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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集
台下又是一阵嘘声
剧情自然是虚改的
不可能像原版那样
如果按原版拍的话
那就会不好看
不像是戏剧
老百姓不吃这一套
孙班主走上台
笑眯眯地说
各位乡亲稍等片刻
还有一出斗豪强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
石老根蹲在晒谷场边上
后背靠着一棵老槐树
他没往前挤
就在这儿远远地看着
刚才那出斩驸马
他看了
从头看到尾
一句话没说
老伴在旁边小声说
老头子
这戏呀
唱得真好
石老根没应声
老伴儿看了他一眼
又说
那个方青天真的敢斩驸马
石老根还是没应声
台上第二出戏开始了
斗豪强
倪乡强占民田
致死人命
罪不可赦
按大诰五马分尸
倪家走私人口
倒卖军粮
恨大诰
哇 祝九族
台下叫好声震天
好
这才是青天大老爷
哎呀
这什么叫诛九族啊
就是你们家亲戚全部砍能
石老根蹲在老槐树下
浑身开始发抖
老伴儿察觉到了
转过头看他
老头子
你怎么了
台上演员演的原告砰砰砰磕了三个头
多谢青天大老爷
小民的仇终于报了
到了月上中梢
戏演完了
人群已经散了
三三两两的百姓往家走
还在议论着刚才的戏
那个方青天真厉害
连驸马都敢斩了
可不是嘛
要是咱们这儿也有这样的青天就好了
不过刚刚班主说的这事儿是真的
方探花来我们大同了
哎呀
谁知道呢
石老根从人群里穿过去
走到台子前面
村班主正在收拾东西
看见一个白发老头走过来
愣了一下 呃
呵 老张啊
解散了
明天再来吧
啊
石老根没理他
他走到台子前面
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孙班主吓了一跳
哎 老丈
您这是干什么呀
你说的
你戏里唱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
老丈您要是不信
明天就去大同城
去按察分司衙门找方按院
石老根跪在那儿半天没动
然后他磕了三个头
不是朝孙班主磕的
是朝着那张空荡荡的条凳磕的
朝着方青天坐过的地方磕的
孙班主站在台子边上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长长地叹了口气
石老根回回家
没点灯
他坐在炕沿儿上
老伴儿坐在他旁边
两个孙子已经睡了
挤在一床破棉被里
露出两个小脑袋
老伴轻声问
老头子
你真要去城里
石老根沉默了很久才说
去
要是那个方青天跟以前的官儿一样
我就死心了
老伴没没说说话
老老儿走到墙
从一个破木箱里翻出出一个包
他打开布包里
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
那是当年他儿子写的状纸
告郭福的状纸
每一份上面都有按察分司的印
证明衙门收到过
他一份一份地翻
翻到最后一份手停住了
那份状纸上有一块暗红色的印记
不是印泥
是血
那年他儿子被打得吐血回到家趴在炕上还想着写状纸
一边写一边咳血
血滴在纸上成了这块印记
石老根把状纸重新包好塞进怀里
他走回炕边躺下来
睁着眼睛看着放亮窗外月光照在那棵老槐树上
石老根记得
那棵老槐树是他儿子小时候爬过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
石老根就起来了
他把状纸揣进怀里
又从一个瓦罐里掏出几十文钱塞进腰带里
老伴儿已经起来了
在灶台边烧水
她看见石老根出来
没说话
只是递过来一个粗瓷碗
碗里是热水
上面漂着两片干枣
石老根接过碗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等我回来
老伴儿点点头
石老根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天边刚泛鱼肚白
石家堡还在陈睡当中
石老根走了二十里路
到大同城的时候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城门开着
挑担的
赶车的
走路的来来往往
石老根混在人群里进了城
沿着大街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