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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里
喝一杯滚热的茶
我的身体不停的发抖
突然我想起杨欣最后发给我的短信
她竟然叫我快看楼下
他不是出差了吗
我打他的手机
但他始终不接
他仍旧用那副戏谑的口吻回短信说
嘿
你猜我在哪儿呢
我正准备把电话打过去
却没想到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我一把拉开房门
可是门外站着的不是杨欣
而是警察
他拿出警官证给我看了一下
说 我姓池
不好意思
这么晚打扰你
主要是因为我们刚掌握了一些情况
想和你了解一下
池警官打开随身的文件夹
说
这几天你们医院发生的案子
你该知道吧
我有些心虚的点了点头
那两个死者你认识吗
我连忙撇清说
不认识
我从来没见过
池警官却嘿嘿的笑了
看来你是不记得了
哼
其实五年前呢
你给他们做过手术的
起初我以为警察知道了死亡照片的事才会心慌意乱
没想到他们找我
是因为死者是我的病人
我嘘了口气
说 嚯
五年我做的手术不计其数
不记得也正常啊
池警官应和的说
是啊
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们两个都在同一天做的手术
而且那一天呢
你还做了第三例
所以我们有理由担心第三个患者的安危
这事儿真的过去太久了
丝毫没有一点印象
我说
这个你来问我也没有用啊
我根本不记得那天给谁做过手术啊
你应该去院里查查病历档案才对呢
池警官却把资料递给我
说
这个人你一定认识的
他就是你的老公杨欣的刹那间
我的脑海里闪过坟场见到的照片
心里立刻笼起浓重的不祥
我结结巴巴的说
他
真的是他吗
他
他已经出差了
池警官只当我是担心杨欣
安慰说
他不在本市反倒安全
你不要太担心了
看来你对那天呢
也是完全没什么印象了
如果想起什么
就给我打电话吧
我把池警官送出门
就飞快的找出那张手术台上的照片
忽然我的手机又响了
依然是杨欣发来的短信
他说 嘿
你还没找到我在哪儿呢吗
我已经离你很近了
我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疯了似的寻找着每一个房间
一边大喊着
你是谁
快点出来
可是当我打开卧室房门的时候
却猛然愣住了
床上柔软的棉被下
似乎是个一动不动的人
我慢慢的走过去
猛地掀开被子
是杨欣
静静的躺着
像一具解剖室里腐坏的模型
警方抬走了杨欣
整整调查了一周
我只把那三张照片交给了他们
什么都不想说
医院放了我三个月的大假
我这样的精神状态
也不能再做什么手术了
人活着真的很现实
除了实习的小宋
竟然没有一个人来看我
小宋简单的说了些院里的近况
就告辞了
临走前
他突然停下脚步
对我说
对了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我说
什么事你就说吧
小宋犹豫了半天
说
是有关杨欣的
你别介意啊
那天我在翻看咱们科室案例的时候呢
发现你给杨欣做手术那天
不止做了三个
而是四个
那份材料只有手写的病历里才有的电脑存档竟找不到了
你说奇怪不
我敷衍的笑了笑
说 哼
那么久的事了
谁还记得呀
可是小宋走了之后呢
我一个人在家里却有些坐立不安
一份没有存进电脑库的病历
我想看看究竟是什么
那天晚上我打车回了医院
科室里早就没人了
只有急诊那边还亮着灯
我打开手电
在档案柜里找着五年前的材料
正当我翻找的时候
黑暗中一只戴着一胶手套的手无声的捂住我的嘴巴
我只觉得身上一痛
就渐渐失去了知觉
是的
我只是失去了知觉
而不是失去意识
那一通竟然是麻醉针
使用的量刚刚好
我看着自己被人抬上了担架车
无影灯一下亮起来
原来是我被推进了手术室里
我终于看清了身旁站着的两个男人
一个穿着蓝色的工作装
一个穿着绿色的手术服
那个穿着手术服的男人拉开口罩
说
我说他会来吧
他什么都记得
我吃惊的看着他
口齿不清的说
是你
小宋
小宋用手术钳夹了块棉花擦了擦我嘴角溢出的咸水
说
真是太遗憾了
你看到董如琴的名字都想不起她是谁
那我告诉你
她是你五年前的第四个手术
你总该记得了吧
那一刻
我的心里一片冰凉
我当然记得五年前的那天
可是里只有我一个人
却要连做四例手术
我收了三份表示感谢的红包之后
很自然的把没有红包的第四例推到了最后
记忆里是个穿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带着个十几岁的少年一直守在走廊的担架车旁
但我给杨欣切完阑尾已经是十一个小时之后了
担架车上的女人因为错过最佳的手术时间
失去了生命
院方知道这是起医疗事故
为了保住名誉
销毁了董如琴所有的病历
哄骗他们父子离开了
所以小宋和我提起发现了当年的档案
我才会连夜跑来
那是我人生最大的污点
小宋拿起手术刀
说
董如琴是我的母亲
因为她的死
我才决定考医科大学的
可是你知道我读了五年的外科学到什么了吗
我终于明白
我母亲的死
其实是你这个黑心的女人害的
我和父亲一直在等着今天
那些用钱买走她命的人
都要付出代价
而你
要受到更大的惩罚
现在回想起来
杨欣出差的那天肯定就被害了
而小宋呢
却用杨欣的手机发短信
引我跟踪他的父亲
好借机把杨欣的尸体放在我的床上
只是
如今明了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呢
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锋利的手术刀划开我的胸膛
我隐隐的听见小宋在我耳边说
你放心吧
我一定是个比你合格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