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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凤今
演播羽小白广场舞大妈地域冥想
第497 集
战事分出胜败之后
禁军之中只活了沈明启一人
他又对华老将军的死撒了谎
那么他就有很大的嫌疑
至于他为何敢行此事
其实不难理解
此人本就是个阴险毒辣之徒
当时战败
人未救回
又全军覆没
若回去复命
他难逃一死
但若护送华老将军的灵柩回京
兴许还能有条活
后来的事实证明
元修的确因此没有杀他
但若是这事真是沈明启所为
元修多年来用的这把刀
可一直都是他的仇人
但若真是沈明启所为
江边那一战
老熊的那亲兵的仇便能报了
当然
箭拔出时扭转或压峭
刺创可能会扩大
会有附加损伤
但刺骨而出的箭有多难拔
你最清楚
拔箭之人一般先会卸去箭头
这种情况下
伤口因武者的内力破口较大
拔出箭身一般不会太费力
所以二次损伤较小
胸骨上应该还是会留下可供验看的证据
暮青补充了一句
撤回手指
再没别的话说了
多谢
元修说话间将纸叠起放进了衣袍里
妥善地贴放到了心口处
不用谢
我有条件
暮青直视着元修
冷淡坦然
元修一怔
那只佛忽然在心口焚起把火来
痛不能言
他笑了笑
苦涩过后艰难的道
好
你说
放了姚惠青
把人安全的送过去好
元修一口答应
却定定的看着暮青
他不知道这个条件是她临时起意
还是刚刚提起他当年密道失信于她时就已由此盘算
若是从前
他绝不会以他可士别三日
当刮目相看
他与她已阔别六载
她成长了太多
她为南兴赈灾和大图长治提出两项策论
他至今还记得在盛京宫中所见奏报时有多惊艳
岭南王割据一方已20 多年
被她用计擒获
斩了头颅
大图复国的可能性原本微乎其微
被她用一方传国玉玺将巫瑾送上了帝位
鄂族女子之地位卑微至极
她硬是以神女之名、女子之身执政三年
如今的她
已再不是当年那个孤僻的西北军小将
也不再是那个混不吝的江北水师都督
今夜与她面对着面
他能够感觉得到她的分量
那种与他比肩的分量
还有
暮青丝毫不懂的适可而止
元修依旧干脆
说
把老熊的家眷和族人也一并送过江来
此二事在暮青的心里悬了多年
有机会谈判
她是不会放过的
元修闻言
却锁住了眉头
看了暮青许久
他是我的旧部
在你心里
我会因为你跟随了他而苛待他的家眷
你如果真念旧部之情
就该让他和族亲团聚
这些年他虽然不说
但不可能不挂念妻儿老娘
你带出来的兵有多重情重义
你知道
我怕他久念成疾
好
元修答应了
又问
要把老卢的家眷也一并送过江吗
不用
你应该知道他的事
他一直觉得愧对你
渡江之后
便闭门不出
拒不受封
我离京前托他去古水县帮我照看宅院
他答应了
我想他不会希望家眷过江
他会希望他们生在西北
死在西北
回到窗边
江风却捎不走心头的愁绪
元修知道暮青的愁
唯有此事
他与她的心是连着的
戍边十年
老卢跟随他的时日最长
他的性子他了解
莫说下旨准他回西北
就是他亲自来请
老卢都不会回去的
他羞于过江
过不了是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人人心里都横着一道坎儿
他自己也一样
元修默不作声的出了屋
吩咐侍卫传信回盛京和西北
立刻护送姚惠青和老熊的族亲家眷过江
不得迁延
回来后
见暮青仍然立在窗边
元修不由得走到窗边
与她并肩望着江景
阿青
世间有些事情
是难求圆满的
如同我求不得忠孝两全一样
暮青默不作声
裙袖一舒
便拢住了一江月色秋波
元修望着暮青
密道一事
是我负了你我无话可说
但若叫我再选择一次
我还会这么做
他杀了我姑母
时隔六年
杀字从元修的喉头逼出
仍然带着血腥气
不
你姑母是自绝而亡的
暮青望着江面上
觉出元修投在她身上的目光有一刹那的寒厉
但她还是说了出来
当时的密室之门已落
你姑母本想困住阿欢
不料
机关被阿欢所破
就在密室之门升起时
你恰巧赶到
你姑母便持匕首自绝而亡
元敏为何挑那时自绝
这不需要说
元修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屋里一片死寂
画舫上的笙箫声突然变得有些凄厉
元修扶住窗台
那曾在边关张弓扬枪磨得满是厚茧的手指霎时苍白
如同落了层霜
江月之辉如梦如幻
刹那间将他送回当年永寿宫外大雪纷飞的那一夜
你可还记得当初走时姑母说的话
姑母说
朝局诡秘
容不下坦荡
男儿此去戍边
望归来时心战如刀
心战如刀
如今你的心可磨成了刀了
姑母瞧着你的心里的刀还未沾过血
刀锋不利
我就是要逼你
成大事者
善知取舍
帝王之家
情义是不需要的
我们这样的
人家也不需要
你只有弃了那些情义
才能心如铁石
才能在这世道里披荆斩棘
公母
元修
暮青的话音将元修从那经年前的雪夜里唤了回来
看见他那双手
那双称帝六年也消不掉老茧的手
她就忍不住的想起西北
想起大漠
想起她敬佩过的大将军
痛
那精忠坦荡的儿郎再也回不来了
她放下密道之事
放下岭南之事
推心置腹的问
当年你们定下的君臣之约里
有没有你姑母和你爹
尤其是你姑母
杀母之仇
不共戴天
阿欢亲政之后
必定要替母报仇
你可有想过
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你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姑母死
你有对策吗
元修不说话
他想过
但没有交还西北帅印
求姑母活命吗
可一旦失了帅印
元家将毫无自保的筹码
拿什么保证皇帝能信守诺言
以西北之军和边关之重
逼皇帝大赦吗
那便是逆臣
有违忠良之道
你想过
但没有两全之策
元修能想到的办法
暮青都能猜到
她毕竟已经不是那个从前对着政事毫无经验的人了
所以
你们成为敌人是迟早的事情
那我该怎么办
我是该谋朝篡位
还是该大义灭亲
阿青
换做是你
你会如何抉择
我抉择不了
但无论如何抉择
我都会在其位
谋其政
暮青看着元修
这才是她最痛心的
换做是我
我当年绝不会一计不施
一兵不用
你那时手握帅印
将士视你为信仰
百姓敬你为战神
你却眼睁睁的看着呼延昊建称帝
你告诉我
当年是怎么了
元修闻言
垂着眼帘没有回答
你不说
我替你说
因为你那时就要决定要与阿欢一争高下
所以你不想在边关战事上耗费兵力
你手握帅印
心却已经不再保家卫国
少
这话切中了要害
元修扶着窗台
讥诮地笑了一声
保家卫国
我是能保得住元家
还是生来就该替步氏皇族戍守江山
我戍边十年
建功无数
上不负天恩
下不负己志
自认为对得起家国百姓
可我精忠报国
得到的是什么
是至亲相逼
是天子夺爱
我戍守边疆
他夺我所爱
我为何不能与他一争高下
我元修也算得上这世间顶天立地的男儿
究竟哪儿比他差
你不比他差
你只是从未尝过挫折的滋味
元修扬了扬眉
讥诮的神情尚未淡去
眉宇间又添了几分诧异的神色
佛不解此意
我的话有错吗
我敬佩你精忠报国之志
也承认你赫赫功绩
可你若非生在元家
当年离家从军
军营又岂是你说能进就能进呢
无论你家中在你身上打的什么主意
你总归是因为生在元家
才能如此由着性子
你的战功
靠的的确是一身真本事
但以朝堂当时的政据而言
你若不是元修任
你有战神之能
边关帅
岂容你掌
西北戍边
艰险苦累你甘愿
渴饮胡血你快意
你虽和家中政见不合
但当时废帝之机尚不成熟
家中逼你不紧
到底是由着你
过了十年想过的日子
直至两国议和
你班师回朝
生父利用伤了你的骄傲姑母逼迫
使你苦闷煎熬
情场失意
令你不甘戍边
兄长暗害
叫你心痛绝望
你人生前20年没受过的挫折
一股脑的全尝了
这世间有越挫越勇之人
也有一蹶不振之辈
你两者皆不是
你只是遭遇变故
改变了报国安邦之志罢了
元兄
这世间没有人能够选择出身
你生在元家
深陷于两难的境地
什么抉择都在情理之中
我的选择
你的选择
都不过是各有缘由罢了
哪怕你我为敌我也不会怪你
让我失望的是你身为一军主帅的不作为和身为朋友的背叛
就算你能把我带回盛京
你我也回不到从前了
一番话说罢
暮青转身就走
手腕却忽然被人握住
暮青回头
冷厉的目光撞上元修炙热的眼神
那眼神太复杂
似混沌中坠来的铁石
焚着烈火
势欲吞人
暮青捏紧掌下的梭刀
眸中怒一绽佛
满江灯火齐放
慑人心魄的绚烂
元修发力将暮青扯向自己
二人猛地撞向窗台
两名侍卫不敢回头
只是挪近两步
将窗子挡了个严严实实
舱室里暗了下来
江上的灯火从侍卫之间的缝隙里透了出来
一缕一缕
流漫陆离
元修拥着暮青
当年马背上教骑
地宫中拔箭
都督府中宽衣受检
中军帐中负气争吵
少女的眼眸、玉手、话语
乃至方才出水那一幕的惊心动魄的画面
皆如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交替着
如梦似幻
刻骨铭心
阿青
元修嗓音沙哑
带着压抑的悲痛
当年的人死的死
走的走
我不想回到从前
不想回到失去所有的那一天
那一天
连你都走了
暮青说不出话
元修太谨慎了
明明收走了她的刀甲
他近身时仍然封了她的穴道
幸运的是
梭刀被她紧紧的捏在掌中
不至于掉落
但也经不得大晃
就在暮青担心时元修克制的放开她
走向了门口
他没再说什么
只是抬指一弹
解了她的穴道
暮青的身子骨猛然一松
急忙收掌缩刀
滑落的瞬间被他死死地捏住了肩尾
刀尖从袖下露出寒光
一点惊心的雪亮
元秀拉开房门
眉头一蹙
刚要转身
江上忽然传来***声
元修循声望去
暮青手指一勾
缩刀瞬时归于掌下
这时
侍卫已将门窗阖紧
江上人声消寂
灯火层层灭去
一道呼喝声从下游的水师船队中传来
禁令江上宵禁
画舫休歌
民船靠岸
官船受检
凭文通过
即日起
聚赌喧闹者杖
夜聚晓散者斩
元修守在门外
侍卫过来唤了声主子
同时呈上了一封密奏
元修展开一看
看那身形
似乎愣了一愣
随即房门打开
元修又进了屋
暮青仍在窗边
她没问出了何事
只看着元修
元修也没有说话
只是将密奏递给暮青
暮青接过来一看
纸上只有两三行字
奏
九月初八四更时分
延福宫失火
大图帝及太后驾崩
这一夜
注定漫长
登船尽灭
江上一片漆黑
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画舫和民船借着月色依序往岸边靠拢
油波荡漾
那游动之物激起的水波丝毫不惹注目
在盐运船队上游不远处
缀着一艘乌篷小船
船夫是个驼背老翁
长杆摇江
行动缓慢
船尾的背阴处
江面下缓缓冒出颗头颅来
鹤发覆面貌若水鬼
那人出水一跃
若一片孤叶飘来
落船无声
驼背老翁却有所察觉
回头看了一眼
梅姑空着手钻进了棚子
坐下之后绕动手腕
江面上隐约有一缕寒光晃了晃
稍顷
一只包袱凭空出水
滑入了船中
驼背老翁一边撑船一边暗忖
世上把神兵当鱼钩使的人
怕也只有这梅老婆子了
何物啊
驼背老者们
不料话音刚落
梅姑就骂了他一声
混账登徒子
我宰了他
梅姑撂下包袱就走
刚转身就咦了一声
旋即又转了回来
这包袱是少主人此前在镇子上穿的那件袍子
里头包的是他女儿家贴身的衣物
衣物上头压着双靴子
靴头朝上开了道口子
这口子开得很不寻常
且很眼熟
梅姑在神殿藏了三年
知道暮青的靴中藏有缩刀
一瞥见这道口子
便将靴子提起来捏了一捏
此举本想是想确认缩刀已被取出
不料靴子刚入手
靴底异样的触感就令他一愣
猛地将靴子翻了过来
靴底刻了三个字
与女朕
而另一只靴底也刻了三个字
再动手
与女
朕再动手
梅姑抬头望向江心
神色疑惑而茫然
为何
青州易水城西一间破庙的角落里围坐着一队人马
月光从残凉破瓦间洒了进来
照亮了众人围坐的空地
空地上放着一张刚收到的密信
气氛陷入了长久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