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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通宝
第七集
孙传胜将后背斜靠在墙上
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突然问了句
想家啦
我没有家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随后起身走到我面前
伸出一只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很快就有了
说完
他又蹲下身子
从床底拿出了一个十几厘米高的小香炉
不断有淡淡的烟雾从香炉里飘散出来
可奇怪的是
我当时离香炉很近
却闻不到任何味道
孙传胜打开了香炉的盖子
用手指蘸了一点香灰
先是对我说一句好好睡一觉吧
而后就将指尖上的香灰抹在了我的额头上
在这之后
我的世界就陷入了黑暗
一夜无梦
当我睁开眼的时候
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鲁老板的鼾声大概持续了一夜
如今他还在熟睡
孙传胜没在屋子里
我从地上爬起来
揉了揉太阳穴
这一觉明明睡得很好
可我却感觉头懵懵的
这时候从门外传来了一阵扑腾扑腾的噪响
那好像是鸟类扑闪翅膀的声音
我推开屋门
就看到孙传胜站在门外不远的地方
这会儿他正抬头望天
在一碧如洗的苍穹中
一只健壮的白鸽正快速的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飞去
孙传胜听到了开门的动静
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笑了笑
这次的历练取消了
我正给各大宗门送消息呢
昨天看到孙传胜的时候
我总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可现在看到他
我又觉得特别生分
昨天晚上我甚至能在他身上看到二叔的影子
可现在他给我的感觉却完全变了
如今他在我眼里就是一个从未蒙面的陌生人
就连他脸上露出的笑容都让我感到很不自在
大概是见我半天没有说话
孙传胜朝我扬了扬下巴
怎么了
不舒服吗
我摇了摇头
我没事
就是觉得你有点儿
有点什么
呃 没 没什么
他用力的蹙了一下眉头
可很快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无奈地笑了笑
过了一阵子
他又开口问我
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在沉思片刻之后
我才冲着他点了点头
我想去仉家看看
你可要想好了
一旦你见到了仉童
就算是半只脚踏进了仉家的门呐
你可以凭自己的意愿决定去不去仉家
可一旦去了
能不能出来可就由不得你了
我摸了摸口袋
本来是想拿根烟
可又想起烟盒还在鲁老板身上
于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对孙传胜说
无论如何我都要弄清楚我爸妈当年为什么失踪
孙传胜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但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后来他将鲁老板弄出了土房
又带着我穿过田地回到连通马步屯和县道的那条小路上
我这才发现鲁老板的车此时就停在路口附近
可我明明记得我们昨天在小路上走了至少两个小时啊
就连昨天被我打破的车窗玻璃也换了
只是地上还散落着不少玻璃渣
鲁老板睡得很沉
孙传胜扛着他走了这么远的路
他就一直没有醒过来
孙传胜将老鲁塞进了车里
我指了指完好的左车窗
隔着玻璃问孙传胜
你弄的
孙传胜抬头看了看我
冲我一笑
左右睡不着
见你们的车玻璃坏了
就给你们换了一块新的
好了 上车吧
你现在状态怎么样
还能开车吗
他的笑容让我心里十分别扭
我避开了他的目光
也没有回应他的话
直接进了驾驶室
鲁老板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
孙传胜只能坐后排
当我发动起车子以后
孙传胜又说了句
空调已经修好了
这么热的天啊
车上没空调很容易中暑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给了他一个笑脸
随后就调转车头回到了县道上
七点多钟的时候
我将车开进了镇子
沿街有不少买早点的
我和鲁老板从昨天晚上就没吃什么东西
他睡得很熟
可能感觉不到饿
可我已经饿得不行了
于是就下车买了豆浆油条
鲁老板不愧是天生的吃货
我刚拎着油条上车他就醒了
他睁开眼以后先抓了一根油条塞进嘴里
又咬开了盛豆浆的袋子猛喝一大口
然后再快速朝车窗外张望了两眼
并回过头来问我
呃
怎么回事事
咱们怎么跑到镇子上来了
我将其中一份早餐递给孙传胜
孙传胜说一声谢谢啊
鲁老板听到了他的声音
就快速转头朝后座上看
孙传胜给了鲁老板一个笑脸
鲁老板愣了好半天神儿
才指着他问
这 这 这是谁啊
孙传胜抢在我前头回应
老鲁
我正好也要去渤海湾搭个顺风车
鲁老板看看他又看看我
一脸懵啊
孙传胜又说道
我是在马步屯开诊所的
头些年你不是经常去村儿里吃鸡吗
我还见过你呢
鲁老板挠了挠头
呃
你是马步屯儿的
我咋没印象了呢
刚听到孙传胜那番话的时候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啊
昨天我只是说我和鲁老板打算去马铺屯吃炒鸡
但我好像从来没说过鲁老板曾经去过吧
就听孙传胜接着对老鲁说
你不记得我
我可是记得你呀
你忘了
大前年的时候你在村儿里吃坏了肚子
还跑到我的诊所买过药
我平时啊
很少见到外地人
加上你这身材又又比较特殊
上次见到你以后
我到现在都没忘了你呢
鲁老板很努力地沉思了一会儿
才闷闷地说
呃 对
确实有这事
嘿
你瞧我这记性
才过了两三年的事儿就快忘干净了
孙传胜接着说道
你昨天下午发了高烧
还是这个小伙计把你送到诊所的
昨晚上你一直昏迷到现在才醒啊
一边说着话
孙传胜就伸出了手摸了一下鲁老板的额头
随后松了口气
哎呀
还好啊
现在烧已经退了
我也是看你们是渤海湾那边的车牌号
正巧我今天又打算到那边去一趟
索性打个顺风车
你不会介意吧吧
不介意
鲁老板摆摆手
在副驾驶座上重新坐好
他喝了两口豆浆
又发现空调里正在吹冷气
就指着空调问我
哎
空调修好了
我有心想配合一下孙传胜
可怎奈我这个人又特别不擅长说谎话
支支吾吾半天没说话
最后还是孙传胜站出来打圆场
村儿里就有修车的地方
听你的小伙计说车上空调坏了
我也是怕自己热才让村里人给你们弄了弄
这时候鲁老板的视线又落在了紧邻驾驶室的车窗户上
孙传胜的反应很快
立即对鲁老板说
你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了
这个小伙计刚把你送进诊所
你就发疯似地冲了出来
我跟出去一看
就看到你一个猛冲
直接用脑门往车窗户上撞
我说你这头也是够硬的
一下就把车窗给撞碎了
自己倒是一点事没有
鲁老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呃
怎么没事啊
我现在脖子还疼呢
他可能是撞车窗的时候顶到脖子了
你是不知道啊
昨天晚上你可把我们给吓坏了
本来我担心你是脑震荡了
还打算等到了县里让你的小伙计带你去医院拍个片子
现在看你没事
我们啊就放心了
鲁老板凑过头来问我
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挠了挠头
没搭腔
难道我真的烧糊涂了
鲁老板搓了搓后颈
一脸狐疑地嘟囔着
哎
可我怎么记得咱们昨天晚上碰到呃
脏东西了呢
孙传胜就笑了
那你也真是烧糊涂了
人在高烧的时候很容易产生幻觉
鲁老板还是不大信
应该不是幻觉吧
当时那感觉特别真实
孙传胜一脸认真
不是幻觉就是做梦啊
如果你现在还能记得详细经过
那就是做梦
真是做梦吗吗鲁老板一边嘀嘀咕咕地说着
一边抓起油条来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看孙传胜的意思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他是不打算让鲁老板知道了
而我也不打算多说什么
如果鲁老板得知梦境里出现的东西都是真的
说不定还要再受一次惊吓
吃过早餐
鲁老板又来了精神
他似乎在吃饭的过程中将昨天晚上的经历仔细缕了一遍
我刚把车开上高速
他就又开始喋喋不休
说他昨天发的那场烧不正常
这里头有古怪
他在我旁边乱喷唾沫星子
可我一点也不想理他呀
开车的时候我时不时会看一眼后视镜
就看到孙传胜一直在笑
那笑容特别诡异
看得我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快到中午的时候
我们总算到了渤海湾
我将车子停在马路旁
跟鲁老板说
你自己开车回去吧
孙传胜也在后面附和
正好我也打算在这儿下车
鲁老板见我要下车
当场就慌了
啊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啊
我可没那个胆儿
昨天你错过了老板娘的阳历生日
她今天肯定拿你开练
我可不想受波及
如果明天这个时候你还活着
给我打电话
我一边说着一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鲁老板赶紧抓住我的手
你不能让我一个个面对她呀
人人不都说虎虎亲弟弟阵父子兵兵
你看看我可是一直把你当亲兄弟来的
你可不能抛弃我不管啊
我挣开了鲁老板的手
对着他用力吐出两个字
呵呵
没等他反应过来就一溜烟儿跑了
孙传胜和我一前一后下车
我朝着正西方向跑
他则去了东边
他这么做应该是怕鲁老板发现什么异常
等鲁老板走远了
他就会回来找我的
快走到向阳路路口的时候
身后就传来了孙传胜的声音
在这儿等等吧
仉同会派车来接咱们
我转身回望
就看到孙传胜正从一个小胡同里出来
他一手拿着矿泉水
另一只手里拿着打火机和烟盒
孙传胜三步并两步地快速来到我面前
又将烟盒火机一并递给了我
想抽啊就抽吧
等你见了仉通
恐怕要有一阵子不能抽烟了
我也没客气
拿出一根烟来点上
孙传胜无奈地摇了摇头
哎
你还真是烟瘾大提前交代你一声啊
等见到了仉同
你一定要压住一口气
千万别腿软
如果你在他面前露了怯
他可能会看不起你
我为什么要腿软
等你见到他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