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f6f8898855dbed10d4fca69084c02b82.mp3
点击复制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三百六十八集
房间内一片狼藉
满地的瓷器碎片
被踢翻一方案几
还有几缕凌乱的帷幔丝布
两名侍女深跪在满地垃圾中
额头紧紧贴在地面上
侧脸已是毫无血色
肩背亦在瑟瑟发抖
给我将这两名贱婢拉下去
重鞭二十
锁入深阁
不要再让我看到她们
王兴之箕坐席上
一条腿伸开
正有另一名侍女战战兢兢为其揉捏踢翻案几时扭到的脚踝
他脸色一片铁青
鬓发略有杂乱
身上的小衫半敞
露出略显苍白的胸膛
正在剧烈起伏
可见忿恨之深
两名侍女听到如此严厉的处罚
身躯不免颤抖得更加激烈
却连求饶话语都不敢道出
只是喉内隐隐发出几乎绝望的忍泣声
很快便有几名壮仆冲入房中
粗暴的将那两名娇弱无力的侍女拖出
嗯
房间中仍站立着几名仆妇侍女
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只是在房间的另一面
有啜泣声传来
一个女子面窗低泣
她正是这房间的女主人
王兴之的娘子宋氏
夫妇两人一个独坐席中
满腹怒气
一个背面而坐
低泣不止
彼此都无交流
一让房间中气氛沉闷到了极点
良不久之后
那宋氏才徐徐转身
容貌虽不算十分娇美
但却有种大家温婉气质
她默然起身
到王兴之席前深拜
哽咽道
妇人本是陋户所处
身边听用并无几人
小咎而得大怨
不敢申辩
惟乞两具残尸送葬归土
全一场主仆情分
你心里有怨
不妨直言
何必以那两名贱婢讽我
王兴之听到妇人低语
神态更显愤恼
我不过罚你两名仆佣
便惹来你满腹怨气
你家人害我伯父清声
这旧隙又如何偿还
宋氏听到这话
神态更显凄楚
本已忍住的泪水复又默淌下来
泣语道
室中愚妇
难得夫郎欢颜
斗胆请求放出
不敢固留惹厌
王兴之听到这话后
双眉陡然竖起
一脚踢翻身畔侍女魔搭
站起身来
居高临下指着娘子声色俱厉道
你这妇人
此时求出
是嫌我脸面丢的不够干净
我难道有怪错你
你家兄弟我是一番好意提携
结果他在船上厌声污
我伯父舍我亭门不合
我 我
讲到这里
王兴之已经气得不知该再怎么说下去
他只是感觉满世界都在与他为敌
那夜的羞辱已经过去几天
他至今都切于回顾堂兄王爷少多日不曾见到那更加可厌的沈氏
驸马更是难见一面
唯有迁怒于这室中妇人
才能稍稍舒缓心内怨愤
但这娘子外柔内刚
强言请出
让他恼怒之余也有几分忧虑
沉吟半晌后才说道
哎
是我一时忿言
外事与你本就无关
那种昏话不要再提
不要再讲
说罢
他便一瘸一拐行出了房间
直接坐上了家人早已抬来的步辇
慢行在庄园内
王兴之却不知该行往何方
往常这个时候
他已经开始准备夜游之事
可是前夜沈园摘星楼的亮灯
加上他堂兄王羲之那夜之语
让王兴之羞于再做那种明显劣于旁人的举动
对对对
更何况那夜过后的第二天
丹阳郡府属员便来府上告知
府尹不悦他家久占河道
扰民难行
告诫他不要再集众夜游
此事不免让王兴之更加羞恼
即便他占河有错
沈氏夜里灯火喧天
难道就不是扰人清梦
审往都无警告
恰恰显在此时
分明是郡府见那沈氏貉子嚣张气焰
来打压他呀
不过就算没有郡府警告
那夜游也是组织不起来了
王兴之这几日呆在青溪东面别业中
就连前来拜访的都没有几人
可见他这些朋友人心之涣散
原本父亲离都前
王兴之得其叮嘱
还觉得只是一件简单事情
他家门第人望摆在这里
又一举压过那貉子一头又是什么难事
起初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可是没想到陡然便遭遇当头棒击
让他多日经营尽付流击
这几天王兴之也不只是生闷气
也在思考那貉子怎么就能胜出
答案其实也很简单
那个狗屁摘星楼耸在秦淮河畔
本就分外招摇
人多乐于登上观望远景
王兴之不是没有想要以此争雄的念头
可是寻人来打听一下那摘星楼用工废料几何后
心里先凉了大半
倒不是说他家拿不出这些钱财
关键是他动用不了那么多财货
更何况如今都内营建事宜都被南貉把持住
即便是他有足够的财富
也未必就能建得起楼啊
这个念头只能作罢
貉子财厚
他是不及
原本王兴之是觉得凭他家门第人望
怎么会比不过沈氏铜臭阿堵
可是这一次的挫折却让他明白
勿对时人深寄厚望
人多屈从浮华肤浅之物
俗眼难辨贤愚
嗯
那些庸碌之徒
包括他堂兄王羲之在内
原本不理也罢
反倒清静视听
可是且不说王兴之本身便受父教
单单前日那一次打击
他若不能反击回来
那不低于承认自己不如貉子
以后那摘星楼若再做此态
他不免要在都中长久沦为笑柄
单亲教他要压过貉子
可是他非但没有做到
反反而更加为其展示
这是王兴之不能忍受的
过片刻
他让家人送他前往书房
将庄中管事换来
直接问道
眼下
庄里有多少钱可支用
管事闻言后
便仔细核算一番
然后才回答道
呃
郎主若要即刻取用
眼下可支三万余
若能缓上几日
收换些物货呢
呃
可用五万余
王兴之听到这话
眉头已经皱起来
劈手打落案上杯子
指着管事怒斥道
此庄拥田百余
请人数几百余
未算航埭水碓所收
怎么只积这些财物
是否你这恶奴欺我懒望庶务
私下贪渎
嗯嗯嗯
管事听到这斥责
忙不迭避席跪下
苦着脸说道
哎呀
奴下怎敢
早前大君广置属员要用财物
各庄抽调本已耶经
所余不多
眼下几万钱尚是果桑售卖所得
秋收未过
岁产还未归薄
王兴之听到这话后
才稍显释然
继而又问道
若是岁收归仓
能收多少
呃
扣除耗用人食
新粮入仓能得四千余斛
这是旧年惯收之数
不过去年兵灾牵连
今年田中用功太多
能得三千也是大数
不过这些新粮一时尚难换成钱用
丰年米贱
尚有吴粮北来
哎
这些事我不想听
我只问你
秋收之后
能不能给我调度三十万钱
对于管事絮言
王兴之极不感兴趣
也听不懂
直接发问道
他要给予沈氏痛击
在其家所恃领域将之击败
自然要广备财货
都中多有传言
那小貉子一场大宴下来
便要耗钱二
三十万
可谓花钱如流水
对的 对的
三十万钱之数
亦是王兴之核算良久
认为自己能够承受的一个极限
只是想想
不免还是觉得心疼
那么多钱
哪怕在都中最平稳富足的年景
也足够置办一座不大的别业
那小貉子常作大宴
所耗多少
难作衡量
难道他吴中乡里有掘之不尽的铜山金矿不成
嗯嗯
管事听到这个数字
脸色却是一苦
这个数额
不只做不到
哪怕打个折扣
整个庄园也要大伤元气
来年将无以为继
须知庄园经营本就不是暴利
乃是代代传承的长功久利
管事絮絮叨叨
所言诸多苦衷
王兴之最终只听到了一个结果
那就是筹措不来
嗯 愤恨之余
又让人将这管事体罚一遍
自己一个人坐在房中苦思对策
王氏自然家大业大
且不说京畿左近
单单琅琊郡里
便有千数顷的宗产
更不要说还有大量的门生年节进献
可是王兴之作为宗内一个寻常子弟
宗产根本没有资格插手
名下私产只有这座庄园
还是成亲时宗中划给他立家之幼庄园所出
加上宗中旬月配给的礼钱
以及长辈们的奖赏
往年王兴之过得还算从容
可是当他起意要与沈氏那豪富之家较量时
才知自己是怎样的寒伧啊
自己财力不足
倒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王兴之知道他家娘子妆奁
产业比他自己丰厚几倍有余
宋氏虽然不是大宗南来
但他丈人宋哲乃是雍梁之间人望所系
后继晚渡者多有依附投靠
也是不容小觑
可问题是
石峡富人产业本就独立
不归富家所管
更何况
王兴之刚刚才迁怒宋氏
转头再去借钱
面子上实在过不去
前日羞辱不能不报
可是手中无钱
又实在无甚底气
如果寻人拆借
自家兄弟里
大兄王彭之随父亲南下了
次兄王彪之又瘫卧在家
不好开口较劲一些的王羲之
王胡之等或是不乏龌龊
或是不多往来
至于其他
关系则更疏远
怎么好意思开口借这么多的钱
苦思良久
王兴这才想起一个人选来
那就是太保的妾室
王敬豫生母雷氏
雷氏本身便负责打理王氏都内宗产
自己也经营有道
颇多生财私门
更何况还有母家胡儿在乡里大做产业
如果他愿意帮自己的话
几十万钱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大问题
想到这里
王兴之便坐不住了
让人备好车驾
准备归都
王宅侧院里
雷氏对于王兴之的造访略感意外
他虽然颇得太保宠爱
甚至将家事托支
但并不意味着他在这府邸内就有多高的地位
毕竟出身实在卑微
外人即便不闻
在王家内部也不是什么秘密
那些嫡庶子弟们一个个眼高于顶
脾气好的或还称他一声阿姨
脾气差的只叫一声雷妪
乃至于胡婢蔑称也不是没有过
即便遭受侮辱
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甚至不敢告知太保
因为他深知
妇人能让主人欢愉
才能得到垂爱
若是太多心烦
久而便会生厌
太保与王彬之间略有龌龊
这一点雷氏也有耳闻
因而对于王兴之的到来便存几分小心
不过能在这么大庭门内立足
他也不是诸事都写在脸上的浅薄妇人
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丝毫不觉得被提防
阿郎今日居然得闲探望老妇
实在让我欣喜的很
雷氏肌肤光洁
体态丰硕
并无半点老态
以此卑称
姿态可谓放得极低
王兴之坐定之后
视线却略有游移
一者登门借钱
气势本就不足
二者这雷氏虽然也是年近四旬妇人
但却眼波流韵
媚态四溢
一上天然便有一种撩人心弦的味道
居之近望
让人不能心静
阿姨这么说
呃
倒是我久有礼疏啊
呃呃
实在惭愧
王兴之有求于人
姿态也摆的并不高
甚至不以雷妪相称
殊不知这样一来
反倒让雷氏更生戒备
坐在席中吩咐人准备酪浆点心招待王兴之
看似忙碌的很
只是不与王兴之深谈
担心这一声阿姨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王兴之本身就没有多少交际经验
很快就被雷氏搞的是头脑发昏
津津有味的谈论起家事来
就这么谈了半个多时辰
险些被直接礼送出来
才蓦地想起来意
眼下天色已晚
于是他也不再避谈
趁着气氛还不错
便在席中歉然一笑
继而便开口道
呃
为姨阿姨言谈如此素雅悦人
不逊名流
看来以后我要时常来叨扰请见
不过今天倒不方便再做酒坛
实在是有一事想请阿姨帮忙
阿郎能来见我
已是难得赏识
何须说是见外
有事不妨直言
雷氏嘴上虽然说的热情
但坐姿都已经不似先前那么亲近
隐隐有些疏远
口中仍在说道
我在门中
多承主人厚待
但有所遣
哪敢辞劳
王兴之听到这话
不免微微一滞
雷氏虽然所出王敬豫等庶子
但在家门内也确是仆人之分
自己不大不小算是个主人
居然要开口向仆人借钱
心里的羞耻感不免加倍
若是旁的事情
但凡能够稍缓
王兴之都不便再开口麻烦雷氏
可是一想到近来困顿屈辱
终究反间击的愿望压过了羞涩感
还是开口长叹一声
哎呀
阿姨呀
实在不必自薄
我与敬豫肱骨至亲
对于阿姨你
向来也心存一份敬重
曹母名门贵出
家中能条理有序
多赖阿姨过问此事
旁人不提
多是心知
正因如此
遇到困顿之时
我才想请阿姨为我参详一二
雷氏听到这话后
倒是愣了一愣
王兴之此言中透露出来的认同感
正是他苦求半生难得
一时间不免心烦酸楚
语调也变得柔和一些
阿郎所困
不妨道来
若能帮得上忙的
我不推辞
门户之内
我也就不怯言辞
王兴之脸上泛起愁容
叹息道
哎呀
早年居家受教
少趋人前
时人多不知
我实在愧对家门清声
家父也曾因此斥我
所以近来也是忍愧疾行
以勤功补足旧缺
我在门内也听说阿郎近来
确是清声大涨声誉
此门本无长忧
缓进徐行
公卿可期
但郎君年华正盛
不耐平淡
这也是常情
其实外间贤愚杂混
反不及门内清逸
太保次郎敬豫
本就是脱俗神清的高傲之选
阿郎常与亲近
久而自然也会渐渐自美
言道自己的爱子
雷氏也是满脸容光焕发
他这腹中所出
虽然待他不甚亲近
但雷氏却素来都无怨言
他毕生无艺可傲
唯独所出即子
是他一生心事所系
每每梦及妙处
简直睡梦中都要笑醒
敬豫持曲弥高
和者自寡
随其出入
我是形神俱秽
但有阿姨此言
以后我也一定多从敬豫以作自补
王敬豫这个人对堂兄弟也少有青年
王兴之其实不乐与其接触
但听到雷氏这么说
还是附和一声
不过转头他又作愁容
呃
真是早先门外受辱
至今思来心意难平啊
雷氏听到这话
不免好奇起来
哦
当时还有何人居然敢辱阿郎
阿姨算是长者
我也不必羞于启齿
便是那南貉之家的沈氏驸马
王兴之恨恨说道
又是沈家
雷氏忍不住低呼一声
神态已经变得颇为精彩
见王兴之好奇望来
便摆手道
啊
阿郎请继续说
王兴之便将近日所困详细道来
言中不乏愤恨
末了长叹道
哎呀
时人肤浅
貉子资厚
以此而惑
众庭门兄弟尚且不能同心
又何以去罪论旁人奸小
当道贤雅者痛心世道大坏
我一人之荣辱不足介怀
可是那南貉盛气凌人
若不予以薄惩
清风污尘
于心不平啊
雷氏这会儿已经归于理智
不动声色道
那么阿郎是打算要如何做呀
貉子以资惑众
愚者难辨
清者难言
若欲使其绝众
当以其道应之
待虚附者尽去
才以清声教人将它打落原形
貉子就是貉子
皮囊雕饰再怎么精美
剥去这层外皮
薄里仍是南蛮宗贼
王兴之讲到这里
神态变得激昂起来
似敬豫那种清质雅骨
能赏鉴者绝少
貉子本性卑劣
反而能集众声邀宠
如此不平之事
阿姨难道无怨呐
我是不忍人事自亏
不以此身以挽正声
只是困于资匮
不知阿姨可否资我一二
嗯 对
雷氏听到这里
总算明白这小子原来是上门借钱的
她眼下变得冷静起来
自然不会为王兴之这小辈所惑
并不急着回答
只是心内仍在思忖
数日前她母家兄弟登门求助
也是因为沈氏使人为难
虽然她指使兄弟强硬以回
但胡奴就是胡奴
雷冲归乡几日却无进展
乡斗几场反而被卞亲家子打伤数人
心内气愤的同时
也坐实了她的猜想
那就是沈家子的确在针对他母家
否则凭个破败人家子弟
怎么能招揽那么多善斗悍卒
王兴之开口来借钱
而且看那模样似乎不是小数目
雷氏其实是下意识想拒绝的
且不说其父与太保便有不睦
单单此子往年待她也是冷慢
只凭眼下几声阿姨便想从她这里抠出大量财货
真是做梦
略作沉吟后
雷氏也不拒绝
拍案说道
我道阿郎困于何事
不过困于其耻
何必羞于启齿
我虽羞于启齿
但也素来仰承家恩
多了不敢说
三五万钱也是小事
那就五万钱
阿郎若是急用
眼下就和世人来拿
雷氏虽然不愿借钱
但毕竟王兴之也开了口
一钱不予说不过去
五万钱虽然不是小数目
但对他而言也不必多提
但怕王兴之不还
他一个胡婢身份
以此居然让王门嫡子低头礼待
但单心理上的满足感也值此价
但若王兴之还不知足
他这里又会有另一套说辞
对的 对 有
听到雷氏愿意借钱
王兴之已经高兴起来
可是听到数额后
脸色又是一垮
他虽然不清楚雷氏家底有多厚
但二三十万钱对他来说真不是大事
单单道听途说
外人走其门路求人
所求便是惊人
但雷氏紧扣其仆佣身份
倒让王兴之不好放低身段穷迫
更何况人家就算是仆爷
那也是太保的仆役
他又有什么驱使的权利呀
阿姨若是有余
可否多允一些呀
身世无宗豪宗
区区数万钱
实在不能分争
说到这里
王兴之已经不乏羞涩
雷氏听到这话
心内更是冷笑起来
你既然知道沈氏豪宗
却还要与其斗富
不是自取其辱
自己与之本就不算亲厚
难道还要舍尽家底
为这纨绔斗气
心内虽然作此想
雷氏却是满脸为难
愁眉不展状说道
阿郎素来少有请求
若是平时开口
三五十万钱不在话下
可是眼下
我也有自困之处啊
其他人正在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