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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那声咔嗒成了一种诅咒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
他反复出现
像一个纠缠不休的鬼魂
在我每一次截骨时准时响起
第三个
第五个
第七个
所有来自同一片绞肉机般的战区的伤兵
他们的骨头无一例外都在我的锯下发出了那种金属碰撞般的脆响
我开始变得神经质
在手术前会用手术刀的刀尖去敲击伤处裸露的骨骼
每一次都传来沉闷而坚实的回音
这绝非偶然
我把那些泛着金属光泽的骨骼碎片秘密的保存起来
藏在一个装衣用酒精的铁盒里
在无人时
我会把它们倒在桌上用镊子拨弄
它们很重
比同等大小的正常骨骼碎片要沉得多
在马灯下
那些铅灰色的金属丝线仿佛在骨质的缝隙中缓慢生长
从一种在尸体上蔓延的无机质的霉菌
我翻遍了我带来的所有医学手册
从格式解剖学到最新的战地外科手册
没有任何一种已知的疾病
中毒或基因缺陷能解释眼前的一切
这是一种全新的沉默的瘟疫
它不攻击人的血肉
而是直接从最坚固的内部
从骨髓里开始腐蚀
我快被这个秘密逼疯了
我不能向上级报告
他们会把我当成一个被炮火吓破了胆的疯子
我也不能和其他医生讨论
在这座理智摇摇欲坠的医院里
任何超出常规的恐慌都可能引发彻底的崩溃
直到比阿特里斯找到了我
他不是护士
也不是修女
比阿特利斯是一名艺术家
一个在战争爆发前与巴黎小有名气的画家
他以志愿者的身份来到这里
不负责包扎伤口或分发药品
他只是用他的速写本为那些还活着的士兵画下他们的脸庞
他说要为他们留住还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找到我时
我正坐在帐篷外的一只空弹药箱上
盯着自己沾满泥浆和血污的靴子
手里捏着一块冰冷的来自铁盒里的骨片
医生
你看起来像一尊快要风化的雕像
他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种与这片泥潭格格不入的清澈
我抬头看他
他穿着志愿者的灰色罩衫
手里拿着画板
炭笔的黑色粉末染脏了他的指尖
我没有说话
只是摊开手掌让他看那块诡异的骨片
他没有像我预想中那样尖叫或后退
他蹲下身
凑得很近
那双善于捕捉光影和形态的眼睛仔细的审视着我的掌心
他的目光专注而纯粹
仿佛在研究一块罕见的矿石
金属长在了骨头里
他轻声说
不是疑问
而是陈述
难怪了
难怪什么
我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难怪他们的颜色不对
我愣住了
颜色
我每天检查他们的瞳孔
舌苔 伤口
我看到的是黄疸
贫血
坏疽
这些是疾病的颜色
不 不是那种
它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
是一种底色非常淡
像一层被雨水冲刷过的颜料
一种腐朽的褶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盒随身携带的水彩
用湿润的指尖蘸了一点赭石和土黄
在画板的白边上混合涂抹
那是一种沉闷古老的颜色
既像干涸的血迹
又像深埋地下的铁矿石被挖出后表面迅速氧化的那一层锈
你看
他把画板递到我面前
就是这个颜色
它不在皮肤表面
而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
只有在特定的光线下
在他们最虚弱的时候才能看到
我以为是这里的泥土染的
但泥土没有这种死气沉沉的质感
我盯着那抹褶黄
大脑一片空白
我是一个医生
我相信数据和症状
相信显微镜下的细胞和试管里的反应
而他一个艺术家
却用一种我从未想过的视角提出了一个我完全忽略的细节
我把一切都告诉了他
从第一声咔嗒开始
到停尸房里有节奏的声响
再到那些如同千丝般在骨髓中蔓延的物质
比阿特丽斯静静的听着
没有打断我
当我说完后
他长久的沉默着
目光投向远处那些躺在担架上发出微弱呻吟的士兵
颜色
还有气味
他终于开口
声音低得几乎像在自言自语
不 不是气味
是一种感觉
一种低语
低语
他不是用耳朵听的
他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
是一种频率
就像你站在一座巨大的教堂里
管风琴停止了演奏
但你依然能感觉到那些最低的音符在石柱和地面之间震动
这些士兵的周围就萦绕着那种震动
它不属于这里
不属于我们
他更古老
也更冷漠
他的话语像一把钥匙
打开了一扇我从未想过存在的门
门后不是科学的殿堂
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
充满未知符号的黑暗
腐朽的褶黄
来自大地的低语
我再次看向那些被送来的伤病
在我的外科医生眼中
他们是一具具需要修补的残破躯体
但在比阿特丽斯的描述下
他们仿佛成了一块块被未知力量浸染的海绵
从皮肤到骨骼
都被一种源自这片古老战场的不祥的物质彻底渗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