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尚微微一笑,
莫要太过分就好。
是,
是,
皇宫里,
皇宫。
陛下斜靠在龙椅上,
背后靠着一个软垫,
微微眯着眼睛,
脸上神色平静。
方回生恭谨的站在他的对面,
低眉顺目。
那君莫邪果然无法,
嗯,
是。
据老臣诊断,
此事断无虚假。
方回生语气肯定,
习惯性的抚了抚胡子。
君莫邪一向顽劣成性,
胡作非为惯了,
若是能够就此老老实实,
倒也不失为京城百姓之福。
百姓之福吗?
皇帝,
陛下飘飘忽忽的笑了几声,
微微地闭上了眼睛。
老臣告退,
方回生见状会意的行礼退了出去。
在他退出去之后,
皇帝陛下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微笑,
笑得很是舒心,
很是放心。
刻下的君,
老爷子等于是放了三月大假,
在外人眼里,
这位老爷子好像是性情大变,
经过了这段事情之后,
似是有些心灰意冷。
一系列的举动都让人感觉到了匪夷所思,
甚至皇帝陛下曾经专门派专人前来慰问了一次。
比如君老爷子走出门,
突然大怒喝道。
周围哪里来的这么多大树,
统统给老子砍掉。
天气慢慢的冷了,
居然连太阳都见不到。
这是什么混账说法?
于是一声令下,
君家周围方圆五六里地是寸草不生,
一片光溜溜的黄土。
另外,
君老爷子围着围墙又是大怒,
围墙这么矮,
岂不是随随便便的小偷都能来去自如?
这老夫加高,
于是原本两丈高的围墙连夜加班,
增高了一倍。
而且啊,
不知道是哪儿来的构思,
老爷子命令将围墙顶上插满了足有半丈高的荆棘,
密密麻麻,
这下子真是就算是一只鸟,
也未必有胆子敢停在上面了。
又如君老爷子貌似是看着自己的废物孙子越来越不顺眼,
或者是这段时间大兴土木上了瘾,
居然在自家院子里头又隔开了两小院子,
同样是高高围起,
将君莫邪圈禁在里面。
至于另外相邻的两个院子,
左边是君无意,
而右边则是管清寒的,
这两个院子面积着实不小啊,
足足是占据了君府一半大小,
而另外一半呢,
君老爷子一人独处,
不时的有摔砸东西的声音传出去,
所有的君府上下的人都是个个噤若寒蝉,
连走路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又过了几天,
君老爷子突然是又来了兴致,
令人在君府中心的花园里头大兴土木,
无数的名花被连根刨掉,
直挺挺的矗立起了一个塔状的高楼,
足有7层,
并在最顶层安置了一个哨塔,
监视着周围的动静。
没事儿的时候啊,
君老爷子经常带着人马在君家附近几个官员府第门口周围转来转去,
深夜中呢,
也会突然有马蹄的声音轰的一下响起,
喊杀声震耳欲聋,
老爷子在发挥余热练兵,
但是这一练兵可不要紧,
在这几天里头,
在君家附近的几户官员是越来越心惊肉跳了,
终于不惜花费重资另行购房搬走了。
然后呢,
还未等有人入住,
君老爷子一声令下,
几座府第是统统夷为平地。
闲来无事,
君老爷子更是将府中的侍卫当做正规军士一般的狠狠操练。
然后君家外出采购的人员透露出的消息,
君老爷子在没事儿的时候啊,
经常是借酒消愁,
喝得酩酊大醉。
对这一点大家都很理解,
无论是谁刚刚看到希望的时候,
突然又直接绝望了,
那都会受不了的。
幸亏老爷子酒品还不错,
不至于四处借酒撒疯,
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其实大家呀,
也能理解,
对孙子本就失望之中,
突然看到孙子改邪归正的希望,
但是刚刚看到这希望,
却是传来了孙子被杀的消息,
刚刚产生希望的心,
刚刚绝望,
却又接到孙子还活着的消息,
刚刚接到孙子还活着的消息,
还没来得及欢喜呢,
却是又被告知孙子已经成了一个废人,
这不是故意耍着人玩儿呢吗?
这样剧烈的几起几落,
就算是神经再坚韧的人,
能支撑得住不神经错乱,
大家都已经是万分佩服了。
大家将心比心,
若是自己遭遇了这种事情,
只怕自个儿早就崩溃了,
表现还不如君老爷子呢。
因此对君老爷子的种种异常也就纷纷释然,
见怪不怪了。
可怜的老东西,
被老天爷这么摧残,
没疯掉已经不错了,
折腾吧,
只要不折腾我就行。
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么个想法,
甚至一向睿智的皇帝陛下也多多少少有些这样的念头。
在君家大院里面,
被所有人公认为的禁区里,
君莫邪欢畅的笑着,
替对面的君无意斟上了一杯酒,
酒水清冽,
浓香扑鼻,
清澈见底,
令人未饮先醉。
想不到莫邪你还真有本事啊,
这酒当真是绝世佳酿,
之前喝过的那些当真就是垃圾。
君无意轻轻地饮了一口,
陶醉的眯起了眼睛。
另外一个角落里,
四名五大三粗的武士在挥舞着铁锤,
拉着风箱做着铁匠的工作。
炽热的火焰几乎成了银白色,
将里面的一大块铁块烧的通红,
然后夹出来,
一边扬着鼻子狠狠地嗅着空气中弥散出的酒味儿,
一边狠狠地抡起大锤,
一锤一锤的下去,
浑身汗水淋漓呀,
但是锤下的铁块却是始终不见有多大的变化,
可见这块铁块的坚固已经是超乎想象的地步了。
少爷说过,
只要将这块铁块每天砸到令他满意的程度,
每人赏酒一壶,
天哪,
这样的好酒,
恐怕皇上他老人家都未必能够喝得着吧,
这岂能不让四位嗜酒如命的武士卖了命的工作呀。
嗨,
这酿酒啊,
不过是诸班杂技中的一小道饵,
免得我们自己还没得喝,
天天喝那种混账劣酒,
真是让人难以忍受。
三叔听说爷爷第一次喝这种酒的时候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