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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有声小说战国野心家
作者
最后一个名
播讲
霜花凌砚
第四百七十三集
致谢
唢呐人嗯了一声
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啊
这烧煤的骡子也得用人
有些开关呢
得用人来开
什么时候放水什么时候开气
不过用的人少
女人也能干
我倒是还能改进一下句子
说先上
先让天下人知道蒸汽和煤真的能当骡子用
至于剩下的改进
那就慢慢来
人哪
能省一个是一个
那你看看现在那些开办作坊的对人都眼红到什么程度了
逃亡过来的官营的先要走三分之一
另三分之一去开垦垦荒服役
剩下的才能被雇佣
前一阵那些人都盼着开战
你当是盼什么
盼人呢
看着那些贵族封地上不能动的人眼红啊
我跟你说
那些贵胄那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同样的人手
在咱们这儿能生产出在他们手里三五倍的东西
狠狠的发了一顿牢骚
那个奇怪的铁疙瘩也运了过来
这是最原始的用煤的机械
下面还需要支起一个大的灶坑
还需要人来负责开关冷水
可能按照他们不知道的效率
也能达到千分之十五的能量转换率
但凡人口再多一些
这东西实在是难以推广
可现在处处缺人
倒正是最容易推广的时候
后世的人口爆炸
精耕细作从牛耕马耕退回了人耕
几乎用不尽的人手
稳定便成为了前提
没有强大的组织能力
熬过机械取代人的剧痛
永远都会轮回
不管是羊吃人还是机械取代人
对于庞大的人口而言
所带来的阵痛
那将是一场涉及到千万人吃饭生死的大事
没人敢动
而现在人少
缺人很多
该有的阵痛不需要承受
强大的组织力可以把人投入到有计划的垦荒开发之中
技术不是科学
而有些东西
技术往往走在科学的前面
尤其是一些真的并不是太难的东西
这个时代是属于会动手的工匠的
而那些藏在庠序里研究天志的人
是属于未来的
不懂力学原理
不懂机械原理
不懂力学分析
一样可以做出水排风车连杆
甚至于在启发和指导下敲出一些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甚至于从零开始的化学
只要有人懂些原理
只要不怕死
人可以瘸着腿跳起来
但瘸着腿跳起来总会落下
那些藏在庠序高阁之中研究玄妙天志的人
就是给他们装上翅膀的
知易行难
这对泗上很适用
因为泗上有个知的人
但至于行
很多都是从零开始
靠着先知用人命和时间堆出来材料需要千万次的尝试
制械所的人太明白这其中的关键了
有些东西原理一说
现在就能做
比如矾酸要是不会做这东西
那么泗上就不可能有那种卖给诸侯贵族的昂贵的治疗心痛的药
有些东西原理说
可能十十年八年才能摸出个头绪
还比如樊算泗上现在最大的矾酸作坊用的是铅室
可是铅太软
铅室做小了没效率
做大了很容易变形
那怎么办呢
外部四周加上木头框架
糊上草泥
上面弄上木头框架把铅顶吊住
再比如那个听起来很简单的板簧
原理太简单了
弹性蓄力激发碎石
可是要做出来足够弹性的板簧
至少已经花了十年
安装原始的烧煤机器的那人所谓的隔壁
此时人声鼎沸
几个人小心翼翼的用钳子从融化的铅水里捞出一根弯曲的板簧
仿佛这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七八个人眼巴巴的看着这个小小的可能只有手指长的东西
正如在煤矿旁发牢骚的那人所言
板簧从立项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年
百金的奖励那是对外的
搂草打兔子
盼着有工匠无意中弄出来合用的
而在内部
则是分成若干的小组
用各种不同的方式尝试
如那人所言
能用的淬火方式都用了
直到尝试了用铅这个熔点比油沸要高
但却远低于青铜的东西
愣生生把铅融化了尝试着淬火
这才终于有所突破
前几日的尝试似乎有效
而这一次就是重复实验了
先是用熟铁锻打成渗碳钢
然后用水快速淬火
淬火之后用钳埚化铅
再把在水中淬火后的板簧放入铅水中
等铅水凝固
再把铅融化
用钳子捏出来自然冷却
具体原理他们也不懂
至于手段
百十号人用了十年时间
把熔点比炼铁温度低的能淬火的手段试了不知多少次
昂贵的蓖麻油
芝麻油不知道耗费了多少
淬火用的水里面也不知道加过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就在前几日
一枚似乎合格的板簧终于被拾了出来
今日负责这件事的从当年的小伙子变为中年人的那些人都聚在这里等待着一会儿的结果
冷却的那根小板簧的前面系上了丝线
实验的工匠小心的在下面添加着砝码
等十斤的重量压上去的时候
那根寄托着百余人十年心血的板簧还在坚持
人群中已经发出了兴奋的喊声
十五斤
十五斤就够
只要能够畜十五斤的力
就能够擦动碎石
让发火率在七成左右
撑住啊
在这件事上奋斗了十年的工匠们齐声叫喊着
仿佛那根板簧能听到他们的呼唤一样
负责加砝码的工匠额头上全是汗水
又是一个一斤的砝码放上去
然后剪断丝线
嗖的一下弹直
再度系上丝线
重复着原来的动作
很多人的心仿佛都跳到了嗓子眼里
十二斤
十三斤
十五斤
十八斤
当最后一块砝码放上去后
剪断丝线再度弹直的那一瞬间
屋子里迸发出一阵阵的呼啸
成了
去他娘的
火绳再也不用了
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工匠忽然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他的儿子在服役的时候死在了火绳引发的火药燃烧事故上
这只是一场很寻常的事故
正常到这种事每年要传来七八次类似的消息
而那个从跟随着势系统的学完了一些东西之后
就一直在负责制作板簧的曾经的年轻人伸出手来抚摸着这根小小的板簧
他确信自己的孩子出生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小心的触摸过
百余人十年的心血就是这么一根小小的板簧
他用力的将板簧掰弯
对准自己的腿
忽然松手
巨大的弹力抽打的他的腿一阵剧痛
可他却哈哈大笑
没有人觉得他痴傻
也没有人觉得又笑又哭有什么不对
将近十年的时间
这些人所有的生活都是围绕着这根小小的板簧
这生孩子不过才十个月
而他们花了十年
在他们眼中
这根小小的板簧就是士卒胸前的军功章
是那些庠序先生写的书中的道理
是子墨子建起的墨家
是周公分封的天下
那是许多年后人们仍会记住的事儿
那也是他们这一辈子至今为止最大的骄傲
最大的成果
曾经学习的孩子如今已是中年
而现在他才算是松了口气
当年先生给他行的那个礼
他用了十年的青春终于还清了
负责人笑过之后
没有去讲这件事对于利天下的意义
因为已经不必讲了
他举着那根板簧
却说了一番极为生活的话
呵
去买一挂鞭炮庆贺一下
直接去找度支部领取那百金
休沐一月
派人快马去城内买剧院的票
去包最好的酒肆
今晚喝醉后晚看戏
票数多少按照妻子一并买了
今晚上的酒宴也一并携妻带子直接走账
领金之后再偿还
轰
人群中立刻发出一阵自发的鼓掌声
当即便有两人急匆匆的跑到外面
不多时
轰轰的鞭炮声响彻了整个制械所大院内
隔壁的那些部门纷纷探出头来
不用多问
连连恭喜
而负责制作板簧的这些工匠
一如当年改良了纺车和织机的那些人一样
昂着头骄傲满满
冲着那几个隔壁的人喊道
你们继续忙吧
我们要休沐啦
那几个挂着削铁刀
细丝璆 领管
银镜
炮床等牌子的部门的人一脸羡慕
羡慕之后又回到了自己的大院内
是夜百余人包了沛邑最大的酒肆
带着红色袖标的隶属于督检部的内卫部队在街上看似正常的巡逻
实际上却在酒肆的附近部署了至少三十人
看上去一切正常
车水马龙
只是一些准备到这里吃饭的商贾们悻悻的离开了
这里便是沛邑最为热闹的地段
不只是因为靠近泗水
酒肆林立
金行和交易所在附近
更是因为沛邑的百姓剧院也在附近
随着泗上生产力的提升
大量工商业的畸形发展
市井文化也开始丰富起来
墨家非乐
但到了墨子去世后
主管宣义部的是适很多东西修正的厉害
从非乐为结果变为了非乐为手段
从要非乐变为了为什么要非乐
既然他提出了阶段性的手段不同
都是为了利天下的目的这个说法
很多东西自然变得不成样子
此时天下的音乐水平已经很高
宫商角徵羽五音
外加十二平均律都已经出现
墨家在泗上事实上灭国不少
各种乐器齐全
有人曾说
看看墨家有多僭越
去看看沛邑的百姓剧院就知道了
适一开始主管着宣义部
很多宣传手段他采取深入民众的办法
除了口头和道理的纸笔宣传
民众喜闻乐见的歌唱戏剧等活动也都成了宣传的手段
百姓剧院就是在这种前提下建造的
那么多的乐器若是浪费了岂不可惜
用来铸炮又不合用
于是泗上最为礼崩乐坏的一幕便时常在百姓剧院出现
那里不止演戏
还时不时的组织编钟
笙箫陶笛之类的大型交响音乐表演
所谓诸侯看的我们看不得
那是很有趣的地方
来往泗上辩论
求学找茬的各个学派的人向来不少
但是儒家弟子来到泗上
从来都是绕开最繁华的街市区
更不可能进入剧院
剧院能够容纳不少人
也算是沛邑的一个标志性建筑
更为有趣的是
剧院的门口贴着半幅对联
上却写的是八佾舞于庭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两年前
几名儒生弟子用纸写了这么一张大字报贴在了剧院的门口
以示愤怒
这严重伤害了他们的信仰和感情
并且曾组织人在宣义部的门口抗议
宣义部的人倒也有趣
出面给这些抗议的儒生弟子一人发了一支火枪
还给了他们四百钱
说三家分晋和田氏代齐比这个还严重
墨家对于你们的信仰很是尊重
特此决定发给你们枪和火药以及路费
还可以送你们去临淄
安邑
中牟等地
若是觉得枪不是君子之艺
也可以送你们弓
结果还真有人敢接
当即骂道
事有轻重
你们较之三家分晋与田氏代齐轻
却不能证明你们做的就对
其余人倒是不敢去
却有三人正有风骨
当即领取了钱和火药
自行前往了魏都
头戴高冠
明知必死
依旧正衣冠高呼魏宗悖礼的口号
行刺魏侯的车驾
结果被抓
随后被五马分尸
当真是可歌可泣
是当时正值墨家和魏国关系的微妙期
魏国当时很怕墨家全力介入魏楚干涉陈蔡之战
于是把人杀了之后
赶忙派人带着礼物来到了泗上
表示这件事经过仔细审问
确定是儒生的自我行动
魏侯认为此事与墨家绝无关系
绝不会因为这个就认为这是墨家派去行刺的
更希望墨家放心
此事绝对不影响到双方关于杨城领秋米兵的盟约签订
至于那幅贴在剧院墙上的大字报
墨家却也没摘
而是保存了下来
这就相当于有人骂墨家不要个逼脸
结果墨家大喜
表示不但自己不要脸
而且还希望天下人一起不要脸
那样的话
现在的不要脸就是以后的要脸
岂不美哉
并认为当年适不学字
而是教会别人识字
于是原本不识字的适成为了最识字的适
这也是一样的道理
随着纸张的出现
对联这种源于诗经赋比兴却又不一样的对仗文体也已出现
尤其是墨家在各处的公务机关贴对联
适主管宣义部的时候
搞了挺多他们认为诸夏该有的样子的样子
贴对联也是其中之一
也正是弄得泗上处处对联过年放鞭炮
让别处的人一来一看就感觉跟不知名的夷狄似的
墨家夷狄的谣言也并非都是空穴来风
不是夷狄干嘛贴对联呢
此时天下可没有这样的习俗
那张大字报被当做剧院对联的上阕
宣义部花了十金求下阙
一时间传为美谈
愿意琢磨的未必在意那十金
而是在意声名远播
可是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合适的下阙
倒是时不时的有人写了
便贴到了另一侧的墙壁上
倒也挂了不少
今夜此时和父亲闹翻了
从邺地来到泗上求学的西门彘也提着自己写的一张下阙
在下面署了自己的名字
自己和几个同窗弄了点浆糊
趁着今夜休沐来看戏的时间准备贴上九伶戏诸台
假作真真亦作假
旁边有几个在那儿看其余张贴的人读了读西门彘的下阙
点点头又摇摇头
此时朱夏管表演的叫林幽
墨家飞跃
是在飞跃这件事上大搞修正主义
索性将唱歌的
吹奏的
街头表演的
演奏的统称为伶
共分九种
号九伶并非是一种侮辱性的称呼
而是连同工人
商人 农夫
氏族等一样的正常称呼
泗上的人喜欢街头讲义
喜欢众人面前张扬
西门彘倒也不在乎旁边关注的目光
旁边那人却道
对的不工整啊
而且立意不高
境界不足
我也想过
这下阙最好呢
是借着儒生那句八佾舞于庭
是可忍孰不可忍
而对立意应该类似于人人平等这样的意境
你这对的似乎不错
但是并不合呀
这立意合于剧院
但是不合于废礼
西门彘笑了笑道
啊
就是一时兴起写着玩的
旁边说话那人看了看西门彘
看着他穿的衣裳正是青青子衿
笑问道
庠序的学生
哪个系的
西门彘连忙道
哦
文科院西域语系的
敢问
对面那人笑嘻嘻的说道
哼
你这是要学索卢先生西游万里
出使西域啊
我是化学系的
听你口音
你是外地游学来的吧
西门彘唉了一声
略是羡慕
却也笑道
我们外来求学的
哪里考得进格物理科院呢
我是从邺城来的
那人哦了一声
哦
那不是西门豹治河伯的地方吗
上学的时候学过
西门彘也不说西门豹就是自己的父亲
只是点点头羡慕道
嗯
听说化学系的人都是跟随巨子最开始的几个弟子学
你学了这段日子有何感触
那人极为感叹又极为真诚的说道
哎呀
朝闻道夕死可矣
原来呀
极大和极小竟是如此相似
日月星辰
万物原子
当真有趣
臣
溺不能自拔呀
哼
我觉得我学的这一系是最有趣的
你若有时间呢
不妨去旁听一下
管教你大开眼界
原来竟是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