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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集
这个椅子也有个名字
叫做茅钢座
那茅缸下有一条通道通着外头
方便人从外头清理这半院子
里头也不会在清理之时恶臭冲天
茅缸大概每年春日清理个一两次
也不用刻意找人挑粪
有的是专门要粪的农户
要这些粪水回去给庄稼施肥
只要言语一声
便会给清理的妥妥当当的
此时正值隆冬
也是一年之中茅钢最为漫意之时
话说那沈长东用尽毕生气力
总算挨到茅房外头
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
扯开裤带一屁股坐到了茅糠座上去
还未来得及出口气
便觉得身下一空
整个人直往下坠去
啊
任他再心狠手辣
再狼心狗肺
也挡不住一头栽进茅坑的恐惧
且还是脑袋朝下的
他一伸手扯住茅刚座
谁料那茅刚座也是个假把式
跟着他一同往下掉
他来不及思索
双腿猛的一勾
勾住了两边的木板
身子显显停住了
他才松了口气
一抬眼便立刻开始作呕
此刻他倒挂在茅岗上方
整个脑袋都浸在粪水之中
恶臭熏天
他只想骂娘
不过此刻也不是骂娘的时候
他直后悔阴险有人跟着
麻烦没带个小四来
这院中此刻真是叫天天不应
叫地地不灵
有人吗
来人哪
他放声大喊
很是恐慌
此刻他身在这深坑之中
此处又是后院
恐怕前院听不着他的呼救
他这一生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从一无所有的穷秀才
到如今把持着偌大的家业
在钱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他还有许多福未想
许多愿未现
难不成今日报应来了
他要溺死在这个恶臭无比的茅缸之中
茅房外头轻手轻脚走来一人
探头瞧了瞧
又悄悄退去了
那身影飞速回到前院东向
云娇正一脸肃穆的等在门前
肩葭两手攥着都快拧成麻花了
一见古有子回来便冲上去
笑声而迫切
如何了
得手了
谷有子笑得欢实
那死两只脚挂在茅杆边缘上
还会彻底落下去
不过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云胶锦钻的食指瞬间松开
心头的弦也不再紧绷
轻声问道
外头可都安排妥当了
妥了
古友子上前小声道
小德与他兄弟二人说了
只要他两条腿
旁的随便他们处置
但不可取得性命
他兄弟二人应下了
嗯
云娇点头
他并非不想要那狗贼性命
只不过外祖母如今犹在
若是孙女的姑爷走在他前头
不更显得她浮薄了
去叫表姐来
再去园中采些新鲜的花来插
云娇吩咐下去
便回了外祖母的屋子
钱香兰片刻便知
这几日傍晚她常来瞧祖母
也与云娇闲聊
姐妹之间活泛了许多
不似从前那般生疏了
二人在房中闲聊插花
好不快活
那沈长东此刻却还悬在茅岗之中苦苦挣扎
呼救无门
他打算自力更生
想要凭借腹部力量抬手而起
两只手拽住茅缸两边盖着的木板再爬上去
若是年轻时
这番动作他或许还可一试
可如今他年岁大了
又在钱家养尊处优这许多年
身上早就没了年轻时那把子力气
吃了几番之后
不仅不曾成功翻身而起
反倒脚上一滑
脑袋直接坠入了茅坑之中
哎 我命休矣
他一个念头
方杵已然对着茅刚一头栽头
咬紧牙缝直往他眼鼻耳中钻
各种滋味就别提了
他想要呼吸
可眼前全是浑浊的粪水
张口便要灌进去
他哪还敢呼吸
忽然想起这茅厕有条路径是通着外头的
为了方便清理
外头那个茅缸要浅些
若是憋住气游出去
或许还能保住性命
不过你也说不准
麦头那茅缸如今也是满满当当
能不能活下去还不一定呢
眼前已经由不得他纠结了
只得一咬牙一闭眼
游到茅缸边缘
两只手胡乱的摸索
幸儿运气不错
没两下就摸到了那路径
他努力挣扎着探出头来
张嘴猛吸了一口气儿
此刻也顾不上粪水流入口中
憋着一口气儿
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
顺着路径游了过去
一路上也可算是披荆斩棘
总算是顺利游到了外头的茅岗
外头草丛中守着两兄弟
看着不过十五六的模样
二人样貌一般清秀
年龄相仿
大的叫石山
小的叫石海
这兄弟二人是这莱州城外头庄子上的
他们父亲是个瓦匠
为人勤恳又老实
人称石老憨
母亲李氏守着吉姆
伯蒂带着他兄弟二人
原本一家温馨和睦
安居乐业
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也算富足
再过上两年
两兄弟娶上媳妇儿
生上几个孩儿
这日子更可算是蒸蒸日上
可谁料就在一家人越过越有盼头之时
出了大事
钱家在庄子上那个房子太过老旧
便想着要推倒重盖
请这些瓦匠当中
便有这个石老汉
沈长东平日本是不去庄子中的
这等小事儿也不劳他亲自费神儿
可也是命中注定
当时恰逢春日
沈长东在家闲暇
便说去庄子瞧瞧
便当是踏青了
巧便巧在那日石老汉的妻子李氏在家中包了一些荠菜馅饺子
春日里旧星吃个荠菜饺子
人称一口鲜
李氏便拿了些过去
让石老憨和一帮一起做活的老伙计也尝尝鲜
这原本也是平常事儿
坏就坏在那日撞上了沈长东也在
他瞧着这李氏样貌倒也不出众
勉强只能算作一个清秀
只是胸前一对好儒惹人注目
沈长东觉得李氏奇货可居
当时便动了心思
心痒难耐
但碍于石老憨和一帮做活的人在场
只得强行忍耐
到得晚餐之时
沈长东故意留了下来
特意吩咐弄了一桌好菜好酒款待那些个瓦匠
瓦匠们受宠若惊
连撑不敢
沈长东也不着急
便只请大家吃酒
酒过三巡之后
有些拘谨的瓦匠们便放开了
气氛终于热烈起来
有人谈笑风生
也有人说起了昏话
沈长东趁机说莱州城有人卖七千金
众人皆云一妻得天津
若我也卖
整得日日这般劳苦啊
只余个石老憨默默饮酒不出声
沈长东瞧向他
半开玩笑道
这位兄台为何不与是想与大家想法相左啊
石老憨憨厚一笑
道
呃 家中虽求
好在妻子贤惠
才能和和美美
到如今
便是卖了自己
也不能卖了妻子
众人顿时开始哄笑
于石老憨说笑玩闹
沈长东也与众人一道笑
期间却朝着手下使了个眼色
当晚石老汉回家
过石桥之时便失足落入了庄上的小河中溺死了
邻里人人都言他是吃多了酒才会如此大意
他家中人也认同这般说法
虽是悲痛欲绝
却也只能忍痛办了后事
可这石老憨死后七七四十九日未过
沈长东就趁着石家两兄弟出门之际
上门去抢了李氏
李氏带两个儿子回家哭诉了耻辱的经过
一家人坐到一处一合计
石山这才想起老爹死的蹊跷
两兄弟当时便红了眼
一人拿着菜刀
一人扛着铁锹便要冲出去为父报仇
李氏拼命拦着
几乎给两个儿子跪下了
苦口婆心言到
那钱家有钱有势
便是要报仇也须得想个万全之策
这般冲动前去
只会白白葬送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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