在云迁的能力效果消失以后
少年阿云撑起了仍然处于剧痛中的身体
挣扎着走出了房间
朝言秋和高朗居住的地方走去
不过意料之中的是
他们两个都从原地消失了
不知道被挪到什么地方去
只留下了两个还残留着打斗痕迹的凌乱卧室
一夜之间
长官府里空空荡荡
连之前帮忙的佣人和护士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接一个面无表情
行动机械的执法者
指挥站所在的阁楼早就已经被严密地保护起来了
阿云在长官府里走的每一步都被彻底监视记录了下来
每一处转角都立着一名执法者
冷漠地望着这个一身是伤的少年
接下来的日子
只是一次又一次麻木的日升日落
到底过去了多少天
似乎毫无意义
所有派出去盗取人工智能的进化者
除了那位龚大哥之外
全部死在了外面
云迁在九城里举办了一个烈士纪念仪式
当众声泪俱下
他为几个死去的进化者家人发放了抚恤物资
正式将工程ai 投入了民生物资生产
将民众从工作中解放了出来
并且重启了五所医疗院的大门
在群众的祷告声与欢呼声里
云迁返回了长官府
对少年阿云笑着说了一句
哼
有了医疗ai
我总算可以给你动个小手术了
他说他其实既不完全喜欢男孩
又不完全喜欢女孩
他喜欢不带任何一种性征的人
云迁还喜欢容貌艳丽一点的孩子
所以他亲手给阿云抹上了一层红润的唇膏
又在他眼睛周围涂了一片亮粉
每次他一走
少年就会疯狂地抓起一切东西拼命地抹自己的脸
只不过能被擦掉的从来只有唇膏
那些亮粉仿佛渗进了他的皮层里
不管如何搓洗偶抓
哪怕挠出了血痕
也一点掉不下来
作为云守九城的少年英雄
阿云偶尔还是不得不在长官府外露几次面
但是每一次出去
他脸上都必须抹着唇膏
涂着亮粉
顶着民众窥探疑惑的目光
他越来越不愿意到外面去了
他后来变得十分畏光
即使在大白天也必须拉上厚厚的窗帘
由于每天只摄入一点维持生命用的热量
他迅速形销骨立了下去
原本透明白皙的皮肤也渐渐失去了生机
一点一点地泛起了死人一般的惨白
伤早就好了
但阿云一直留在了长官府没有搬出来
即使是一个瞎子都能看出这不对劲了
但是云守九城的民众
那些管他叫孩子的民众
那些曾经一起战斗工作的民众
却好像没有一个人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生活中繁重的工作已经被人工智能接手了
有了执法者在城外巡逻
外界的执法者也不会再来了
云守九城从来没有这样繁荣美好过无休止的折磨
身体的残缺到后来好像都已经麻木了
阿云有时会坐在窗边
从窗帘中的缝隙里往外看
路上的行人懒洋洋地从街上走过去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重获幸福的知足
看上一会儿
少年便会面无表情地将窗帘再次拉上
独自坐在重新降临下来的黑暗里
一城人的命还不够的话
再加上两个朋友的就够了
言秋和高朗不知被抓到哪里去
始终没有再与他碰过面
甚至连城中民众也没有见过他们
阿云几次刺探都毫无结果
林三酒什么也做不了
干脆一直陪在了阿云身边
她有时会一声不吭地陪着少年坐上一整个下午
期盼连看都看不见她的阿云会因此而感觉好受一点
只不过每一次当她不得不站起身回避夜晚带来的痛苦时
她都会泛起一阵绝望
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傻孩子
他们当然还活着
有一天
在少年终于忍不住出声质问的时候
云迁黏黏腻腻地笑了一声
他们不但还活着
而且我没有对他们隐瞒你的情况
我说得很清楚
他们现在的每一天
可都是靠着你的牺牲才换来的
少年半张脸抖了一下
言秋她也
我第一个就告诉了她
云迁带着几分满意地望着他
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他们对你很感激呢
如果不是因为你
我当然不肯养着两个废物
所谓的进化者
就是麻烦一点的废物而已
望着死死盯着地面
始终不肯与自己对视的少年
执理总官手上微微的加了点力道
揉捏着他的脸颊
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
你
你想见见你的朋友也不是不可以呀
如果你让我高兴
我就给你开个视频通话好了
阿云激灵灵地打了一个抖
后背上泛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强忍着始终挥之不去的呕吐冲动
少年白着一张脸
低声道
我
我一定尽力让总官大人高兴
这是云迁的另一个规矩
必须时刻称呼他为总官大人
只不过在那一晚以后
又过了足足六天
云迁才像是忽然想起来了这件事似的
带着一个执法者闯进了阿云的房间
少年悚然一惊
腾地爬了起来
神色戒备地望着二人
云迁仿佛从他的惊惧里得到了极大满足
望着他欣赏了好一会儿
才慢慢的叫那执法者拿出了一部摄像机模样的东西
他播放的带子
似乎是在言秋和高朗的房间中拍下的
二人虽然形容憔悴
几乎毫无生气
但确确实实还活着啊
日期是昨天的
云迁坐在沙发里架起了腿
我没有骗你吧
阿云抬起头
只看了一眼他面前的执法者
裹在黑色皮里的高速人形ai 对眼下的情况似乎毫不关心
只是平静地放完了录像
就啪地一下关掉了机子
少年盯着执法者看了半晌
慢慢地将视线挪到了云迁身上
怪不得你成天贴着这个不肯拿下来
感觉确实不错嘛
云迁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近乎呢喃地说道
他闭着眼睛仰靠在沙发上
额头上贴着几个金属片
在昏暗的室内黄灯下闪烁着凉凉的光
远远的房间另一个角落里
少年独自坐在床上
在窗帘投下的阴影里
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云迁微微张开嘴
忽然低低呻吟了一声
从指尖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他的身体像是通了电似的
颤抖像波浪一样一路蔓延上去
他迅速弓起了身子
仿佛达到了某种高潮
他绷住身子
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的重新松弛下来
少年慢慢的放下了一条腿
无声无息地站起身
在这个时候
云迁突然睁开了眼睛
眼球里布满了红血丝
阿云立即低下了头
已经不再是一派严肃的执理总官
望着少年红着一双眼睛
声音沙哑地笑道
你的一波结束了
此时在阿云的额头上
也贴着几个同样的金属片
他低着脸
沉默地点了点头
没有让对方发现自己一双仍然黑白分明的双眼
在黄金世界的最后几年中
这个小玩意儿开始在人类流行起来
按照效果
它分为五六种不同的口味
能在通过刺激神经的方式
为人类带来各种不同层次
不同强度
不同类型的颅内欢愉与高潮
由于它几乎没有任何副作用
甚至基本不会叫人成瘾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它完美代替了毒品
要说唯一的副作用
就是在每一波过去以后
都会叫人眼睛血红上一段时间
云迁不常使用这种小金属片
不过大概是看见阿云成日贴着这个玩意儿
今天也来兴致用了一次
倒是让少年难得地有了松口气的机会
在昏黄的灯光里
衣衫凌乱的执理总官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墙上的电子钟正在滴答滴答不紧不慢地响着
声音持续不断得叫人心烦
由于房间的主人从不开窗
也从不拉开窗帘
因此屋子里总是弥漫着一股闷闷的发霉了似的酸气
昏暗中
仿佛一切都静止了
这个喘着粗气的男人和这个臭烘烘的房间
好像永远也不会消失似的
见那个男人沉浸在了金属片带来的欢愉里
阿云转头望向房间门口
用指关节敲了两下床板
悄无声息地
那扇门被人慢慢地推开了
林三酒正站在门外
她似乎一愣神儿
忙向旁边迈了一步
这才露出了她身后的一个高高瘦瘦的影子
那个一身裹在黑色皮革里的执法者
以极慢极慢的速度推开了门
轻轻一闪身进了房间里
阿云面色发白
朝沙发上的男人抬了抬下巴
执法者机械地转过身
向沙发走去
他每走一步都放得非常缓慢
尤其是在落地的时候
鞋底从跟部一点点往前落下
逐渐踩实在地板上的少年光着脚跟在执法者身后不远处
紧紧地咬着嘴唇
执法者每走一步
他的额头上都在向外渗着冷汗
仿佛十分吃力
尽管那个执法者已经出奇地小心了
但是一身皮革还是在行动间发出了吱吱一声
云迁眼皮半睁半闭地一侧头
含厚的嗯了一声
执法者立刻停住不动了
少年阿云赶紧低沉着嗓音说
我
我要喝杯水
听见他的声音
云迁舔了舔嘴唇
哑哑地笑道
好孩子
你过来
他依然没有从小金属片带来的舒适中睁开眼
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少年忍不住打了个颤
面子唰的白了
他死死地捂住了嘴
好像终于止住了反胃
才强迫着自己往前走了几步
与他一起迈出步子的
还有那一个执法者
一人一ai 走到离执理总官几步远的地方时
阿云顿住了脚
再也不肯往前走了
只有那执法者慢慢的靠近了沙发
少年眼周的亮粉渐渐地暗了下去
变成了一片幽幽的烟雾般的黑
一双眼睛看上去也如同沉在了黑暗的深渊里一样
不见半点光彩
他望着云迁
静静地望了好一会儿
钟表的滴答声一共响过了四次以后
他张开嘴
轻轻地说
杀了他
云迁猛地睁开了双眼
就在同一时间
执法者浑身皮肤张开了无数黑色孔洞
云迁大概万万没料到自己一睁开眼睛
眼前居然多了一个执法者
他也算是能力出众
反应极快了
当即一踹地面
连人带沙发栽倒了过去
那张单人沙发成了他的掩体
登时被执法者喷出的白色粉末给喷成了一片雪白
执法者冲上去
一手抓起那沙发就扔了出去
同时白色粉末轰然朝沙发后直喷而出
顿时飘飘扬扬扑满了半个房间
云迁一手捂住了口鼻
一边踉踉跄跄
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跑了过去
刚一动步
身子后半边几乎顷刻间就被喷成了一个雪人
他咕咚一下栽倒在了地上
浑身像筛糠一样打起了抖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颤抖可不是因为愉而产生的了吗
你
你疯了
云迁浑身扭动着
仿佛像一条濒死的虫子
他连捂住口鼻这个动作也无法维持下去了
眼珠子不由自主地翻了上去
嘴角泛起一阵一阵的白沫
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猛地尖锐地叫了一声
你也要死的
阿云平静地抹了一把脸
将沾上的一些白色粉末擦掉了
他看了一眼沾了白的手指
尖轻轻抖掉了粉末
这才低低地说
我愿意冒这个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