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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期
蛰伏五年计
出手就碰了一鼻子灰
好像这一切都是个笑话
的确可笑
下官岂敢
裴之砚的神色不变
自顾自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下官此来
是想与文大人聊一聊太史局
以及永宁坊东南角的内间厢房
文及甫的瞳孔一缩
死死盯住裴之砚
你知道什么
下官知道
文大人五年隐忍
所求不过是一个公道
扳倒赵元仁一雪前耻
下官还知道
昨夜文大人所见
非但不是阻碍
反而是一条能将赵元仁置于死地的捷径
什么意思
说清楚
文大人以为太史局为何会出现在赵元仁的私宅
护卫的又是何人
若下官没有猜错
那东厢房内禁锢的
正是杀害孙茂的真凶刁五
什么
文及甫失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刁五在太史局手中
还在赵元仁的宅子里
这
这怎么可能
正因为看似不可能
才是最高明之处
文大人
此事已非简单的官场倾掌
而是有人欲借我等之手行雷霆之事
赵元仁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卒子
他背后之人
想必文大人也能猜出几分来
他顿了顿
看着文及甫变幻不定的面色
抛出了真正的意图
文大人
单凭是你或者是我
都无法撼动此举
但是我们联手
你握有赵元仁贪渎滥用问题史料的实证
我执掌开封府刑名之权
更有昨夜你亲眼所见的太史局介入的铁证
或许我们能将这盘棋掀打个底朝天
文及甫听后沉默下来
他恨赵元仁入骨
但也深知这其中的水有多深
此事之后
父亲没多久再次致仕
这次父亲态度坚决了
太后便就晕了他那次问过父亲
父亲说水满则溢
文家该低调了
他是低调了
致仕后去了洛阳
可自己呢
一个都水监在这汴京城中什么也不是
文及甫想要往上走
父亲却偏偏压着他
他怨怼父亲
所以偏要证明给他看
只是昨日文及甫突然就有些明白父亲说的那些话了
官家日渐长大
迟早是要亲政的
若是不及时退走
到时候文家会如何
那就真不好说了
况且文家的权势
太后也未必真的就全然信服
便是太后赢了
文家也就未必能全身而退
文及甫现在是有些懂了
可懂是懂了
到底攒压了这么多年的怨气
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甘的
裴之砚知道文及甫在权衡
他并不着急劝说
而是一副很笃定的模样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
文及甫抬起头来
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你说此事有太史局介入
那就是皇城内的主
你确定我们这么做
脖子上的脑袋能保得住
文大人愿意被人摆布
文及甫盯着裴之砚
再次沉默
不过这一次并没有太久
他发出一声似哭又似笑的声音
好
好你个裴之砚
你这是要把我和你都绑在船上
逼得那位不得不弃卒保居
甚至弃居保帅
裴之砚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就是这么看着他
似乎笃定文及甫会答应
罢了
五年了
我也忍够了
东西我给你
奏疏我上
但我有一个条件
赵元仁必须死
法理昭昭
若其罪当诛
国法不容
裴之砚起身
给出了他的承诺
离开文府时
天色依旧阴沉
裴之砚看了看天
与文及甫的联盟是一柄双刃剑
但也是目前破局最快最狠的一步
他等着看
这汴京城的风到底会往哪个方向吹
文及甫的动作比裴之砚预想的还要快
不过两日
一道言辞恳切却暗藏机锋的奏疏便由通进司送到了御前
奏疏中
文及甫以前都水监判监的身份痛陈元祐三年金水河抢修工程中所用的石料来源不明
归迟不合恐疑惑何妨更直言当时主持工臣的都水监臣赵元仁刚愎专断
排拒良言劝谏朝廷为江山社稷计
彻查当年石料采买使用之弊
他并没有提及孙茂案
没有牵扯太史局
只是就事论事
直指工程本身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