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f7db7747170ef90fe3688c81c7daa2f2.mp3
点击复制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欢迎您继续收听由蓝狮子出品的浩荡两千年作者
吴晓波演播启宽
一零六八年八月
大宋西宁元年
在首都汴京的沿河殿上
当时知名度最高的两位政治家
当着皇帝和满朝文武之面
展开了一场不留情面的蛇战
这是自公元前八十一年那场盐铁会议之后
又一次记录在案
关于国营化政策的大辩论
上一年的一月
宋英宗驾崩
长子赵胥登上了皇位
视为宋神宗
他年方二十
血气方刚
此时的宋王朝已经开国一百一十余年
农耕社会的太平病又发作了起来
土地兼并大量增加
权贵以及豪强商人占有了全国一半以上的土地
他们还控制了重要的产业经济
贫富差距显著拉大
国内社会矛盾突出
更糟糕的是
中央财政虽然比立国之初增加了四倍
但还是入不敷出
出现了重大的危机
宋神宗立志于富国强兵
他对宰相文彦博说
天下的弊端实在太多
不改革不行
现在最首要的事情是增加收入
一个耐人寻味的事实是
历代推行激进主义变革的皇帝
大多都是年轻人
比如秦孝公
汉武帝
唐德宗
宋神宗以及晚清的光绪帝等
当时朝中的重臣都是所谓的大儒名士
文雅君子
神宗一个也看不上眼
他选中了地方官出身的王安石
王安石是一个官场另类
他的文采极号
与韩愈
柳宗元
苏轼等人并称唐宋八大家
他常年在基层当官
历任淮南判官
鄞县知县
苏州通判
常州知州
提点江东刑狱等
对行政官节十分娴熟
而平日里他不修边幅
独来独往
个性十分孤傲
在注重享乐和礼数的世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诗人讥笑他不通人情世故
戏称其为傲相宫
开放管制
半衰崩溃
循环往复
轮回重现
这是中国历代治乱的宿命
而每当经济出现了重大危机的时候
必然会出现一位重量级的理财大师
他成为了那个朝代的转折点
在宋代
这个人正是王安石
他对宋神宗谏言说
要富国强兵
就必须催役兼并
军纪贫乏
而唯一可行的办法是效仿伟大的汉武帝
执行国家主义模式
由政府全面管制所有重要的产业领域
王安石的政策建议遭到了朝中众多大臣的反对
沿河殿的停变就发生在这一时期
与他面对面交锋的是翰林仕读学士
文坛领袖司马光
因为宋朝对于文士从来宽松
所以大家的言论就十分的放肆
双方辩风犀利
这场辩论是从要不要慈赏引起的
宋神宗登基后
带领众大臣去天坛祭祀
按照惯例
皇帝赏赐了大臣们
而大臣们也按例上书辞让赏赐
司马光请神宗接受大臣们的慈赏
他说当今国用不足
灾难频繁
首要之举正是削减政府之出
王安石大大的不以为然
他说
国家富有四海
大臣们的收入有限
靠节省开支实在起不了大的作用
不是当今的及物
司马光反问说
那你说说
什么是当今的及物
王安石说
国家财政不足
主要的原因是没有找到善于理财的人
言下之意
站在对面的司马光等人都是空口如生
只知省钱
不懂开源
司马光反讽说
所谓善于理财的人
不过是把头屑都收集起来
用簸箕扫据细碎
尽力搜刮民财
如此下来
老百姓困苦不堪
琉璃城倒扣
这难道是治国之道吗
王安石说
这当然不是善于理财的人
真正高明的人
不在老百姓身上征税
而国库却无比的充足
民不家富而国用饶
在熟读史书的司马光听来
这一句民不家富而国用饶非常的刺耳
他当即反驳说
这是当年桑弘扬欺骗汉武帝的话
司马迁把他记录下来
讥讽武帝被蒙蔽了
天地间所能生产的种种货物
只有那么一个数量
不在民间就在政府
桑弘扬说他能让国库充沛起来
不从民间获取
那是从哪里得来的
如果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
那么武帝晚年怎么会出现倒扣封起的情况
难道不是人民因为穷困而造反的吗
这样的话怎么可以拿来作为国策讨论呢
伊司马光之间
桑弘扬和王安石所标榜的不家赋
其实比家赋还要坏
因为所谓不加税赋而国库充足
不过是想办法偷偷的夺取民间财富
它的害处更甚于公开的征税
双方你来我往
辩论了很长的时间
争论久之
在这场火药味甚浓的大论战中
朝中重臣大多站在司马光的一边
神宗徘徊其间
无比为难
在延河殿上
他对司马光说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转过头去
又同意王安石的主张
不允私赏
有关沿河殿停变的记录出现在司马光的文集中
因而看上去似乎是反对派占了上风
而实际上
这些质疑的声音一点儿也没有影响到宋神宗和王安石的决心
六个月后
宋神宗正式任命王安石为参知政事
也就是副宰相
全面负责变法的事宜
为了坚定皇帝的决心
王安石就对他讲了一句日后非常著名的话
天变不足畏
祖宗不足法
人言不足序
此言于一千多年前
商鞅对于秦孝公所说的那句志士不移道
变国不伐古
前后呼应
如出一辙
王安石在后来的几年里
提出了一个整体配套改革方案
相继颁布了十多条法令
其中最重要的三大经济政策分别是军书法
示意法和青苗法
军书法是王安石变法的第一招
它的政策版本源于桑弘扬
不过与前辈不同的是
王安石在政策初衷和操作方式上更有递进
桑弘扬推行军书法的初衷是喜贵就贱
用近易远
也就是以促进商品的均衡流通为目标
而王安石明确提出
自己之所以要军书
根本目的是由政府掌握重要商品的流通权
轻重脸散职权
防止富商大股进行投机活动
国家作为一个经济组织与商争力的特征昭然若揭
其次
王安石专设发运使衙门
还从国库中专项拨备出五百万罐
三百万袋大米
作为军书的本钱
这也是桑弘扬以及刘彦所没有尝试过的
表明王安石的军书更加具有商业经营的性质
在推行了军书法的两年零八个月后
王安石推出了市易法
由政府全面垄断城市的商品零售
在各地设立市易司
负责平价购买滞销商品
到市场缺货时出售商品的价格由市易司划定
各大城市的贸易商人必须到市一司获得核准的身份资格
否则不得擅自经商
事易法推出之后
军书业务并入其中
在流通领域
构成一个集采购
运输和定价销售为一体的国营垄断体系
青苗法的提出比军书法晚了两个月
这是王安石的独创之举
也是他最为得意的手笔
据他自己说
这一思想源于周礼全腐
尽管他曾经说过祖宗不祖法
不过再后来
他不断的到周礼中去寻找变法的理论依据
这一点跟王莽很类似
他具体的办法是
在每年的夏秋两收前
农户可以到当地的官府借贷现钱或者粮谷
以补助耕作
每笔贷款的利息为百分之二十
一年可以贷两次
王安石以现存于各地国有粮仓中的钱谷一千四百万灌溉为青苗的本钱
王安石的这三大政策
一举笼罩了国民经济最重要的两大领域
商品流通和农业生产
这对于社会秩序的冲击可想而知
就跟所有的计划经济大师一样
王安石的初衷其实就是两个
第一是尽可能多的增加中央财政的收入
第二是打击富豪
缩小贫富差距
而其结果也是同样的两个
前者的目标在短期内会迅速的实现
长远看却注定失败
后者的目标则从来不会实现
为了强力推行变法
王安石还对现有的财政官僚体制进行了变革
宋代的财政已经实行了分权管理
分别由户部司
盐铁司
杜支司掌管宏观经济政策
国营事业和财税事务
王安石打破分工
特别成立了一个主持变法的新机构制治三司条例司
将财政权力重新归于一人
变法实施之后
国库果然为之一宝
仅仅市一司获得的收入
就相当于全年夏秋两税总收入的三成
政府因为青苗法而得到的利息也十分的惊人
因为征缴上来的钱粮筹薄实在太多了
以至于不得不新建五十二个大仓库
国家主义所具有的集中力量办大事的效应也充分的发挥了出来
王安石还通过推行农田水利法
兴建了大量的水利灌溉工程
仅仅西宁二年到西宁九年的七年中
就覆盖了三十六点三万顷的农田
粮食产量较前期大有增加
可是很快
政策的弊端也毫无悬念的呈现了出来
军书法让发运使衙门成了一个权力空前膨胀的政府型公司
他到处与民争利
官方的采购价格与市场波动被驰
要么大大低于市场价格
挤近抢劫
要么大大高于市场价格收受回扣
发运时把大米运到一些缺粮的地区销售
价格比之前增加一倍
正常的市场运行被完全的打乱了
宋朝的官员本来就乐于经商
军书法正好给了他们一个中饱私囊的好机会
市一法尽收天下之货
让政府成了最大的商店
银行和物流中心
它的经营范围越来越广
连水果
芝麻都被垄断起来
城市的商业秩序被彻底的破坏
以首都汴京为例
多年以来
这里的商品交易被大行会所控制
外来的商人饱受欺负
一零七二年
王安石就曾向神宗报告说
如今汴京的茶行被十来个大户垄断
外来茶商道经必须先给他们送礼物
祈求定价
把茶叶卖给这十来个大户都不能有利润
只有这样才可能被定下较高的价格
然后再从零售环节中把钱赚回来
其他的行业大多是这样的状况
他还举例说
他家里雇佣了一个洗衣服的妇人
他的儿子会做烧饼
可是因为饼业被行会控制
他们又支付不起入会的钱
所以一直无法开张
在王安石看来
这当然是非常的不合理
不公平的状况
于是他决心通过推行示意法
打破大户的垄断
然而当政府替代大户成为新的市场垄断者之后
情况竟变得更加糟糕
宋代学者郑侠在西塘集中记载说
自从实行了示意法之后
商人们都不肯到汴京来做生意
大家都绕开都城而行
因为只要一进城门
货物就可能被权数押送到市义司
后来这些情况被反映到宋神宗那里
就连皇帝本人也觉得太过分了
有一次他小心翼翼的对王安石说
是一司连水果都要垄断起来销售
实在是太琐碎了
能不能把这一条给罢废了
王安石正色道
制定法律的关键是看是否有害于人民
不应该因为它的琐碎就罢废了
对于普通农户来说
伤害最大的当然是青苗法
此法的本意是国家拿出一定的款项在地方上放债
以免穷人受富人高利贷的剥削
可是一到执行的阶段
就完全的变味了
各级官员把陈旧的煤粮放给农户
收回的却必须是新粮
放的时候斤粮不足
收的时候却故意压秤
一来一回
实际利息竟比向富人借贷还要高
中央为了把钱放出去
就下达贷款指标
地方官员只好搞摊派
民间苦不堪言
如果发生了水灾旱灾
政府为了收回本息
就到处抓人
农民只好卖地卖儿女
青苗法实行几年后
股价非但没有降下来
反而一路上涨
最终苦的是农民和城市的贫民
种种新政的实施
让宽松的经济环境不复存在
自由工商业者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民国学者王孝通在中国商业史中一言以蔽之曰
自王安石变法之后
商业早入于衰颓之境已
王安石治理下的国家
又进入了一个极端的年代
激烈的变法对民众财富观念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其景象颇与汉武帝发动的告民运动相似
中国商人阶层在财富积累上的不安全感和幻灭感
并非是一日生成的
它几乎是一种历史性的强制记忆
在不同的朝代被一次次的强化和唤醒
王安石的政策实在是过于刚烈
在后来的数年中
遭到反对派的群起攻击
司马光被外放洛阳长达十五年之久
在那里
他一边编撰资治通鉴
一边与同道者生气相通
多次发表与见腐书
以公开信的方式批评变法
司马阵营非常强大
其中包括苏洵
苏轼父子以及欧阳修等著名人士
司马光首先反对的就是政府机构的改革
他认为财政应该由三司管理
三司失职可以换人
不应该设立制治三司
条例司专断职权
王安石则反驳说
汉唐两代都是由宰相亲自兼领盐铁或杜之司
如此才能够对财政问题进行最直接的管理
在具体的变法措施上
双方的分歧更为巨大
在一份反对变法的隔壁札子中
司马光对于多项变法逐一进行了批评
他写道
设立世易司之后
国家强行垄断贸易
连蔬菜瓜果都不放过
导致商贾无利可图
搞清苗法之后
导致不善经营的家庭纷纷破产
还增加了茶叶和食盐的果营比例
贱买贵卖
老百姓大吃其苦
当时文豪苏轼在另外一份也是批评变法的奏折应诏论四世状中更是惊呼
自从变法之后
民间所有生财之道都被公家收走了
所有的利益全部归于长平史这些官府衙门
面对朝野的汹汹反对
固执的王安石当然不甘示弱
他公开发表达司马检易书予以驳斥
同时对质疑人士实行了毫不留情的打压
在他的主导下
几乎所有反对变法的大臣都被贬斥
要么被驱赶出决策层
要么被流放到京城之外
要么被迫辞职
或者称并不出
当时朝中的主政大臣有五位
时人戏称他们是生老病死苦
除了王安石是生之外
其他四位则分别是老病死苦
听众朋友
本集播讲完毕
感谢您的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