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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树数着年轮又深了一圈
屋檐下收音机沙哑地哼着昨天
政府送来的新炊具包着报纸放柜顶
说留着过年用结果过了三个年
灶膛的火映着皱纹像地图蜿蜒
一针一线缝着褪色的旧窗帘
米缸里陈米总要先吃完
新米留给电话那头说下次回来的那一天
想坐火车去看孩子说的霓虹街
却怕一张票抵掉半个月的菜钱
于是对着电视里的高楼默默说
也挺好省得给你们添乱
药瓶上的字像蚂蚁爬满说明书
挂号机前站了一上午还是认不出
隔壁老张儿子陪着去了镇医院
回来连声道谢转身却红了眼眶
这已经是第三次麻烦人家了
啊他们是沉默的山
把根扎进泥土从不喊疼
儿女飞远了话变少了
千言万语咽成一句没事你们忙
孙子寄来奖状擦了又擦贴墙上
想打电话夸两句拨通只说吃了吗
明明心里骄傲得像开了花
嘴笨得像当年第一次当爹妈
啊他们是无声的河
流过荒芜浇灌出春色
舍不得喝一口自己挑的水
却把最甜的果子留到烂
风穿过空荡的老屋轻轻说
有些光芒不需要被看见
就像北斗星在云层后闪烁
他们守着人间最朴素的灯火
到熄灭那天炉膛还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