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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当天下午
栗英良走后门离开建设委员会
横穿胡同
进入了一座小院
小院挺干净
里面统共只有四五间屋子
这就是他的家
他光棍一条
家里没什么活计
做的又是机密事情
所以没有机佣仆役
一旦需要人手了
就从委员会里叫几个人过来帮忙
丽英凉烧热水擦了把脸
梳了梳头
又换了一身新西装
进义务似的把自己收拾了个溜光水滑
最后将一条紫绸子手帕往胸前的小口袋里一掖
走到镜子前照了照
照的时候不动感情
完全没有自我欣赏的雅兴
晚上她要陪金二小姐去参加舞会
所以就必须穿成这个样子
就好比如果他晚上要去参军
也必须要换制服打板腿一样
无非都是按照规矩行事
再有一点就是人靠衣裳马靠鞍
厉英良一到那灯红酒绿的热闹场合
就有点抬不起头
要是再不衣冠楚楚的披挂上阵
那更没脸见人了
金愕小姐那嘴刀子似的顶郎也饶不了他
把自己打扮的无懈可击了
厉英良出门横穿胡同
回到委员会
继续横穿院子
在委员会大门外上了汽车
直奔金公馆
金公馆外静悄悄
汽车停在大门外
令英良没有下去的意思
然而门房里的厅差见了他
开口就请他进门
说是二小姐发话了
请梁少爷到客厅里等
令英良听了梁少爷三个字
当即从鼻孔里呼出两道凉气
简直感觉受了嘲讽
他算什么少爷
谁真拿他当少爷尊重了
跳下汽车进了门
令英良迈开大步往里走
一鼓作气冲进了客厅
客厅里只站着个大丫头
她对丫头定了定神
试图放出几分好脸色
然而不慎成功
二小姐呢
丫头答道
二小姐在楼上呢
那你让她下来
丫头赔了个笑脸
二小姐还在梳洗
说让您多等一会儿
在这等也行
上楼等也行
厉英良嗯了一声
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丫头方才传的这句话
也招了她的恨
金愕小姐专爱装模作样的刁难她
仿佛有瘾
上楼等他才不中他的计
当真上楼去了
金恶小姐必定又要甩出一宽的闲言碎语来敲打他
捎带着还要指使他给他挑衣服选鞋袜
反正就是认定了厉英良拿他没办法
他怎么揉搓他
厉英良都得受着
除此之外
金恶小姐还要隔三差五的露一露大白腿和脚丫子
刺激丽英良
好像他立马某人一辈子没见过女人
必定会被他迷得心惊摇蛋
厉英良不大考虑男女之事
官忙着力争上游了
没功夫考虑
偶尔想一想
也是本着务实的态度
想要攀个高枝
娶个阔小姐
可饶是如此
他也完全不肯考虑金二小姐
金二小姐从小就爱欺负她
他一看见他就生气
厉英良在客厅里哭坐了一个多小时
终于把金二小姐等下来了
金二小姐的番名叫做静雪
年方二十
生得花龙雪夫
堪称是才貌双全
她踩着高跟鞋一进客厅
令英良就站起来了
顺便扫了他一眼
没扫清楚
只看见他肩上围了一大圈的雪白皮毛
雪白皮毛中探出同样雪白的修长脖子
肩膀锁骨都露着
肌肤扑了蜜粉
香喷喷的放光
二小姐
丽英良向他一鞠躬
好几个礼拜没见
我还以为你回家去了
金静雪扑哧一笑
梁哥哥
你现在的举动都有点日本味了
见了人先鞠躬
绿英良垂头对着地面
二小姐
我也不过是讨生活而已哟
行行好
就请别再拿话刺我了
金静雪一簇柳叶眉
哟 生气了
这小心眼儿又是跟谁学的
不会还是日本人吧
丽英良哼的笑了一声
你真幽默
然后率先迈步走出了客厅
时候不早了
我们走吧
慢着
还有什么事儿
金静雪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鞋跟高
你扶我
令英良的目光向下一转
这才看见金静雪穿了一双金光闪闪的跳舞鞋子
鞋跟高且细
只适合穿着他在弹簧地板上小规模的转圈子
多走一步路都是受罪
于是他像服侍西太后一样
一言不发的伸手把金静雪搀了出去
急至上了汽车
厉英良又被金静雪的香水气味熏出了几个喷嚏
这喷嚏来的猝不及防
他一时来不及掏手帕
结果将唾沫星子喷到了金静雪的肩膀上
在收到了金静雪的几个白眼之后
他用手帕堵了嘴
扭头望向了窗外
气得眼睛都红了
委员会的丁秘书开汽车把栗英良和金静雪送去了金华饭店
厉英良起初以为是金静雪的狐朋狗友请客
即至在饭店门口下了汽车
他才发现今晚竟是个大场面
路盘汽车停的见头不见尾
其中好些汽车挂的还是各国领事馆的牌子
举目一万饭店的大玻璃门
门内灯火通明
他竟然发现了米将军
李英良精神顿时一震
他像瞧见了猎物一般
人一兴奋
好像连金静雪都不那么讨厌了
挽着金静雪进了大门
两人分头到男女储衣室脱大衣帽子
金静雪在女储衣室里顺便又照了照镜子
理了理头发
末了转身出了来
他发现厉英良早已等候在了前方
这样金碧辉煌的繁华所在
晚来宾客都是喜笑颜开的
唯有厉英良孤零零的独占着
是专心致志的干等
没有姿态也没有表情
于是他呼唤了一声
梁哥哥
利英良如梦初醒的一扭头
然后给了他一个假笑
金静雪走到丽英良面前
昂着头展示自己这一身银杏色的新长裙
梁哥哥
我这条裙子怎么样
丽英良扫了她一眼
还是没扫清楚
就觉得他亮闪闪的
露出的胸脯
后背
肩膀也是亮闪闪的
银杏色长裙受了珠宝的点缀
也是亮闪闪
好
就一个好
丽英良忽然有点不耐烦
反抗的方式是正了正脸色
以笃定的语气答到
是的
就一个好
金静雪白了李阴良一眼
伸食指向着他的胸膛一戳接一戳
哼
我知道你的心思
你对我阳分阴违
嘴里说好
心里不定怎么骂我呢
但是呢
我脸皮厚
不怕骂
你越是对我皮笑肉不笑
我越要让你陪我跳一晚上的舞
厉英良后退了一步
那不行
不行不行
二小姐
你饶了我
我跳舞是真不行
掐 行 没关系啊
我教你
你踩我一脚
我就掐你一下
掐你一晚上
包你能学会
厉英良向着晶静学苦笑
一边笑一边又哀求似的摇了摇头
苦笑虽苦
但终究是个真笑
看着比那假笑顺眼了许多
于是金静雪决定劳他一回
一伸手挽了丽英良
带着他进了一楼大厅
金静雪常驻天津
没别的事业
唯一的工作就是玩
玩的朋友遍天下
一进大厅就被一群男女簇拥住了
厉英良趁机溜出了人群
想要去找米将军打个招呼
又因为米将军是出了名的热爱异性
所以她伸长了脖子装完女人堆里张望
正是翘首四顾的时候
大厅门口起了一阵骚动
是又有贵客驾到
厉英良闻声回头
然后就僵在了原地
他感觉自己是看见了沈之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