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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暂时没有得到最确凿的答案
但是我无形中已经开始意识
我必然不是自己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大哥当年说过
这一代
将是千百年来风风雨雨最终有个定数的时候
或是大河崩乱
七门灭绝
或是千秋万代
永享清平
大哥阻挡不了这一切
孩子
你爷爷
你爹
还有我
都在人世
但是却让你一个人出去走
去闯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要走的路
别人跟不上
只能靠你自己去走
谁也帮不了你
太爷爷慢慢站起身
目光在黑暗中流露出一丝期待的光
他猛然一挥手
说
这条大河
就在围着你流淌
这是一番让我震惊的话
震惊之余
心里像压了一座山一样
那种突如其来的责任感让我感觉呼吸都不畅了
一条泱泱大河
两岸万千生灵
七门和圣域旁门之间上千年的恩怨纠葛
全要靠我去终结吗
太爷
我想问问
上代大掌灯
他还活着吗
我感觉到了压力
就愈发觉得庞大
这个人的重要
只有他可能才清楚
七门和圣域之间连年斗争
一个要护顶
一个要护顶
到底是因为什么
也只有他可能知道
大河的河底
究竟隐藏着何等惊人的天机
我不知道
或许活着
或许已经
已经不在了
如果大掌灯真的不在了
那大河河底的秘密
是不是要永远尘封下去了
不
你一定会知道
一定会的
只要你能熬到最后
一定会知道一切
我和太爷在这里谈了很久
等到把该说的事情全说的差不多了
再先后钻出水洞
我们出去的时候
老蔫巴已经被金大少缠的要死要活
爹
他们当时一番拼杀
身上都有伤
金大少猎狗一样围着老蔫巴溜溜的转着
趁老蔫巴不中意
一下
拽着几根胡子
随手架起火
拿老蔫巴的胡子熬水喝
多少年的老山参须子
功效非凡
一口喝下去
整个人都仿佛要飘然起来
跟太爷 跟爹
还有七门其他人聚在一起
有种说不出的亲切和安全感
然而这种相聚只能维持片刻
他们都有事做
我也有自己的事情
就和太爷说的那样
我的路
别人跟不上
只能自己去一步一步的走
那是一种磨练
十年磨一剑
磨剑是枯燥又无趣的过程
然而十年一过
剑芒就会耀眼射人
我们就从连环山分开了
七门的人不用多说什么
我这样跟大头佛再说几句
他好像真的变了
嘴巴里已经没有什么粗俗狂野的脏话
太爷并不是什么得道高僧
他不可能把一个杀人成性的狂徒变成善人
我感觉有些奇怪
奇怪大头佛的变化
我私下问过他
太也跟他说了一些什么
大头佛咧嘴一笑
哼
没有说什么
吃饭 赶路
那笑容看上去比之前要憨厚许多
就从上次见他到现在
时间也不算很长
但是他看上去明显苍老了
躲在胡子根部已经发白
不用多说
太爷把他救了之后
他肯定已经不再进血食
你以后是不是不再杀人了
该杀的人还是要杀
大头佛想了想
说
我要死的时候
只觉得难受
百忍让我慢慢的想
他说
你死的时候会难受
旁人死的时候何尝不是这样的
很多大道理大头佛说不出来
然而他的心境的确发生了改变
我想
他停进血食
可能是一天一天老迈下去
但他的腰身迟早会和爷爷他们一样挺得笔直的
爹他们要分头两岸继续巡河
临走的时候
太爷停下脚步
回头对我说
孩子
你要知道
七门的人现在不顾生死护着还留在河里的鼎
就是给你争取时间
他们护得了一时
护不了一世
只有你
才能牢牢护住这条大河
太爷
孩子
快快长大吧
快快
伴随这番话
太爷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此时此刻
心中的感慨渐渐平息
前路无论是什么样的
只要活着
都要继续去走
我们也收拾了一下
从连环山离去
站在山外的故道边上
顿时又失去了目标了
哎
我们还年轻啊
前路长远
四海为家
搭伴走四方
何其畅快啊
金大少搂着老蔫巴的肩头
脸上笑开花了
老蔫巴悔恨不已啊
本来以为离开雷真
人能躲到安生点
但是绝没想到
金大少也不是省油的灯
前后半天时间
老蔫巴的头发胡子已经被揪走一大缕了
太爷本来想在龙王庙附近把路面的圣域高手一网打尽
但计划失败
反而暴露七门的实力
圣域和旁门必然会加大围击的力度
我们保持原来的习惯
是昼伏夜出
夜间赶路很清静
我们走了两天
第三天晚上到了轮山峡
轮山峡是河滩赶路的一个必经之地
但是这个地方人烟特别稀少
没有常住的河滩人
就连过路的也情愿多绕几十里避过这里
原因很简单
别人都说轮山峡这个地方特别脏
解放前花园口决堤
大河河水一溃千里
两岸难民成千上万
天灾全部聚到一起
一大批的灾民南迁
那是真正的千里露白骨的荒年
不知道多少人在轮山峡里头避祸的时候饿死了
尸体没人收敛
大水一过
沉淀的河沙把尸体全部埋在下面
等到水患平息了
也没人来管
轮山峡附近地主舍不得丢下自己的地
水患过后回家又感觉地里不安生
专门请大仙来看看
到最后
有个缺德的大仙出了一个阴损的主意
把轮山峡当年饿死的人种出了一片槐树
那片冤魂幽灵就全部压在原地了
但这也不顶事啊
当年死掉人太多了
轮山峡附近的人经常能在半夜听到一片好似叫花子讨饭的声音
时间久了
怪事很多
谁都住不下去
先后搬走
这里最后呢
成了一片无人的死地
照这么说
这儿就是丐帮的公墓啊
金大少伸头望了望
说 唬人的吧
反正我听到的也只是轮山峡的传闻
然而四个人走了一段之后
一眼就看到月光下已经泛出一片新绿的槐树林子
别再走了
老蔫巴一把拉住
同时示意金大少和弥勒止步
他从小在老林子里长大的
对有些东西非常敏感
瞅瞅鼻子 说
不安生
果然
老蔫巴的话还没说完
那片槐树林子最外边猛然冒出一道一道好像被稀释的影子
影子模模糊糊的
像是挨排队一般
慢吞吞的绕着一棵棵树来回兜圈子
这和我之前见过的老槐锁阴一模一样
心里也不觉害怕
我们不打算找东西
只是路过
应该没什么大碍
不过死过那么多人的槐树林
经过之后确实是很渗人
除了那一道一道虚虚幻幻的影子
还有隐约的嘈杂声
哭喊 叫骂
哀求讨食
连成一片
骤然间
一声猪的嘶叫声从不远处传来
从小在乡下长大的人
对这个声音肯定是不会听错的
猪的嘶叫声传来之后不久
几个精壮汉子抬着一口大猪出现在视野之中
他们动作飞快
把大猪抬到林子旁边的时候随手丢在地上
人而拿着铁锹平出一块地
紧接着一个壮汉提着杀猪刀在大猪身上开口放血
我们四个暗中看过去
都有些讶异
这大半夜的在槐树林子旁边杀猪放血是怎么个意思呢
大猪身上血放掉一半之后
就被拖到平出的地上
一个汉子估计常做这个事情
手法精熟
猪还没死透
他就开始开膛剥皮
乱七八糟内脏冒着一股热气和腥臭被拽了出来
两旁的人拿着两把利刀把这些肚肠连同带血的猪肉剁碎
又有人不停的往里面撒着炉药
也就是香灰了
一看见朝里面撒着香灰
就能确定这些人肯定不是做好事的
大猪的血肉内脏被剁碎了
血腥味顺风飘过去
在槐树林子上边游荡的那些影子顿时像恶鬼一样朝这边扑过来
但是都被槐树压着
左右不能离太远
他们像是把林子里东西都引走啊
金大少说着
他们
金窑跟这些阴物打交道时候也是非常多的
看着对方的举动
大概是那个意思
槐树林子里一群饿死鬼
掺了沙子和炉药的猪内脏一飘出去
从槐树林里面不断涌着一团团的影子
争先恐后的想扑出来
差不多了
撤吧
一个壮汉说
那帮人手里有枪
强攻不下
用这些东西阴死他们
乱七八糟的血肉内脏被装了两大桶
剩下的被拖到林子边
林子里的疯鬼疯了一样
一层一层的挤成一团
看得我这样带镇河镜的人都忍不住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