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季2狗。
朴素的鸭舌帽,
性别模糊的军靴,
掩去眼神的黑框眼镜,
女人似乎跟那群青年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灯笼、
篱笆,
在大城市早就绝迹的老版、
拖拉机,
甚至是某个站在远处朝她咧嘴大笑的纯真孩子,
都成为这个女人视觉上的收藏品。
她沉默着将这些事物纳入眼底收入相机。
最后,
她沿着一条小路走入这座位于山坡上的村子。
仅就房屋而言,
这里的土房显然没法子跟她去过的一些江南古镇媲美。
停停走走,
她来到一块平整空地,
竟然看到一支篮球架,
虽然制作简陋,
但还是让她吃了一惊,
这里毕竟是中国最偏远的角落。
她轻轻一笑,
望向平地上的两个似乎有点不太寻常的村民,
一高一矮,
而且气质迥异。
也许是因为整个村子淳朴到近乎苍白的缘故,
或者是那个大个子憨傻痴呆的模样让她觉得篮球架下的稍矮村民有点诡异,
熟悉摄影的她深谙这种落差。
所以她忍不住多瞧了那家伙一眼,
25岁的样子,
一米七五左右,
在北方人堆中很希拉平常的身高,
但有一张很苍白的南方人脸孔。
但即使放低她那堪称苛刻的审美观点几个等级,
他也排不进英俊的行列。
其实,
如果把他放到城市人海,
哪怕是以记忆力卓越著称的他,
也很难产生清晰印象。
可这样一个人,
站在中国几乎最东北端的偏僻村落,
捧着一个缝缝补补的篮球,
傻乎乎眼睛一下不眨地盯着她,
终于让她露出一个久违的灿烂笑容。
她抓拍下这一个有趣的画面。
很有成就感。
然后她直接转身就走。
对于这个旅行袋中始终放着一本双城记和一本权力意志的女人来说,
一见钟情啊,
缘分啊,
这些玩意儿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小东西。
癞蛤蟆都眼巴巴等着不计较外貌的天鹅降落,
可哪里知道?
到了这个境界的天鹅,
基本上都对所有癞蛤蟆甚至是天鹅。
不感兴趣了。
不干,
漂亮不稍矮的年轻男人终于眨了眨眼睛,
等到女人走远,
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微笑着,
他歪着脑袋望向站在不远处的傻大个,
一个身高目测一下起码将近2米的魁梧家伙。
这样一个大家伙,
就算在东北也有鹤立鸡群的感觉。
只可惜一脸万年不变的憨笑,
破坏殆尽了他原本天生具备的威严和压迫感。
傻大个没有说话,
咧开嘴,
同样异常洁白的牙齿,
嘴角的弧度更大。
笑起来。
真的挺傻,
不准笑。
傻大个立即收敛笑容,
一本正经却依然让人觉得可笑。
把篮球抛给傻大个,
肤色与整个村落格格不入的年轻男人促狭笑道,
富贵,
要不给你娶个这样的媳妇儿?
有一个很具有乡土气息名字的傻大个又笑了。
无可救药的意思,
这次稍矮青年却没有制止,
只是无可奈何地接过抛回过来的篮球,
来了个相当蹩脚的三步上篮,
滚哟,
球没进,
二狗啊,
村头来了不,
老少你唠的前跟我们说的那个汽车村长李瘸子和那帮人就搁那儿唠呢,
你要去瞅眼不?
我跟你说那有个女的老俊了,
贼水灵,
那李秋的瞅了一眼,
那腿都利索了,
那到底有多漂亮啊?
就就瞅着和那个那画上的仙女儿一样式儿的,
要不我们打个赌,
要是那个神仙一样漂亮的人跟我说话,
你就把你家那瓶药酒偷偷的倒给我两杯怎么样?
我,
我不跟你俩赌,
No,
赌就赌,
年轻人似乎已经可以闻到。
那药酒的芬芳,
抛开酒不说,
四品叶的纯正野参,
加上最上等的鹿茸雪片,
还有一些说不出名头的珍贵山药,
这样的药酒根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仙酿。
他闭上眼睛,
蹲下来,
坐在篮球上笑了笑,
望向村头方向有何?
一件守株待兔的好事儿啊。
祖坟冒青烟了。
所谓祖坟,
对陈二狗来说,
无非就是个六里地外小土堆一样的丘容。
里面埋着一个疯癫的老头。
说句没心没肺的实话,
陈二狗对那个模糊印象中只会酗酒发疯的老人并没有半点好感。
虽然每年上坟的时候,
得恭恭敬敬喊他一声爷爷。
这座祖坟呢,
也着实没冒过青烟。
从小到大,
陈二狗既没有挖到过六品叶的野生,
也没在小兴安岭山脉中捕获到让他几个月吃穿不愁的猎物,
甚至作为张家寨唯一一名高中生,
好不容易熬到高考,
也在情理之中的落榜。
至于这次是否真的祖坟冒青烟,
陈二狗也不敢抱有过多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