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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捭阖古今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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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言硕小踹好
监河侯怒气冲冲找庄周申斥
岂料却辩他不顾
开始时自己占理
没过几个回合
倒被庄周驳了个哑口无言
气得他嘴眼歪斜
再不顾念同窗情面
将庄周一家扫地出门
誓言不相往来
此后数月
二人果无来往
监河侯门前清静不少
然而是远躲不过呀
这日午后
监河侯正在房后山顶的瞭望亭上观察河景
贾仔气喘吁吁的跑上来
老远急叫
老爷 老爷 哎呀
这
这大事不好了啊
什么大事啊
监河侯吃了一惊
哎呀
姓庄的来了
在这
在门外学狗叫呢
啊
老爷 他
他这是来讨粮的
前日他夫人来
小的原想给他一点儿
打发他走
老爷去
哎 你看 这
这下倒好
姓庄的亲自上门了
那一声两声的
可就打发不走了啊
是吗
监河侯扑哧笑了
吕婿有请
看向贾仔
他想要多少啊
哎呀 嗯
牵着一个大麻袋呢
多大个麻袋
哼 大的很呐
贾仔不夸张地比划一下
监河侯大笑起来
照你这么比划
至少也得装二斗啊
哎呀老爷啊
贾仔哭丧起脸来
莫说是二斗了
二十斗怕也装不满呐
有这等事
贾仔凑近压低声音
哎
小的看得清楚着呢
他那麻袋
那 呃
是个漏了底儿的
啊
监河侯又是几声长笑
哎 走走走
瞧瞧热闹去
主仆二人匆匆下坡
打后门进来
穿过府院走向前门
果然
大老远的就听到门外传来汪汪汪的狗叫声和围观者的狂笑声
贾仔打开院门
监河侯重重的咳嗽一声
捂着脸走出来
袖手站在府前台阶上
庄周仍在空场地上学狗叫呢
呜呜呜呜呜呜呜
叫过几声之后
他还一手着地
一手伸到屁股后头
学那狗尾巴来回的摆动
在场观众全都笑颠了
庄兄
监河侯沉起脸
步下台阶走到庄周跟前
你这是来为在下守门的吧
不是
庄周这也站直了身子
监河侯略略一怔
哦
既然不是
你在我门前汪汪汪的叫唤什么了
庄周一拱手
讨吃的呀
哎
听说监河君仓中的粟米
那是狗才能吃的
是人不能吃
庄周舍中断粟数日了
一家老小立等救急
这想带点粮食立等春荒
那就只能委身作狗啦
众人不笑了
纷纷看向监河侯
庄周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是一个狗家呀
庄兄上门
在下不能不借呀
监河侯却是丝毫不见尴尬
呵呵笑出几声
庄兄大人雅量
胃口必也不小
请开尊口吧
庄兄欲贷多少粟米呀
哎 不多不多
庄周从肩上取下麻袋
抖几抖扔在地上
大人将此麻袋装满即可
场上目光齐都落在麻袋上
果如贾仔所言
麻袋底部有个头大的漏洞
若不补上
即使一仓也装不满啊
显然庄子上门是寻视来的
众人再次哄笑
监河侯捡起麻袋
打开袋口看看
又将整只胳膊伸进袋下的漏洞里
故意钻来钻去
末了摇了摇头
长叹一声
将袋子扔在地上
庄周是真来借粮的
只是不曾留意麻袋漏了
却也笑了
眼珠子四下乱瞄
欲寻绳子将漏洞扎牢
绳子尚未寻到
监河侯率先发话
庄兄啊
不是在下不肯出贷
是在下仓中之粟
难以装满你这无底的麻袋呀
这这这这这
庄周急中生智
蹭的一下解下腰带
弯腰去扎袋底
不料麻袋却被监河侯先一步用脚挑走了
庄兄
监河侯将麻袋挑到贾仔脚下
朝庄周拱手
在下这个君侯是庄兄所赐
庄兄既封了在下
在下当有封邑才是啊
待在下得到封邑
收到一金
再贷庄兄三百镒足金
如何
三百镒金子
足可把宋国所有官库的粟米全部买断
虽然未必能装满这只无底的麻袋
但这数量却是足够大的
众人见监河侯把皮球如此这般巧妙的踢向庄周
忍俊不禁一齐看向庄周
庄周这也听明白了
变过脸色
慨然应道
谢监河君美意
庄周途中遇到一桩奇事监河君
可想一听啊
庄兄请讲
庄周行至苍茫之野
听到有呼救声
庄周环顾良久
见是一条鲋鱼受困于车辙中的一个小泥道里
呃
庄周就问呐
鲋鱼 鲋鱼
你这是怎么了
鲋鱼应道
在下乃东海军的臣子
受困于此
先生肯借斗升之水以活命否
庄周应道
哎 这倒不难
在下这就南游吴越
说服吴越之王
拦截西江之水前来救你
可否 啊
那鲋女愤然作色
怒道
在下落难于此
无所寄身
不过求你一瓢水
聊以苟喘
你却这般推诿
还不如 啊
这就前去甘雨店里寻我下锅呢
庄周讲完
听者无不怆然
尽皆唏嘘
好掌固啊
结河侯长笑两声
鼓脊下掌
转对贾载
庄兄不厚西江水
只想取一瓢野而已
去
这就去为庄兄舀一瓢素来家宰应声而去
不一时果真取来一瓢粟米
将庄周的麻袋漏洞扎牢倒入袋中
庄兄
还有何求啊
结河侯叮嘱庄周
哎 无求已
无求已
庄周长笑几声
提着粟米扬长而去
看热闹者纷纷离散
哎
望着庄周远去的背影
结河侯孑然长叹
贾载小声道
老爷
这是少了点儿啊
要不小的这再舀上几条送过去
不必了
结河侯摆摆手
此非长久之计呀
明朝你去庄兄家聘他夫人测量濮水长路
你可教他如何监测
按月发于五斗粟米
够他一家吃用即可
老爷 嗨
安排去吧
此事不可张扬
哎
也不可让那混世魔王晓得
免得再生枝节
庄周迟宿回家
一家人皆是欢喜
每餐一顿
夜日晨起
庄周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只铜簋
咚的一声扔到院子里
吩咐庄修拿刷子擦亮
庄妻洗完餐具走到院中
见状大惊
问道
他大
你猜这东西做啥啊
吃完这顿还有下顿呢
庄周乐道
今朝逢吉
我且拿它到蒙邑换粟米去
没想到这玩意儿还挺沉的
哎
汤吃不少粟米呢
哎呀
万万不可呀
大大装气急了
一把夺过铜簋
捏在手里
老祖宗传下的宝物就剩这件了
你若再去卖掉
家里真就是一无所有了呀
庄妻看向铜簋
泪水流出
此簋四足四耳
圆身方座
上面还有一只盖子
通身精铜
重约七 八斤
上面还刻着鸟兽鱼虫
工艺极是精致
一看就是宝物
庄子祖上是名门望族
后来家道虽然败落
但其祖父辈流落蒙邑时
作为祭器的五鼎四簋仍旧一件不少
只是到其父辈
祭器少去大半
待庄周立氏又卖了两个
眼下仅剩此一件了
哎 他娘啊
庄周叮嘱他道
你怎么能说是一无所有呢
他接连指点院中的人头
你看你
我 哎
萧儿 瑶儿
这不是竖着四个大活人吗
他
大活人可不是宝物
哎
非也非也
庄周连连摇头
人生天地之间
化日月之精气
为万物之灵长
那不是宝物又是何物啊
可这人
是要填饱肚皮的
是啊是啊
哎
我将此物换粟米
不就是为了填饱肚皮吗
这是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真正值钱的
是此物啊
庄周拍拍吃得饱薄的肚皮
伸手去夺铜簋
庄妻闪过
跑回草舍
将铜簋藏起
拿出一沓草鞋来
他爹
这是我学着打的
虽不好看
却是结实
你拿到街上试试
要是能够换来粟米
我们这就有生计了
哎
只得捡起草鞋
扭头出门去了
结河侯的贾载如同卡着鼓点儿似的
庄周前脚刚走
他后脚就迈进来了
随身还带着测量水纹的各种器具
贾载说明来意
庄妻洗泪沾巾
正在听他讲解如何测量水线
一辆四马豪车沿土路驰来
径至庄家门外
一个李辕率先下车
在门外大叫
庄周
庄周在家吗
庄小跑去开门
庄妻正在狐疑
贾载认出是李政
赶忙迎出
李政刚要介绍已从车上下来的楚王内臣以为贾载就是庄周
揖道张先生
呃呃呃
非也非也
贾载拦住回礼
在下不是庄先生
敢问二位是
楚王
内臣近前一步
应道
在下来自楚地郢都
奉楚王谕旨
礼聘庄周先生前往
楚公
楚
楚王贾载大吃一惊
呃 敢问大人
欲聘庄先生去做何事
啊
拜庄先生为国师
堂堂楚王
竟然要拜庄周为国师
贾载目瞪口呆
庄妻急问
国师
那
那国师是做什么的
李政拱手喝道
庄夫人 国师
就是国王的师傅
也就是楚王的师傅
你家庄周不得了
大喜临门呐
庄妻惊呆了
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楚王内臣揖道
呃
敢问庄夫人
庄先生何在呀
庄妻不好说
是卖草鞋去了
正自支吾
庄修朗声应道
五阿大到街上卖草鞋去了
嗯
走了没多久
要是去追
准能赶上
楚王内臣朝随从努一下嘴儿
那人将庄肖抱到车上
与李政一道朝蒙邑方向截追
不一时
赶到蒙邑
他们搜遍整个集市
不见庄周的踪影
马车路过一家粟米行时
庄萧一眼看到柜中金灿灿的粟米
眼珠子急转几下转
对李政道
我晓得阿大在哪儿
说着话
指着粟米道
如果你们肯为我家买上一袋粟米
我
我这就领你们寻去
想到他家的窘态
楚王内臣没再多话
当即购下数袋粟米
又到布店置办布匹及其他一应日用
买了些鸡鸭鱼肉等现成肉食
兴致勃勃的一路赶回
走到十字路口
庄宵指挥车辆拐向一条土路
路越走越窄
前面再无车辙
内臣吩咐李政陪同车夫原地守候
自己与侍从紧跟庄修静至蒲水堤岸
三人沿水而行
走有半个时辰
果真望见远处水岸边伫立一人
头戴破斗笠
正持竿垂钓
持竿者
正是庄周
原来
庄周持草鞋赴市
走没多久
全然忘掉直愤寻本能
拐往河道来了
春风拂面
万物共生
天地间最好的风景尽在蒲水两岸
庄周魂牵梦萦
一刻也不想错过呀
内臣见过庄周
尝以置地
说明来意
庄周闭目良久
从容的扬起钓竿儿
内臣看过
长吸一口气
因为庄周手中所持
不过是根普通芦苇
上面更无任何钓钩和诱饵
只有两片苇叶仍在湿淋淋的向下滴水
我了个乖乖
这可真是真正的大才呀
难怪大王要拜此人为师呢
那身叹服常以
呃
楚王诚请先生致影
欲托以境内之士
待以国师之礼
敢问先生意下如何
庄周将破斗笠推向脑后
问道
哎
听说楚有神龟在云梦泽里畅游三千年之后
被人捉住
塞进竹笼献给楚王
楚王裹之于锦绣
藏之于庙堂
以其肉献祭天上诸灵
以其甲卜卦社祭吉凶
哎哎
可有此事啊
内臣等忽望眼应道
呃 呃 确有此事
先生所言
乃灵王时异士
此龟堪为神灵
在宗庙里最受尊崇
其甲骨所断所克
无不为社稷大事
国家纪要
哦
呃 请问二位
庄周微微一笑
叮嘱二人
呃
假定你二人视此神龟
是舍身求死而留骨于宗庙呢
还是全身求生而曳尾于大泽之中呢
内臣顺口应道
这还用说
全身求生畅游于大泽之中呗
答的好啊
庄子拱一下手
扬起芦苇
指向河水中一只因受惊而快速爬走的河鳖
在下非是大楚灵龟
不过是一只宋帝土鳖
这将曳尾鱼烂泥淖啦
话一落出
庄周将芦苇置于脚下
沿河水扬长而去
内臣先是惊愕
继而与仆从撩腿狂追
边追边扬手大叫
哼嘿
先生留步
先生留步
哪知庄周却是置若罔闻
越走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