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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集
啊
张居正呕了一声
一股思乡之情不禁油然而生
张居正的先祖可以一直追溯到元朝末年的张官宝
张关宝是安徽凤阳人
与朱太祖是同乡
朱太祖起事时
张关宝也跟着当了一个士兵
后来在大将军徐达的麾下当了一名下级军官
明朝立国之初
朱太祖论功行赏
把张官宝封了一个归州长宁所世袭千户
也就入了湖广的军籍
明朝的军籍无论兵士和官长都是世袭的
张官宝在史册上没有留下什么功绩
死后葬在宜都
张官宝有一曾孙叫张成
因是次子
不能享受世袭的尊荣
因此从贵州迁到江陵
这个张成便是张居正的曾祖
小时候
张居正曾跟着祖父张震前往宜都祭扫过一次足营
自那以后
四十年过去了
张居正再没有去过宜都
前年他曾给宜都县令许胤峰写过一信
说过元祖孤营入垂清扫符的话
殷殷孝心只能托地方官来完成了
张居正自嘉靖三十三年那次病秀回家闲居了三年
至今已有十六年再没有回过江宁
也没有见过父母双亲大人了
虽然常有书信来往
但京城离江宁毕竟有三千里之遥
关山阻隔
亲情难觅
不要说食汤奉药
甚至像祭祖这样的大事
自己也无暇参加
想到这一层
张居正心下漾漾
于是说道
祭祖这样的大事
二百两银子是不是太少了
尤其迟疑了一下
聂如着回答
啊
以姥爷这样的身份
这一点银两带回家是少了一些
呃 但是
但是什么
看到尤漆欲言又止
张居正追问
哎
府上的用度这两个月有些吃紧
张居正听了有不吭声
张府上上下下从眷属到蒲壁总共有百十号人
这么多人吃喝开销说起来也是一个无底洞
单靠张居正一个人的俸禄肯定是不够的
有时候皇上也额外给一点奖赏
但毕竟有限
京官的大部分收入都靠门生或各地方官员的孝敬
偏偏张居正不喜经营
平常要好的士官朋友送点礼金杂物来
客气一番半推半就还是收下了
若是一些想说情升官的人走他的门道
十有八九会碰一鼻子灰
张居正游历官场
想做经邦技师的伟业
绝不肯在人前落下什么把柄
因此他的家境总是没有宽裕的时候
为了节省开支
有时候也想裁剪佣人
但抬轿的教夫
侍弄园子的花匠
做饭的厨师
照顾幼儿的奶妈
外院的书童
内院的丫鬟
似乎一个也裁剪不得
官儿做到这个位置
必要的排场还是要讲的
在这么一个两难的境况下
张居正常常捉襟见肘
因此最怕谈的就是这个钱字儿
幸亏尤其是个能干之人
由于他的筹划
家中总没有弄到入不敷出山穷水尽的地步
有时候张居正也封文尤其背着他收一些地方官员的礼金
免不了要严厉的训斥起去
但也没往深处追究
毕竟这么一个大家
一切的用夺开支还得靠他维持
而且没有他的点头
数目稍大的李进尤其也绝不敢擅自做主他
这一点张居正心里有数
用度吃紧
节省就是
张居正慢悠悠的说
接着问
还有其他的事吗
不但尤其回答
又有门房进来禀报
老爷
徐姐求见
快请
张居正吩咐
尤漆便随门房到外头迎客去了
不一会儿
尤漆领着两个人学回房间
一脸兴奋的说
老爷
冯公公看你来了
啊
张居正大吃一惊
连忙起身相迎
因刚才自家人讲话
书房里只顶了一根蜡烛
光线昏暗看不清来者
这会儿书童点亮那盏八角玲珑宫灯
在雪亮的灯光下
只见冯保一身青布道袍学旧打扮
头上那顶叫人望而生畏的钢叉帽也换成了一袭儒雅可亲的橙子金
他朝张居正一依深沉一笑
说 哈
张先生
冯某冒昧来访
还望海涵呢
张居正一面让座还礼一边回答
哎呀 哪里话
刚才门房只说徐久要知道您来
我当出门迎接
哎
失礼了失礼了啊
先生不必多礼
是我这样吩咐的
免得人多口杂
传出去不大好
冯宝提起刨脚欠身坐下
张居正暗自诧异
冯宝从未登过他的家门
今天何故不请自来呢
我的并不急于刨根问底儿
而是扯急野棉花来
前几日听说一件事
有个苏州女子自称江南第一丝竹高手苏穆
冯公公秦毅特意千里迢迢携秦来访
邀与冯公公一脚高低
可有此事
论年龄
冯某比张居正大了四五岁
但因是个不男不女的身子
价值保养的好
一张白净圆胖的脸上竟没有半点皱纹
看上去比张居正还显年轻
就张居正的问话
冯保一边品茶一边回答
是有这么回事儿
嗯啊
就是和高胡子在东暖阁闹了个不大愉快的第三天
呃
那女子叫什么来着
他偏头问徐觉
徐觉答
蒋欣莲
对 蒋欣莲
哼
那小女子走路如袅袅秋风
很有一副看相
听说她两岁学琴
是江南琴王李胡帆的关门弟子
九岁就弹得一手好琴
十三岁就名满江南
王公贵戚官身陈辽家的唐会若能请得他到场
必定是宣传一方
轰动一时的盛事啊
冯卯着实把那女子抬举了一番
却是闭口不谈两人斗琴的事儿
一屋子人情绪都被他给撩拨起来
尤其忍不住插嘴问道
冯公公
蒋欣莲琴艺如此之高
不知您老如何应对
冯某也不答话
只是欣赏自己的一双赛过女人的白手
抿嘴笑着
善于见风使舵的徐爵这时站出来替楚子说话
杜琴
那天京城风雅名仕来的不少
蒋心莲一出场便赢得一片啧啧称赞之声
那气韵风度让人想到是仙女下凡
应我家主子的邀请
蒋欣莲先弹了一曲春江花月夜
他嫩葱样的手指只往琴弦上那么轻轻一拨
一柔一划了
在座的人便都邀齐了把耳朵顺过去
天哪
那可真是仙天因呐
白居易形容琵琶女大珠小珠落玉盘到此就觉得言不尽意
一曲终了
众人哪肯放过
蒋欣莲拗不过大家这份抬举
竟一口气弹了八支曲子
众人仍不放过
这些呆头名仕竟忘了蒋欣莲是来与我家主子逗琴的
蒋欣莲说什么也不肯再弹了
再三失里敦万福请上我家主子
蒋欣莲用的那张古琴听说是唐朝宫廷乐师李龟年传下的旧物
我家主子用的琴却是自个儿一手造出来的
主子坐到琴前
焚香入定
调息凝神
刚才还闹哄哄一片聒噪的唐会顿时鸦雀无声
风流戏子呆头名仕们一个个都压颈身的鹅警察
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家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