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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集
虽然高热不在
但是每回若生服了药
觉得身上稍微松快些
转眼就又开始头疼流涕咳嗽不止
他躺在床上
身上盖着厚实的棉被
时梦时醒
迷迷糊糊的想
早知如此就不该去看素雨
早知如此就不该去看素雨
他鼻子堵塞
呼吸不畅
浑身酸痛
一咳起来几乎就要背过气去
都说良药苦口
但他口舌发麻
味觉迟钝
嘴里什么味道也尝不出来
这药也不觉得有什么苦的了
于是囫囵喝了一碗又一碗
总也不见好
他爹不放心
嚷嚷着要换大夫
果真换了之后
药方开的却总是差不离
吃了两剂还是没有明显好转
连二爷就急了
这眼下已经是第三个大夫
若依然治不好
他就要去找云贞夫人请太医过来了
大夫反复解释
这药有些人见效快
有些人见效慢
是因人而异
不可一概而论的
风寒不是大病
吃药静养没有高热不退
好好歇上几日慢慢的就好了
可连二爷不愿意相信
他整日里心神不宁
唉声叹气
眼看着倒比若生更像是生了病
想到父亲
若生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他艰难的呼吸着
将脑袋钻出了被窝
方才蒙头睡了好一会儿
他不冷
反倒有些觉得热
这大约是好转的迹象
他甚感欣慰
可身上出了汗
黏腻腻的
只是说不出的难受
屋内窗门紧闭
窗外朔风凛冽
像是两个泾渭分明的世界
脑后的枕头松软带香
他沉沉的陷了进去
耳畔风声萦绕
他犹豫片刻
还是张了张嘴
想要出声唤绿蕉进来替自己擦一擦汗
但嗓子里火烧火燎一般的疼
愣是没说出话来
要不是他知道自个儿染了风寒
还当是刚刚咽了一嘴的碎石子呢
得亏他是惯会忍痛的
好好的忍上一忍
还是将话喊了出来
丽娇
丽娇
绿蕉一直在外头竖耳候着
听见声音之后立马就走了进来
姑娘醒了
身上可好受些了
哦 好多了
只是出了一身的汗
你出去打盆水来替我擦一擦吧
若生摸了摸自己汗晶晶的额头
声音微哑
绿蕉急忙退了出去
不出半刻钟
匆匆的端来一盆水回来
等到擦过身子
又换了干净舒适的衣裳
若生长舒了口气
暖室里
他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绿蕉小心的扶他坐起来
朝他身后塞了一只石青金钱蟒引枕
一面轻声询问
给您沏盏蜜水
木犀苑上上下下都知道若生嗓子疼
蜂蜜和热水十二个时辰都备着
谁也不敢松懈
若生倒是真的有些口渴了
点了点头让他去倒过来吃了一盏之后
嗓子果然舒服的多
声音也变得清润了一些
什么时辰了
已过了申时三刻
哦
那便是快到酉时了
明明我睡下的时候才刚过午正
怎么一转眼天都要黑了
若生有些晃神
他一个下午翻来覆去迷迷糊糊的
其实并没有怎么真真正正的睡实过
他打了个哈欠
支使绿蕉去给自己寻了本书
是一本游记
写的游山玩水
不干正事
正是一解闷儿
他胡乱翻了两页之后
忽然想起元宝
顺嘴就问道
啊
元宝上哪去了
灰姑娘那小东西啊
眼睛里只有铜钱
还不是到处跟着铜钱跑吗
若生一病
铜钱就被人带出了屋子
正巧当时连二爷瞧见了他
就提了鸟笼子带回上房去了
元宝屁颠颠的跟在后面
也一路跟了过去
太太见他有趣
好吃好喝好玩的供着
只怕他是不愿意回来了
他也真是不挑剔啊
上哪都能待得住
若生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低下头继续看书
因为关着门窗
屋子里显得有些昏暗
这书上的蝇头小字便朦朦胧胧的叫人看不清楚
若生勉强看了两行
还是让绿蕉先将灯点了再说
绿蕉应声而去
不多时屋子里就亮堂起来
可仔细看有多明亮
似乎又没有
绿蕉便握了手里那把秀秀气气的银剪子修起了灯芯
剪一刀剃两下
火光顿时变得透亮透亮的
若生心满意足的重新低下头看书
可是才看了一页
他就听见了吴妈妈的声音
吴妈妈并没有进门来
只是在外边唤了两声
绿蕉 绿蕉
绿蕉就来看若生
若生正在书海里畅游
闻言漫不经心的说道
去瞧瞧吧
绿蕉轻手轻脚的退了下去
可是很快锦帘一扬
她又回来了
他出去的时候脚步轻轻
回来时却一声一声又粗又重
若生从书上收回了视线
侧目朝他望去
出了什么事啊
呃 是
是妾奴姑娘身边的小桃子来了
绿蕉的神色有些不对
若生蹙起眉头
小桃子原是她院子里的小丫鬟
今年才不过十一岁
医生得圆脸圆眼睛
看起来还是粉团儿一个
十分的讨人喜欢
若生便做主将他拨到了雀奴房里伺候
如今也是破格提拔成了二等丫鬟的
若生嗓子眼里发痒
一边咳嗽一边拿着帕子掩了口鼻问道
是
是雀奴让他过来的
绿蕉摇了摇头
嗯
他只说想见您
这并没有道理
小桃子虽然还未领着木犀苑的月钱
可是人已经不在木犀苑里伺候了
纵然有什么事儿
也该先去寻雀奴
若是雀奴拿不了主意的
那再由雀奴来见若生说
小桃子自个儿跑过来说要见若生
这乃是大为僭越的举动
更不必说若生身子不适
本就不是见人的时候
绿蕉想了想道
不然
奴婢还是再去问一问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问清楚了再来禀明如何
若生的眉头蹙得更紧
没有迟疑的就否决了他的提议
罢了
既然来了
就将人叫进来
进来说话吧
片刻之后
小桃子跟在绿蕉身后走了进来
穿着天青色冬袄的小桃子脚步颤巍巍的
脸色比病中的若生还难看
她见着若生
先叫一声
姑娘 姑娘
随即便跪了下去
若生让他起来说话
他也不动
只跪在那里咬着唇瓣
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若生怔了一下
敛目凝神
将手中的书放下之后正色看着他
说
简短一字
毫无起伏
但因着他病中嗓音沙哑
竟也带出两分冷厉的味道
小桃子跪在床前
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也顾不得斟酌不斟酌
倒豆子似的将话倒了出来去
奴姑娘午后出的门
可直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给我说清楚了
她何时出的门
出门去做什么
又带了哪些人
这个
清早去奴
姑娘说起小公子的生辰就要到了
可她不知道该送些什么
便想着去街上逛一逛
看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小物件示已
未时不到去奴
姑娘就带着流萤姐姐出了门
那 那秋娘呢
可一并跟着去的
去了去了
秋娘姐姐也一道去的
小桃子点头如捣蒜
扈秋娘会武功
虽然算不得什么高手
但是生的身形高大
手脚力气都大
寻常一两个男子根本就打不过他
他又是女子
能贴身跟随
比带护卫出门便宜百倍
往日若生出门是必要带他的
后来多了个雀奴
若生便发话让扈秋娘跟了雀奴一段时日
所以现下若生不出门的时候
扈秋娘多半是在雀奴那边待着的
听闻扈秋娘也跟着去了
若生的神色就放松了些
那雀奴出门的时候
说了何时回来了吗
姑娘没说
流萤姐姐倒是提起过
说是去的不远
只拣几个相熟的铺子转悠
再迟申正时分总是差不多要到家的
这会儿已经接近酉时
比流萤说的时间晚了半个时辰
小桃子内心忐忑极了
低着头胡乱的想着
是不是雀奴姑娘终于还是跑了
是不是扈秋娘和流萤两人丢了人不敢回来复命了
他越想越觉得慌张无措
低垂着眼睛不敢看若生
一旁的绿蕉就急了
也就误了半个时辰而已
会不会是有什么事情给耽误了
小桃子一听
提着的那颗心没往下掉
反而踢得更高了
如果雀奴几个真的是因为有事情耽搁没有回来
那他冒冒失失的跑来木犀苑报信
是不是就显得太过了
小桃子苦恼至极
圆圆的一张脸上全是愁闷
悄悄鼓起勇气看了一眼若生
他家三姑娘靠在引枕上
秀眉紧蹙着
并没有因为绿蕉的话而舒展开来
小桃子猜不透她的心思
于是更加的忧虑了
这时候
床上的若生忽然眼神一凛
小桃子
你没有记错
流萤出门之前的确说的是申正左右就能回来
嗯 奴婢听了
真真的不会有错
流萤姐姐千真万确说的是申正
小桃子连连点头
若生的心里就是一沉
虽然眼下距申正不过半个时辰
雀奴几人尚不算迟迟不归
但流萤那丫头一直记挂着雀奴的知遇之恩
念着她将自己从一堆丫鬟里挑出来带到身边当大丫头的事情
向来很听雀奴的话
若雀奴不曾提过
他也不会说申正时分就能归家
睡娇
你差个人去一趟三婶那儿
问问他先前给雀奴安排的车马是什么模样的
有没有另外安置跟车的婆子
车夫又是谁
全都仔仔细细的给我打听一遍
冬日白昼短暂
门外的天色已然昏暗下来
绿蕉走后
若生便将小桃子也打发了下去
他心里五脊六兽的
书自然也是再也看不进去了
索性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屋子里安静的几乎能听见灯花噼啪的声响
他暗暗思忖着
雀奴在京城并没有什么认得的人
他出门归家不过是两点一线
理应没有什么能耽搁他的
而且雀奴也不是什么任性胡为的人
若是有事情耽搁
他一定会先派流萤回来报信
不会一声不吭的就在外头逗留下去
可直到绿蕉派去连三太太那儿的人回来禀话
雀奴几人仍然没有回来
三太太管氏记得很清楚
是流萤奉了雀奴的话亲自来领的对牌
他给安排的马车是平素若生用的赶车的车夫也是若生见惯的那一位
一切都很平常
雀奴带着人乘坐马车规规矩矩的出了门
是给若陵去买生辰贺礼的
三太太还说
她听了雀奴出门的缘由
还特地指了几家店铺给她
如今若生使人去问
他便将自己说过的那几家铺子都一一的写下
让人带回来给若生
若生展开纸条飞速的扫了一眼
都是些他去过的店铺
并没有什么古怪的
他移目看向了绿蕉
门房上呢
可差人去问过了
嗯
方才一道派人去问过了
雀奴姑娘亲自出门
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眼下天色可是黑透了
嗯 是
隆冬时节
天色黑的早
这会儿时辰虽然不算太晚
天色却早已漆黑如墨
连府各处都点了灯
木犀苑里更是通明如昼
若生忽然掀开被子从床上翻身下了地
鞋子也顾不得穿
口中先是一连串的吩咐起来
先派人出去
沿着路程几家铺子的掌柜伙计也都挨个去问话
绿蕉
你去取件厚衣服过来
跟我去趟点苍堂
吩咐完
不等众人言语
他眉眼一沉
杜泽清 快写
莫要惊扰了长辈们
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暂且不知道
贸然惊动父亲等人
总不是什么好事
他在床边站定
等着绿蕉去取衣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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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您的收听
我们下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