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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
传道授业解惑
你看看你的这几个学生
你传的什么道
授的什么业
解的什么惑
男子抛出一连串的质问
发生这样辱师丧道的事情
你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今天把你也约过来
就是要让你亲眼看一看
你对学生一味的放任和畏缩所造成的后果
男子的话语正戳中了吴寅武的痛楚
他羞愧的低下头
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几个学生的期望也就此落了空
不过卷毛此刻却显出了一股被逼到绝境之后的勇气
他伸手往后腰处一摸
手掌中竟然多了一柄小斧头
受黑帮影视的影响
学校里很多喜欢在外面混的学生
往往会在身上藏着斧头砍刀之类的凶器
这些凶器多半就是个吓唬人的摆设
很少能够真正的发挥用途
今天看来是不一样了
卷毛把这个斧头攥在手里之后
一时间胆气倒确实壮了很多
你让不让开
他用斧头指着那个男子
你再不让开
我可不客气
你过来吧
男子仍像先前一样淡淡的语气
即使再多一百把这样的斧子
也根本不在他的眼里
卷毛咬掉牙
这次他真的向对方冲了过去
男子不慌不忙的站起身
伸出左手一带
卷毛握着斧子的右手腕就被别了过来
男子略微加了一点劲儿
卷毛已经疼得咧开了嘴
他哎呦哎呦的叫着
整个身体跟着转了半圈
变成背对那个男子的体位
后者伸出右手
并拢食指和中指
在卷毛的颈部轻轻的一抹
随着这一抹
卷毛的呼痛声消失了
他圆瞪的眼睛似乎正在经历着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其他的几个旁观者很快就明白那可怕的事情是什么
在卷毛的喉部绽开了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
鲜血喷涌而出
溅在客厅内华贵的地毯上
男子似乎不愿自己受到血渍的污染
左手轻轻的一送
卷毛立刻俯身栽倒了下去
扭曲挣扎几后
就一动也不动了
女孩的尖叫声随之响起
几乎要刺破其他人的耳膜
但是男子却并不为此而担心
他选择如此高档的房间
就是因为这房间之内有良好的隔音效果
虽然早有不祥的预感
但这血腥的一幕还是来得过于恐怖
过于突然
吴寅武怔的晚上
这才如梦初醒的叫了起来
啊 杀人了
你怎么能杀人呢
啊 你
你为什么要杀人呢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显得越发的无助和懦弱
在女孩往墙角处退缩的同时
黄耳环却瞅准空档向着门口处冲去
不过他的动作对那男子来说显然太缓慢了
后者很随意的把左臂一伸
逃亡者就被他牢牢的攥在胸前
活像是一只毫无挣扎能力的小鸡仔
别再杀了
别再杀人了
我求求你了
别再杀人了
眼见男子的右手又要抬起
吴寅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竟向对方磕起了头来
男子的右手停在了空中
你不希望我惩罚他吗
黄耳环的身体像筛汤一样的颤抖
一股湿热的液体从他两腿间渗了出来
男子注意到这个细节
鄙夷的冷笑了一声
吴寅武跪在地上
向前膝行了两步
哽咽着说
不要再惩罚我的学生
都是我的错
是我没有尽到老师的职责
在他脸上
泪水滚滚而下
作为一个性格孱弱的男人
他多年来所受的屈辱
长久抑郁的愤恨
似乎在这一刻都迸发了出来
男子沉默了片刻
那你愿意弥补你的过错吗
愿意 愿意
只要你能放了我的学生
吴寅武急切的回答
本已经死灰般绝望的黄耳环
这时候又看到了一丝生机
男子脚尖轻轻的一扫
把卷毛落在地上的那柄斧子踢到了吴寅武的面前
他冷冷的说
把你的左手砍下来
呃 什么
吴英武愕然抬起了头
把你的左手砍下来
男子又重复了一遍
这样我就可以放过他们
吴寅武显然被这个可怕的要求吓住了
他瞠目结舌的呢喃着
这
你做个选择吧
我不会勉强你
男子一边说
一边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探了出来
黄耳环清晰的看到两指间露出明晃晃的刀刃
他徒劳的扭动两下
同时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吴寅武
因为被箍的太紧
只能勉强发出一些声音
老 老师 老师
请等一等
等一等
吴寅武再次阻止男子的动作
然后他硬着头皮捡起了那把锋利的斧子
男子的目光中也露出了某种期待的意味
似乎要为自己鼓足勇气
吴寅武啊的嘶喊了起来
而伴随着这喊声
他把斧子高高的举了起来
刃口对准平放在地板上自己左手的腕部
遗憾的是
他的勇气始终未能积攒到足够的分量
当喊声结束的时候
斧子并没有砍下去
颓然的垂落了下来
男子失望的摇了摇头
他的右手划过黄耳环的脖颈
黄耳环无奈的承受和卷毛同样的命运
当他的尸体扑倒在地上的时候
那双突出的眼睛正好盯住了吴寅武可怜的老者如同遭受当头棒喝
无力的瘫坐在地毯上
神情恍惚
片刻之后
女孩的尖叫声将吴寅武从昏噩的状态中叫醒过来
她看到那男子正向角落里尚唯一存在的女孩逼了过去
女孩把自己抱成一团
脑袋深扎在臂弯里
像鸵鸟一样徒劳的躲避这漫天袭来的恐惧
男子伸出左手
揪着女孩的红头发
把她提了起来
女孩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泣不成声的祈求着
老师 救我 老师
吴寅我再次狂喊起来
这次她疯了一样
手中斧子举起之后
没做任何停顿就砍了下去
这一斧是又狠又准
他的左手立刻从腕部脱离了自己的身体
女孩惊呆了
她停止哭泣
片刻之后拼命向老师方向扑过去
男子适时松开手
蓦然退在了一边
吴寅武紧箍住自己的断腕
不让血液快速的流出
他低声呼喝着
强忍着剧痛
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男子
他的目光中现出从未有过的刚毅
老师
女孩再次哭出了声音
却是悲伤代替了先前的恐惧
她把老人的断手捡起来
紧紧抱在自己的怀里
吴寅武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他的脸上甚至出现了一丝笑容
男子长长的深吸的口气
像是完成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他把血淋淋的刀片收了起来
迈步向门口处走去
同时
他把淡淡的语句抛给了屋内的那对师生
我完成了我的刑房
女孩
你已经死过一次
今后你将重新认识生命的意义
而你
她意味深长的看向吴彦武
你终于能够承担作为一名教师应有的勇气和责任
这也是吴彦武最后听到的一句话
随后剧烈的疼痛和强大的精神负荷
终于让这年纪花甲的老人昏死了过去
晚十九点三十五分
省城火车站
此时正是客流的高峰时段
火车站候车室内人员是熙熙攘攘
形色纷杂
这应该是罗非很喜欢的环境
他可以观察到各色各样的人物
分析他们的职业籍贯
感受他们的喜怒哀乐
预测他们即将发生的行为
类似种种
乐此不疲
不过
此刻的罗飞却没有这样的心情
因为他正在观看电视中播放的一条新闻
因为电视机被悬挂在半空
所以罗飞只能把自己的脑袋呈现四十五度角向上抬起
配着他那全神贯注的表情
样子多少是有一些憨傻的
电视屏幕上出现的画面
正是碧方园饭店的爆炸现场
法医提着沉重的黑色塑料袋从镜头前走过
而罗飞单单知道那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不过此时他更加关注的却是节目主持人的话外音
二十五日下午
在本市兴成都发生的爆炸事件
目前已经初步查明真相
这是一起犯罪分子人为造成的恶性刑事案件
爆炸造成的两人死亡
此外无人受伤
死者之一为爆炸现场碧芳园饭店的女老板郭敏然
另一名死者则是爆炸案的制造者袁志邦
据警方透露
十八年前在本市发生的另一起爆炸案
也是袁志邦所为
当时爆炸同样造成两人死亡
同时
警方相信袁志邦就是代号为欧莫尼德斯的连环杀手
正是他制造了本市多起的凶杀血案
其中就包括近日轰动网络的女宝马车主遇刺案
袁志邦的死亡宣告笼罩在市民心头的杀手阴影亦可随之消散
下面是警方公布的凶犯袁志邦的个人资料
袁志邦 男
现年四十一岁
本省武正县人
十八年前案发时为省警校毕业班学生
市公安局实习警员
十八年前爆炸案发生之后
袁志鹏本人也身受重伤
他化名为黄少平
在身居简出的同时
继续阴谋策划下一步的犯罪活动
近日他再次作案之后
其行踪很快被本市公安人员发现
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之下
袁志鹏策划昨日的自杀性爆炸事件
上演了最后的疯狂
伴随着主持人后一段的讲解
屏幕上出现袁志邦十八年前的照片
那个身着警服的翩翩男儿
英俊帅气的外表
充满阳光的笑容
实在让人难以把他和一个连环杀手联系在一起
罗飞身旁的诸多看客
此时都不免发出了一阵惊讶的嗟叹声
而罗飞更是有着满怀的感触
他知道自己永远也无法忘记最后和袁志邦对视时的情形
十八年的恩怨
全都浓缩在那一瞥之中
他曾经的挚友
终于在一瞥之后
孤独的走向了地狱
究竟是谁把他变成那样的一个怪物
整整一天的时间
罗飞都在痛苦思索着这个问题
而更加痛苦的是
他无法找到确切的答案
那段新闻结束之后
罗飞摇头轻叹了一声
他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向着检票口走去
去往龙州的火车还有二十分钟就会开出
现在已经可以检票进站了
离开这座城市
能不能将心酸的回忆忘却了
罗飞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因为他已经离开过十八年
但是当往事被重新勾起的时候
仍然是一样的痛彻心扉
更何况
有时候命运并不会让你轻易的一个人
罗飞已经走到了检票口
正当他要把火车票递给检票员的时候
一个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了起来
罗警官
请留步
熟悉的女子声音
柔美却又干练锐达
罗飞转过身
他看到了美丽的心理学讲师穆剑云
在这个女人的身边
还有两个身穿警服的男子
戴着眼镜
头发乱蓬蓬的是电脑专家曾日华
另一个身形不高
却略带一些书生气的则是刑警大队长的副手尹剑
这些都是四幺八专案组的同事
他们为了追踪欧莫尼德斯而走到了一起
俄飞看着三人笑着笑
虽然他们对自己曾有过猜疑
但是这几天的相处
还是产生过很多值得留恋的美好瞬间
他们是来给我送别的吧
罗飞在心里猜测着
但是他的猜测却并不准确
当三人走到罗飞面前之后
穆剑云再次开口了
罗警官
你不能走
罗飞微微的一愣
啊 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袁志邦死了
但是他的继承者
另一个欧莫尼德斯还活着
这一点你很清楚
这时候
曾日华挤眉弄眼
压低了声音也说道
这个狗屁新闻上说的全是屁话
等欧莫尼德斯的下一起案件被曝光出来
看他们怎么圆成
罗飞先生点了点头
又摇了摇头
我知道
但是我必须要做
我的岗位在龙州
我这次过来只请了一周的假期
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
曾日华却嘿嘿的一笑
嘿嘿 这个呀
已经不是问题了
啊
罗飞诧异的挑了挑眉头
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却见穆剑云也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然后他冲一旁的尹剑使了个眼色
尹剑打开随身携带的手包
从中取出了一张折的整整齐齐的方纸
郑重的交到罗飞的手里
罗飞把方纸打开
只见台头上硕大的两个黑字调定
他心中一动
连忙仔细往下看
正文的内容是
经省城公安局领导建议
省公安厅组织部审批批准
现紧急出调原龙州市刑警队队长罗飞同志出任省城刑警队代理队长
专职主持四幺八专案组全部工作
龙州市刑警队队长岗位
省厅组织部将另行安排
旗下市
省公安厅组织部的落款和日期
罗飞尚沉浸在惊讶的情绪中
据本引荐
已经进了一个标准的敬礼
罗队长
罗飞把调令重新折好
然后他捏着自己的下巴
感慨了一句
呃 这个
这个也太突然了吧
是啊
的确有些突然
莫剑云和曾日华对视了一眼
我们和欧莫尼德斯的战斗
也许现在才算真正的开始
这次的调令这么快就能签发
主要是因为市局宋局长的强烈建议
尹剑是最了解内情的
他向罗飞解释
宋局长希望你尽快找他一下
共同商量下一步的工作计划
哦
宋局长
呃
就是在熊队长遇害那晚
和韩浩说话的那个吗
罗飞回想起当时的情形
宋局长曾经对情绪失常的韩浩在精神上给予了莫大的鼓励
那个人的确很有领导的果敢风范
尹剑点了点头
嗯
就是他说话的时候
小伙子露出了尴尬和自惭的神色
在罗飞提起的那个晚上
尹剑已经意识到韩浩和雄猿的遇害脱不了干系
但是他却没有及时说出实情
使得韩浩最终彻底沦为受欧莫尼克斯操纵的重要棋子
罗飞知道尹剑在想什么
他在对方的肩头上轻轻拍了拍
好了
人嘛
总有犯错误的时候
同样的错误不要犯第二次就好
他宽慰的年轻人
然后又看向穆剑云和曾日华
好了
让我们出发吧
一者调令扫光了罗飞先前的萧索感觉
他的血液热烈的沸腾了起来
是的
战斗现在才算是真正开始
晚二十点四十六分
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审讯室
尹剑带着一种极为复杂的心情走进了审讯室内
他想要面对一名特殊的嫌疑人
对他来说
这一名嫌疑人的犯罪事实是如此的清晰
可是这场审讯无疑又是他刑警生涯中最为艰难的一次
这种感觉不光尹剑有
审讯室里其他干警也无不例外
事实上
对韩浩的审讯已经持续了一整天的时间
可是审讯笔录上还未出现任何有价值的记载
在提审干警的眼中
韩浩那威严不可违抗的大队长形象早已是根深蒂固
即便此人现在已经成了铁栏杆之后的疑犯
但是他们还是无法把那巨大的心理落差调整过来
韩浩也因此得到远超普通犯人的待遇
他的手铐甚至都被摘掉了
而另一方面
这些下层警官的审讯技巧
很多都是经韩浩手把手言传身教而来
现在反过来把这些技巧用在师傅身上
这种贻笑大方的事情
谁能够泰然处之
所以
当尹剑进入屋里之后
原本主持审讯的干警赵成立刻起身凑到了尹剑面前
哎呀
你可来了
赶快接过去吧
这会我实在干不下去了
什么情况
尹剑也压低声音了
他
他什么都不说
就说要等你来
尹剑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你先撤吧
赵成如释重负的长出了口气
退出屋外
尹剑则在他空出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铁窗内的韩浩一言不发的看着尹剑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韩队
尹剑踌躇着不知该从哪说起
韩浩吃的冷笑了一声
还叫我韩队干什么
你现在应该叫我犯罪嫌疑人韩浩
我以前怎么教你的
在气势上输给对方
你的审讯就已经输了一半了
韩
韩队
尹剑努力的片刻
仍然无法改口
他索性彻底放下身段
用三分恳求的语气说
你
你就
你就别为难我们了
是什么情况
你就照实说吧
他这样的态度反而让韩浩愣住了
他怔了半晌
你怎么才来啊
哦
局里有些安排
眼见略一犹豫
还是把实话说了出来
是人事调动方面的事情
罗飞会成为市刑警队的代理大队长
韩浩只觉得胸口之内一阵气血翻涌
抑郁难当
要知道人的境遇就怕对比
短短一两天之前
这个罗飞还是自己眼中的犯罪嫌疑人
可是现在
双方处境却完全掉了个个儿
骤然得到这样的消息
实在是令人难以承受
良久之后
韩浩才缓过劲儿来
他苦笑着问道
他什么时候上任呢
调令已经发下去了
应该明天就会正式上任
好啊
韩浩闭起了眼睛
轻叹了一声
正好可以赶上对我的审讯
这下他可有机会出一口恶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