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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栓柱
你真看到有一个女的坐在房梁上吗
爷爷咋没看到
你小子可不许胡说啊
爷爷抱起小栓柱
神情凝重的看着他
月秀
我不说瞎话的
那女的又跳到爹爹身上了
小栓柱突然低头看着三叔
指着他生气的说
你这个坏女人
不许你掐我爹爹
快滚蛋
要不然我找个棍打死你
床上刚刚缓过气来的三叔果然有旧病复发
半张着嘴巴变得呼吸困难
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快 小 快
快用这个棍打跑那个女的
三婶儿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根竹竿
递给了栓柱
快点
她跑到哪儿你就打到哪儿
打死她
叫她恨你爹爹
这小栓柱不知道打哪来的勇气
或许是和三叔骨肉相连
他麻着是从爷爷怀里挣脱出来
接过三婶递过来的竹竿儿
对着三叔肩膀处是一阵乱敲乱打
接着又冲着房梁一阵乱戳乱捣
既然围着我们几个是乱打一枪
吓得我们东躲西藏
只盼那女吊死鬼拿我们做挡箭牌
最后啊
小栓柱一不做二不休
拿着那根竹竿嗷嗷的冲出了家门
一直向东追打着
我们当然是紧随其后
只怕他有个什么闪失
那就麻烦了
虽然爷爷跟在后边喊叫着不让小栓柱再追了
可那小家伙嚷嚷着说非打死那个掐他爹爹的坏蛋不可
嘴里说着
脚下不停
一个劲的向东跑
这小栓柱再厉害
他只是个年仅五岁的孩子
除了三婶
刘家赵国
三叔外
我们几个毫不怠慢
紧跟着小栓柱向东冲
往东是通往集市的路
也是三叔给小栓柱拿药的必经之路
难道三叔就是在这条路上碰到了脏东西病倒的吗
我们很快追上了小栓柱
爷爷抱着他劝他回家
好了好了
小栓柱啊
听爷爷的话
咱回家啊
反正你爹的病他也好了
不
我就是要打死他
小栓柱犟着头
要不然他以后再来掐我爹怎么办
真是个小犟毛驴儿
爷爷的话上我心里一动
我们农村对那种死撞南墙不回头的犟孩子犟脾气都叫犟毛驴
但这个称呼对于小栓柱来说
还真可能另外有一层含义呢
拗不过小栓柱的犟脾气
我们也只好跟着他继续往前赶
父亲担心累坏了小栓柱
后来干脆抱着他往前走
一直走到离家二里开外的一座坟院前
小栓柱才挣扎着要下来
他脚一挨地儿
就挥着那根竹竿跑到了一座坟茔面前
对着坟头又打又戳
嘴里还嘟囔个不停
我让你掐我爹爹
看我不打死你这个坏蛋
你以后还敢掐我爹爹不
那块坟地呀
虽然离我们村儿不远
但却不是我们村儿的
而是前面邻村的坟院
后来经过打听啊
这坟里头埋的还真就是个上吊死的女人
听说她男人跟人家弃家私奔呢
是一气之下上吊死了
自打小栓柱赶走了那吊死鬼之后
三叔的病也好了
更让人欣慰的是呀
三叔的爱子之心终于感动了小栓柱
当然
也许是小栓柱觉得已经折腾够了
可不管怎么样
他们父子二人能够摒弃前嫌恢复亲情
那是好事儿一件
小栓柱对三叔能够消除芥蒂
对我来讲更是没有要吓我的必要
所以我们两个虽然年龄差距不小
但相处的一直不错
我对他关爱有加
他对我也越来越亲近
当然
更重要的是
我们处于对小栓柱达成了共识
那就是对于这个小家伙
他确实非同凡响
至少
他能看到一些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这点是无可置疑的
这件事必定是我们家族内部的事儿
知之甚少
但后来发生的一些事儿
就使小栓柱在我们当地大名远扬
传为奇谈了
村上闲来无事
除了打牌看戏之外
最具人气的当属说书艺人讲三国水浒降马传了
可惜我们村儿不大
人口少
那些个说书的呢
大多都是在邻村说唱
我们小村人家也只好早早吃过晚饭
各自带上小板凳跑到五六里地外的赵家楼去听说书
当然
那年月人们没啥娱乐活动
大人去听说书
小孩儿也跟着凑热闹
顺便买上两只小鸡糖什么的过过瘾
我记得那天我和三叔两家全都去了
大人们特别爱听那瞎眼老头半说半唱的三国
那天晚上讲的是啊
赵子龙大战长坂坡
听的大人们呢
叫如痴如醉
直到深夜才余兴未尽的向家走
我们一个村庄二十多个人
浩浩荡荡的行走在明月当头的乡间小道上
一路上有说有笑
倒也热闹
但走了没二里路
原本三叔抱着的小栓柱突然惊恐的大笑了起来
其他人当然不会在意一个几岁小孩的话
只有我们知道
这小家伙
他有些门道
当即停下来问他
怎么回事
前面
前面那些个穿黑衣裳的
拿着大刀
真吓人
小栓柱看着前面
满脸的惊恐
这皓月当空
如同白昼
庄稼苗还不到一尺高
周围视野开阔
空荡荡的荒野之中
哪有什么拿刀的黑衣人呢
我们两家人停下了脚
睁大眼睛仔细看
小栓柱
你没瞎说吧
这前面哪有什么黑衣针啊
三叔的话刚说完
小栓柱突然叫了起来
我要撒尿
好
原来是这样啊
你说这小家伙撒尿就撒尿吗
为什么说前面有啥黑衣人呢
要知道呀
这晚上人吓人可能吓坏呀
前面那些没停脚步的人看见我们两家好几个人在后边
觉得也没啥
就没等我们
慢慢的朝前走
小栓柱磨磨蹭蹭
等前面那些人走了好远
再提上裤子
长出了一口气儿
高兴的让三叔抱着他回去
小家伙
以后可不许撒谎骗人
听见没有
三叔小声的教育他
我没有撒谎
小栓柱像是受了委屈似的
那三个穿黑衣裳的
一人搂着一个女的
就在前面
那女的也是穿黑衣服的吗
三婶惊讶的问着
不是
那三个女的就是和我们一块听说书的
那就是那三个
小栓柱一边说着
一边用手指了指前边离我们十丈开外的人群
黑衣人我们没看到
但前面三个女人我们不但看到了
而且还很熟悉
那是我们村东头的几个年轻小媳妇儿
父亲和三叔也很惊讶
走在这荒芜的幽烟小道上
本来气氛就不是很好
加上小栓柱这一向的诡异
不知道他到底看见了什么
谁也不好再提这事儿
只好默不作声跟在前边人群的后边慢慢的走
一路上再没什么动静
我们平安到家了
我们村子小
又全是姓李的人家
所以消息特灵通
第二天上午就传到了消息了
说村东头有三个小媳妇得了怪病
不红不肿不发烧
可就是呆呆的卧床不起
不用说
肯定是冲撞了啥鬼物了
那年头
这类怪事也常见
神汉子巫婆出马仙儿
甚至呀
比给正经人看病的医生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