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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脸大汉也就是来京赴任走到西京才给松了绑子曲端了
自然是冷哼一声不做理会
而旁边的莫俟卨只是随口报上姓名后
便也是哂笑不语
据说末俟元忠心中透亮
这可不是这种显贵外戚之家见到国难如何便忽然改了性子
而是时势使然
要知道当日靖康中二圣北狩
邢皇后也被掳走
而潘贤妃非但是少有留在官家身侧的正经女眷
还又有皇嗣在怀
所以一度被议论是可以直接立后的
但终究邢皇后情况未明
所以在当时大臣们的劝阻下并未能成
而如今邢皇后已经确定遇害
听说连棺椁不日都要送还
而潘贤妃虽没了一个皇嗣
但这年头啊
养孩子养不成太常见了
反倒是因为没了孩子甚得官家爱怜
所以专门被允许回来随侍
故此
这么一来的话
事情就很微妙了
因为潘贤妃的阶位是远远高于后宫所有人的
或者说
随着官家屡屡解散宫人推辞女眷
眼下宫人中只有一个吴夫人和潘贤妃算是有名分的
而吴夫人年纪又小
位阶又低
俨然不是潘贤妃对手
那么后位一旦讨论起来
便几乎是潘贤妃的囊中之物
至于说为什么几乎而不是一定
那是因为啊
除去官家心意和看似不成威胁的吴夫人外
潘贤妃首先要面对一个真正强大的旧敌
当日在南京力劝刚登基的官家不要立以潘贤妃为后的人
恰恰是如今位得最稳的都省首相吕好问吕相公
换言之
这是潘贤飞自知时机敏感
所以才来装模作样
而莫俟卨也自知这潘贤飞无论如何都不会在此时得罪任何大臣的
所以有恃无恐
而曲端嘛
说实话
曲大将军走了一路
也想明白了
此番前来
性命和官职估计总是有的
但想要再上前线总领一方
不免有些天方夜谭
很可能是闲养起来
以对他关西旧部有个交代
所以徐大将军这叫本性使然
外加破罐子破摔
你皇后家也罢
你天下第一名门家中也好
关老子屁事儿
闲话少说
回到眼前莫俟元忠
除了一点别样心思之外
最关键的是此番西行明显有功
所以自有所持
而曲大又决心谁都不给脸
于是乎
这二人恨起来
果然连潘贤妃家人都不放在眼里
当着潘氏子弟与管家的亲身告过
居然只有末俟卨微微一拱手
算是应声
然后二人便自引下属随从当纷真
昂然从潘氏车队中过去
往旧尚书省皇城方向而去了
而二人既走
攒了半肚子气的潘氏家人见再无人敢主动穿过潘氏车架
便继续横穿西大街不停
只有路边无数闲人望着莫西切和曲端远去的背影
暗自感慨
这东京才热闹几日
却不料已经养出了这般奢侈的人物了
不提小小的插曲
只说莫俟卨与曲端来到御街南转进了都省与枢密院共占着的昔日尚书省地界
却未见到枢密副使汪伯彦与两位都审相公
只有枢密院都承旨刘子羽在此料理军务
自那日河阴事后啊
双方便已经日渐生分
只有客套公事而已
不过此事到底事关重大
虽然中枢早得了宇文虚中从关中发来的快马急报
但正主到来
必然要面甚亲自汇报的
而刘子羽也不敢怠慢
当即便将消息传入了宫中
很快宣德门那边便传来口谕
说是正好几位相公太尉都在御前论事
让末俟参军直接与曲都统入大内
顺便参降军务便可
嗯
众人自然无话
唯独曲端倒是着实有种
虽是第一次来到宫中
第一次来面圣
但从宣德楼前一路走到宣德楼后
却是一直昂首挺胸
姿态凛然
这模样
说不得见了官家和几位相公太尉当面
也能继续做出幺蛾子来
只能讲
不愧是当日公开作诗嘲讽整个南阳朝廷
然后又霸凌了整个关西的男人
进入大内
在大庆殿转西专门有一个大院子
内有钟楼鼓楼护着
一个文德殿
便是日常所言上朝办事的地方
也是第一批被收拾干净的地方
而进入文德殿范畴
便只有二人能入内了
而且还要搜身
去兵去甲
搜身完毕
莫俟卨被宣召先行入内
曲端留在鼓楼台阶下相侯
对此曲大当然早有心理准备
关西的一些事情摆在那里
自己此来
终究是不可能再被中枢视为自己人了
而此时回想
曲端倒是难得有些后悔起来
却是又丝毫不显于面色
反倒觉得来到此处
待会儿面甚
更应该强硬到底
显出自己风采来
不然岂不成了笑话
但就在曲端看着夏日虫鸣胡思乱想之际
忽然间一阵振甲之声打破了文德殿前的虫鸣
也打断了曲端的思绪
莫不是还要真要杀自己啊
曲大心中警醒
复又旋即哀叹死则死矣
刀口上舔血二十年
他还真怕死吗
只是可惜铁象未曾在关西送出去
跟着自己一路过来
却不知会不会被那个末俟元忠给贪了
曲大
数十名甲士自殿中涌出
来到曲端身前的台阶上
而为首一人
骨架极大
却穿着锦袍
拴着玉带
远远便居高临下喊出了曲端的诨号
还认得俺吗
曲端震了许久
他初看那玉带
第一反应还以为这就是官家亲自出来看的呢
但对方一开口
一听到那熟悉的口音
曲大方才猛然醒悟
这必然是昔日西君故人颇韩武
当今武人第一少保兼两镇节度使韩世忠韩太尉了
不过
这话似乎不像是来杀人的吧
韩太尉
面对着如此人物
曲端忸怩了一下
难得正经
拱手行了一个礼
你还知道要给俺泼韩五行礼啊
韩世忠立在台阶上
冷笑不止
听人说
咱们西军几十万口子
死的死
走的走
逃得逃
没得没
竟然让你这厮成了关西第一大将
岂不是个笑话
官教那话怎么说来着
山中无老虎
野猫称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