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又看了一遍呢,
你家这屋子结构家具什么的,
木材都还不错呀。
降香黄檀呐,
我给你1200美元一方,
小叶檀和金星檀我能出价在800美元1。
其他红木价格啊,
在200~300美元一方之间,
当然了,
我是商人,
自然呢,
想要赚一点儿,
我给你出个平均价,
400美元一方,
你家的屋子中所有木料在80~100方左右。
本着交朋友的原则呀,
我出到100方的总价格也就是4万美元,
折合港币27.8万港元,
我们抹去零头算27万怎么样?
卢灿低头咧了咧嘴,
呀,
胖叔这是黑了心呢,
这是欺负谭卫东不懂木头啊。
他给出的木料价格听起来还算公道。
谭卫东一定打听过高端木材的价格,
价格上呢,
骗不了他。
郑光荣利用了一个误区,
来报价的所有人都认为房子中越高价值的木料占比会越少,
但是这房子木料啊,
普通红木及鸡翅木的很少,
更多的是檀木和海黄,
高价值木料最少,
占七成,
可他给出的均价只有400美元一方。
谭卫东确实不懂木材,
也确实打听过木材价格,
郑光荣给出的价格符合他所得知的信息,
这让他不由自主的便有些相信郑光荣的出价,
所以他尽管想要再高一点儿的价位,
还是没敢狮子大开口,
只是略显踌躇地摇摇头。
我家的房子所用木材肯定不止100方,
后面的库房你还没有去看,
那里还有20方左右的好木料。
是父亲留给我二弟三弟结婚打家具用的,
这次一并给你。
所有算在一起,
你给8万美元,
给港币也成,
我给你抹去零头,
算成55万。
啊,
库房还有吗?
你能带我去看看吗?
郑光荣没急着还价给卢灿使个眼色,
他需要找个机会问问卢灿,
这屋内还有什么好东西。
好,
我这就带你过去。
谭卫东心急着那8万美元,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家中在浅水湾买完别墅后,
底子已经很空了,
否则他在卢灿等人来之前,
就不会准备出手母亲珍藏的那几件珠宝。
他率先站起身来,
卢灿和郑光荣也跟着站起来。
郑光荣路过卢灿身边时,
便听到他轻声说了两个词。
瓷器古董。
郑胖子顺着卢灿的眼光,
先看见两只葫芦瓶摆在案几上,
然后又发现卢灿的目光竟然落在谭家先祖的祭祀台上。
胖子对古董呢,
还是有些认识的,
很快呢,
便看出那焚香的铜炉是宣德炉的款式。
他还真的没注意到那3只酒杯。
他对卢灿微微点头,
自己跟着谭卫东从客厅往后穿过去库房应该在后院等谭卫东绕过照壁,
卢灿紧走两三步,
来到疑似花神杯的面前,
里面呢,
还有半杯酒,
将其分到另外两只杯中,
翻过底块儿双列青花块,
大清康熙年制,
再看看腹壁,
叉形桂花树右侧横枝斜点点翠蓝叶,
片片青花园,
正是标准的桂花杯图案造型。
将杯身翻转过来,
两列书款,
枝生无限月,
花满自然秋。
这是选择唐代诗人李峤的五言律诗柜中的两句。
他又将这只花神杯对着院子里的照了照,
杯子的透性如玉,
能从杯子内部清晰地看到杯里的双列底款正品。
品相完好的正品终于确定,
这让他的心彻底放下,
同时也有些好奇,
这谭家究竟有多少古董呢?
循着两个人刚才的脚步,
卢灿也转过照壁,
照壁后侧同样是厅,
不过这边是餐厅,
一张直径足有3米的大圆桌,
旁边呢,
分列8张圆凳,
在面南背北的位置则放着两张高背椅,
应该是家主和夫人的位置。
粗略一扫,
这桌椅同样是海黄的,
桌面上的疤脸足有10多处,
好料啊。
桌子正中央放置着一张瓷茶盘,
上面摆着一壶6杯。
卢灿立即上手摸了摸壶,
一般道光年间的南瓜壶,
但配套了6只杯子,
可不曾凡响,
正是花神杯中的6支。
谭家肯定有一套完整的康熙青花五彩十二花神杯。
卢灿只能匆匆一瞥,
他已经听见郑光荣和谭卫东的说话声。
穿过餐厅,
有一道门通向后院,
后院左右两侧是厢房,
应该是谭家的库房和厨房。
院子中的葡萄长势不错,
郁郁葱葱的,
遮蔽了大半个院子上方的天空,
夏季纳凉的好去处。
郑光荣和谭卫东两个人站在葡萄藤下。
寒生啊,
这20方木料我可以给你500美元一方,
20方我加上1万美元,
一共给你5万美元。
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
你总不能让我赔本儿吧?
有来有往。
谭卫东立即摇头。
我家的木料肯定不止100方,
郑老板按照100方给价,
我太亏了。
另外,
这里面库存的木材可都是上等木,
那两根紫檀大料每根都超过500斤,
你按照500美元给价也不合适,
最少要1000美元一方。
郑光荣立即反驳,
韩总啊,
话不能这么说呀,
你家的家具你也知道,
唯一的优点呢,
就是蛮实,
这些家具弄回去,
我肯定再翻新出花式,
这可是很费料的呀。
郑光荣立即指出他家的家具不足,
就是蛮实,
观赏性嘛,
一点儿没有。
谭卫东也知道这些东西的不足,
除了料好,
做工实在是太差了,
一帮溃兵能挑出木匠就不错了,
还能要求他们做出艺术品。
他有所退让,
但最终价格咬死在6万美元,
再也不肯让了。
6万美元折合港币差不多42万。
买下这栋房子,
郑胖子和卢灿最少要赚出4倍以上的利润。
但郑胖子似乎不太满意,
其神色踌躇,
他想抻一抻,
他没动。
这时啊,
前院突然传来一位女人的大嗓门。
卫东啊,
在家吗?
我来拿你家的锅碗茶盘,
收拾好了吗?
卢灿眉头一皱,
啊,
真是横生枝节,
锅碗盘碟能让你拿我看上的就是这些锅碗盘碟呢。
搬家送碗碟在南方经常发生这样的事儿,
50年前,
鲁迅先生啊,
就在文章中写过了闰土帮忙搬家,
往草木灰中塞碗碟的事情。
这其实呢,
也是一种南方的习俗。
在南方,
碗与忘的发音近似送给邻里碗碟,
寓意着请不要忘了远方的我。
二姨妈,
我在和老板谈价呢,
你在客厅坐会儿,
稍后我给你收拾。
谭卫东对着前院喊了一声。
糟了,
潘家的碗碟呀,
自己可还没看,
按照他们家用花神杯祭祀喝茶的尿性,
那些碗碟中肯定有货呀。
卢灿有些着急,
连着对郑光荣使眼色。
潘老板呐,
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原计划抻一抻的郑光荣不得不开口了。
刚才我说过的第二种合作方式,
一旦定下来呀,
我可是拥有这房子所有的物品的处置权呢。
啊,
碗碟你们也要啊?
谭卫东惊讶的问道。
当然啦,
买下这房子我一时间呢,
还不会拆,
等着有空闲的时候还来住一住,
你家的碗碟自然要留下呀,
你们家的3台电视要不是太老,
我都想留下呢。
郑光荣这就是在胡扯呀,
他只不过是想将谭卫东的疑虑打消。
这可怎么办呢?
我可是答应几家亲戚走之前把碗碟送给他们的。
韩卫东挠挠头,
奴才有些无语啊,
又有些庆幸,
如果迟一两天来谭家,
谭卫东极有可能将那些瓷器瓷杯的都送人了。
嗨,
这事儿不难解决,
谭老板搬到贵处,
请请亲朋好友搓一餐,
或者买点巧克力糖果什么的散散,
不比送茶碗更有面子?
卢灿在旁边帮衬着,
郑光荣出了个主意。
那也只能这样了。
谭卫东看了卢灿一眼,
无奈的点点头,
郑光荣突然禁止他送碗碟,
这让他心中起了疑虑。
前些天去荷里活道打听红木价格,
他自然也看到了很多古瓷店,
想起家中的瓷器用了很多年,
莫不是这些碗碟也是值钱货?
他记起案几上面的一对葫芦瓶,
那造型很有历史,
便想着试探一下,
他说道。
别的瓷器可以,
但案几上的那对葫芦瓶是我父亲喜欢的东西,
我必须带走。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郑光荣,
希望从他的脸上看出点儿什么,
对方起心了。
卢灿咬咬嘴唇,
那对葫芦瓶是嘉庆朝内务府特制的祭祀用品,
堪称嘉庆朝瓷器代表作,
被他拿走确实有些可惜,
但如果阻止因此中断此次谈判,
那更得不偿失啊。
他右手叉腰,
向郑光荣比划了个OK的手势,
郑光荣有底了,
他笑着对谭卫东说道。
谭老弟呀,
呃,
原本这是不可以的,
不过呢,
我看中的是你房子中的木料,
别带走木料就行,
那对葫芦瓶嘛,
既然是老爷子的心爱之物,
你带走就带走吧。
谭卫东没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
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点头道谢。
那就多谢了。
既然这些碗碟都送给你,
那这价格我肯定是一分钱不能降了啊,
行,
就当交朋友了,
就42万港元。
郑胖子不想再出意外,
很豪爽答应了下来。
他向谭卫东伸出手,
笑嘻嘻的说道。
能交上一位住在浅水湾的朋友,
是我的荣幸啊。
见双方谈定,
卢灿也放下心来上前一步,
郑叔,
我和阿四先统计一下物件,
好安排货车。
转让房屋统计物品,
这是很正常的,
卢灿想借此机会好好看看这屋内到底有多少值钱货。
郑光荣看了谭卫东一眼,
见他没说话,
便对卢灿点点头说。
呃,
你去和阿四统计一下物品,
顺便呢,
让小乔啊把合同送下来,
我和谭老板把转让合同签了。
卢灿再次回到客厅,
客厅中坐着一位50来岁的胖胖的妇女,
旁边呢,
还跟着一位10岁左右的女孩儿,
手中提着一个大型的帆布袋,
这应该就是谭卫东的亲戚,
看着帆布袋儿啊。
奴才暗自庆幸,
幸亏自己来得早,
否则这一帆布袋不知道要装走多少瓷器呢。
得把她先弄走,
否则稍后给顺走2件瓷器,
自己就后悔去吧。
阿姨,
这屋子我证书已经全部买下,
他准备把这儿当度假屋,
谭叔答应,
您的盘子、
展子恐怕没了。
卢灿路过他身边时,
笑着说道。
什么没了,
不可能。
那胖女人犹如弹簧一般站了起来,
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卢灿,
似乎是他将自己的东西给弄没的。
您可以问问谭叔,
卢灿呢,
就是想让他赶紧走,
免得自己稍后清点物品时,
他从中捣乱。
他要是弄了几个碗碟,
让谭卫东开口讨要,
卢灿还真不知道怎么应对呢。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和卢灿争吵没什么意思,
他怒气冲冲地赶到后院。
很快,
后院便传来他的问责声。
很快呢,
餐厅那边再度传出蹬蹬蹬的脚步声,
还有那位妇人嘴中零碎的谩骂声。
卢灿连忙闪身一旁到门口招手将温阿四弄过来,
装作谈事情。
二姨奶,
二姨奶啊,
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
您别生气,
今晚呢,
我请大家喝酒,
您老和姨父做头席,
算我赔罪行不行啊?
那个女人来到客厅,
顺手拉过站在这里等她的小女孩的手,
另一只手向后划拉了一下,
将谭卫东挽留的手臂划拉开,
六丫头,
我们走。
气势汹汹的走了。
潘卫东跟在后面,
见老妇人丝毫不给自己面子,
他的脸色也快速冷了下来,
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
回到后院,
继续和郑光荣商议合同。
嗯,
难道谭卫东这位二姨妈家在调景岭很有势力?
潘家忌讳他家?
哎,
这个老妪是什么人啊?
卢灿在一旁感觉有些奇怪,
轻声的问问阿四。
温阿四面色有些发白。
阿灿呢?
咱们没惹他吧?
眉头一皱,
奴才问道。
他家很牛。
不是说权力,
而是,
而是惹不起啊。
温阿四压低声音说道。
调景岭安保总队,
你知道吧,
她老公是安保总队督导官罗玉强。
调景岭安保总队并非港府所任命的正式职务,
而是历史的产物。
KT溃兵来到香江之后,
香江激进的***团体便想方设法将他们赶出去。
早些年,
两派发生过多次流血冲突,
因为港府不允许军队编制存在,
于是调景岭KMT各部协商成立安保总队这种组织来保卫调景岭的安全。
成立之初,
这就是个准军事的机构,
武警、
警察、
城管功能三合一,
又军又民。
但这么多年过去,
泥沙俱下,
安保总队早已经炼制成调奥景岭第一恶霸机构,
卢灿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潘家马上搬走,
就怕这罗老妪会把气撒在自己等人的头上啊,
原本还想让温阿四帮自己统计物品,
现在不行了。
他在温阿四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温阿四面色有些沉重,
点点头,
快速走出谭家小楼。
卢灿带着潘云耕从前院开始统计,
郑光荣的司机乔曲明拿着合同去了后院。
谭家小楼一时间安静下来。
谭家的二层楼小院子格局类似于H型前院,
两侧同样有左右厢房,
左侧是大型洗浴间和卫生间,
右侧是两间并列的客房。
无论是院子格局、
房间的布局还是家庭用具,
都有着很强的军营味儿,
格局规整,
用品门实,
注重质量,
不花哨。
卢灿先去客房中走了一趟,
很好,
和一年前自己看过的没区别。
每个房间都是标配,
一张床,
一张写字台,
一张高背椅,
一方挂衣柜,
两只单人沙发配矮几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