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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啊
我老了
也不用伺候太太起居
每日过去跟前点个卯就是了
闲着也是无事
我家呀也在这条街上
正好陪着姑娘一块儿去
张妈妈笑眯眯的说着
眼睛如同探灯般在秋叶红身上照
哟
姑娘昨个没睡好
看到秋叶红眼底的青
张妈妈吓了一跳
面上浮现一丝担忧
哎
有什么委屈呀
可千万不要藏着
你不愿跟你的大伯母说
自管来找我
说着又看秋叶红的衣裳
秋叶红还没正式换装
穿着家常青小衫
水红裤子
一面听她说话
一面咬着头绳挽头发
姑娘的脸小
不如啊
说一个环境的好
张妈妈又说道
秋叶红能梳成双记就不错了
于是笑着说了不会
那张妈妈便伸手过来
自己非要帮忙
秋叶红无法
只得让她梳去
嗯
姑娘这个头啊
要配一个压发才好
张妈妈端详道
满意的点头
话说完见秋叶红淡淡笑了笑
再看桌案上只有一个篦子
半点饰物没有
忙告罪 又道
姑娘穿哪件衣裳可千万别拘禁
人都说佛要金装
我说姑娘这通身的气派
不要金装那也是佛啊
秋叶红被她说的扑哧笑了
看着张妈妈道
哎
大伯母真是好福气
有张妈妈在身边
哪一日不开怀一笑笑
一笑十年少
怪道我上次见大伯母那样年轻
跟大姐姐坐在一起
倒不像母女
像姐妹
哎呀呀呀呀呀
慧姑娘可真会说话呀
张妈妈笑哈哈的说道
一面看着秋叶红打开上一次青鸾送来的衣裳包
今儿个是大姑娘的寿辰
自己又是客
而且是个空手去的客
这件淡白色的正好低调
偏是秀的连枝牡丹
正思存着
张妈妈已经拿起一件桃红印花缎面对襟褙子
笑道
姑娘啊
长的白
穿这个好看
秋叶红对衣裳配饰没什么研究
看着张妈妈举着褙子又加了一条白绸裙子
跟画上画的一样好看
便也点头了
无忘送个高帽
哎
还是妈妈眼光好
我就不懂这个
一时间融洽的气氛中梳妆打扮完毕
富二太爷家的大姑娘扶着张妈妈的手端端庄庄的出门了
沿着后门往东就应该能到姑娘们的院子里
张妈妈却扶着她往西而去
你大伯母这个时候啊念经出来了
咱们呐见见她去
张妈妈笑道
原是应该的
秋叶红也笑道
越过两道门
看着隐在一道波浪花墙后的三层楼房
墙前种着摇曳生姿的绿柳
就是上次来过的大太太郑氏的起居院子
后门上站着两个丫鬟正在玩翻花绳
看她们来了忙丢了笑嘻嘻的迎上来
张妈妈
这早不早晚不晚的
你老人家来做什么
太太出了佛堂了吧
张妈妈笑道
小丫鬟们点头好奇的看着秋叶红进了院子
再抬头看跟上次见得又不同
首先入目的竟是一蜿蜒水渠
青翠碧绿
岸边点缀如同美人花柱的假山石皆雕空
更有数丛桂花树批琶树将两个角亭掩影其中
沿着福寿石子路向两边去
便进了一处抄手游廊
再往前才是上一次进来时见到的正屋
后门依旧立着几个丫鬟
再过千年
如果能留下来
这里也将成为旅游景点
秋叶红心内感叹
慧姑娘来了
青鸾捧着一茶盅掀帘子出来
见到她们笑道
将茶忙交给身旁小丫鬟手里
自己亲自打起帘子
大姑娘她们刚住园子里去
还念叨说慧姑娘怎么还没到呢
哦
我们打后边来
走岔了
要不就给碰上了
张妈妈笑道
进了屋子绕过大隔扇屏风
并没有进正厅
青鸾将她们引向一旁的耳房
打起珍珠垂帘
就见穿着明湘褙子梳着海棠花发髻的大太太坐在榻子前看佛书
大伯母
秋叶红忙施礼问好
你来了
大太太含笑坐正
将书随手一放
秋叶红就只觉得一道目光在自己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
然后就听见她喊了声青鸾
青鸾便忙进来了
俯首听她低声说了几句话便又去了
这边大太太才开始问了几句闲话
无非是你爹爹身子好不好
我听说你到外面的药铺里寻生计去了
大太太忽地问道
秋叶红忙笑答了
那大太太便摇了摇头
道
那怎么使得
你一个正经姑娘家去那杂乱的人前混
我知道你们的日子艰难
什么叫亲戚
就是不上门也该照应着
何况你们又来了
说着就喊人进来了一个丫鬟
你去给林大娘说一声
住在后街上的慧姑娘以后就跟姑娘们一样分列
再挑俩个能干老实的丫头过去伺候
这一下吓得秋叶红顾不得仪
忙摆手道
大伯母使不得
我知道这是大伯母爱恤我们
但一则乱了规矩
二则要问过我爹才敢受不是
是的
如今虽说他们是上门投靠
但也不是叫花子恩赏
有时候也不是随便就能接受的
听她这样说
大太太便使唤住的丫鬟想了想
笑道
是该如此
也罢
今日你只管来
自在的玩一日
这些事自有我们的大人商量去
秋叶红这才松了口气
恨不得抬手擦把汗
乖乖
有钱人说话就是大方
青鸾此时进来了
手里拿着一只赤金点翠的压花
我送你这个姑娘
千万不要多心
大太太说道
抿着嘴角看着秋叶红
秋叶红忙低头笑道
是
侄女再不敢辜负伯母好心
青鸾听了自然笑了
亲自过来给她插上
大太太又端详一刻
便带着笑意点点头
太太又
你看慧姑娘这眉眼儿
跟大姑娘十分的像
这要是跟出去
只怕人都说她才是二姑娘
咱们的二姑娘而
反而不像了
张妈妈掩嘴笑道
大太太含笑道
青娘眉眼随我
鸣娘随她父亲
慧姑娘也随她父亲
他们弟兄两个自然像
太太
那边姑娘们都到齐了
我送慧姑娘过去吧
青鸾插话
大太太这才点头
说道
你送去也好
告诉鸣娘
别拘束了慧姑娘
慧娘头回来认生
秋叶红道了谢
告了辞
便跟着青鸾出去了
这边张妈妈才忙低声道
太太
你看如何
大太太垂目不言
一手抚着佛书
许久才道
模样也好
倒不像是个拿乔的孩子
是性子也很豁朗
在咱们跟前也不缩手缩脚
大大方方的
挺讨人喜欢的
张妈妈便笑着
大太太听了笑了笑
又皱了皱眉
叹了口气道
这性子好是好
只怕咱们拿不住她
太太呀
这孩子是一个极孝顺的
她一个姑娘
迟早要嫁出去
太太如此照顾她爹
她还有什么可挂心的呢
张妈妈笑着
大太太便垂目不言语了
一下一下的抚着手里的佛书
只是大姑爷如是看不上
张妈妈迟疑片刻
慢慢道
大太太似乎没听见
拿了佛书看了几眼
忽地放下
说道
孙家的人这几日就要到了
咱们也该准备了
她们姐妹三个的嫁妆都是老太爷一早预备好的
但孙家如今新放了陕西经略副使
青娘的嫁妆少不得比她姐姐当年要丰厚一些
他们家本是才起的
少不了那些粗鄙不识礼数的人
省的过去被人笑
你且去看看
再添置些什么好
张妈妈立刻应了声
忙转身出去了
孙家的公子听说武也好
书读得也好
虽然还没科举
但自小跟着爹爹爷爷在军中历练
迟早也是要进官的
家世不像大姑爷那样深厚
但这新晋的望族也不可小瞧
何况这位公子又是家里的独子
不像大姑爷行二
一家子人丁复杂
大姑娘先是还看不上眼儿
嫌弃他们根基浅
且不想他们富家原本也是靠了皇帝的恩赏才起的家
到如今已是陈年旧事
那孙家却新立功
而且立得大军功
富家已是强弩之末
孙家则是新箭上弦
多亏了大姑爷一力促成
大姑爷家能看上的人都差到哪里去
张妈妈一路想的入了神
连小丫鬟的问好都没听见
径直去了
这时候
秋叶红已经坐在小宴席上了
姑娘们的聚会就摆在姑娘们住的小花园里
时近中秋
天气微凉
满目苍翠
荷花塘里半枯半开
倒别有一番风味
捧着各色点心盒子的丫鬟们来往与游廊之上
秋叶红过来时
位于荷花塘中央的四角亭子里
已经有七八个姑娘
一个个锦衣美簪
或坐或站
或说或笑
或吃或喝
或沉默闷思
或倚栏逗鱼
这其中并没有富家长房三位姑娘
看到青鸾亲自送了秋叶红过来
姑娘们又惊又羡
也有面无表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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