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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263集。
苏州的下午，
****的书房一片安静。
一品大员、
江南总督薛清坐在当中的太师椅上。
脸上浮着一丝笑容。
他的身边分别坐着两位跟了他许多年的师爷。
其中一位师爷摇着头叹息，
哎呀，
没想到这位钦差大人果然是个胡闹的主。
另一位师爷皱着眉头。
殊为不智，
小范大人这一下将江南官员的脸面都扫光了，
虽然以他的身份，
自然不惧此事，
但总显得不够成熟啊。
薛清是微笑着说。
二位也觉得他这一番卖弄有些做作吗？
两位师爷互视一眼，
点了点头。
薛总督呢，
叹息了一声，
年轻人嘛，
总是比较有表演欲望的。
师爷是小意的问道。
大人以为这位小范大人如何呢？
薛清是微微一怔，
沉思半晌之后开口说。
聪明人，
极其聪明之人，
可以结交，
可以结交。
师爷有些诧异，
心想怎么和前面的结论不符呢？
薛清是自嘲地笑了笑，
哼，
做作又如何？
这天下百姓又有几人能够看见当时情景？
京都里的那些书阁大臣们又怎么知道这月里的真实情况？
传言终究是传言，
人们口口相传里总会有意识无意识的由自己对事实进行一番符合自己倾向的修正。
小范大人在民间口碑极佳，
百姓们传播此事自然是不遗余力，
因为对他的喜爱，
就算此事当中小范大人有什么不妥之处，
也会被那些口语抹去忽视，
而对于不畏官场积弊，
当面呵斥一路官员的场景，
自然会大加笔墨。
哎呀，
箱藏十万两，
坐船下苏州。
过不了多久，
只怕又是咱大庆朝的一段佳话了。
这监察院出来的人果然有些鬼机灵啊。
另外一位师爷百思不得其解。
那既然是聪明人，
今日之事明明有更多更好的办法解决，
为什么小范大人非要选择这么激烈而荒唐的方法呢？
你知道什么？
薛清闭上了嘴，
不再继续讲解。
有些事情是连自己最亲密的师爷们都不应该知道的，
范闲今日亮明刀剑得罪整路官员，
何尝不是在向自己这个总督表示诚意呢？
对方抢先严明要住在杭州，
就说明对方深明官场三味，
而将这些官员唬了一通之后，
今后钦差在江南，
官员们也不会围着钦差了，
自己这个总督依然是头一号的人物。
薛清忽然想到了另外一桩事，
他眉头不由皱了下来，
对于范闲的评价更高了一筹，
这位年轻的权臣今日如此卖弄，
只怕不只是向自己表示诚意那么简单。
由春闱到江南，
这范闲看起来是恨不得要将天下的官员都得罪光啊。
这两年，
朝中大员们看得清楚，
范闲连他老丈人当年的关系也不肯用心打理，
这，
这要视做孤臣吗？
薛清身为皇帝的亲信，
在朝中耳目众多，
他当然知道关于范闲身世，
流言却是事实。
一想到范闲的身份，
他便顿时明白了对方为何要一意孤行去做个孤臣，
这是防着忌讳。
薛清叹了口气，
摇了摇头，
心想大家都是劳心劳力的人。
看来日后在江南，
应该与这位年轻的范提司好好的走动走动才是了。
下午的暖阳稍许驱散了初春的寒意。
苏州城里的人们在茶楼里边喝着茶，
聊着天儿。
苏州人太富，
富到闲暇的时间太多，
便喜欢在茶楼里边消磨时光，
尤其呢，
是今天城里又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儿，
更是口水与茶水同在楼中沸腾着了。
人们都在议论着刚刚到达的钦差大人，
那位天下闻名的范提司。
哎，
听说了吗？
那些官员的脸都被吓青了。
一位中年商人嘿嘿笑着。
对于官员们吃瘪，
民间人士总是乐意看到的。
另外一个人摇头叹道。
哎呀，
可惜了，
还不是大事化小，
小事化了吗？
我看钦差大人若真的怜惜百姓，
就该将那些******尽数捉奸牢去啊，
蠢话，
哼，
官员都下了狱，
谁来审案，
谁来理事啊？
小范大人是天纵奇才，
深谋远虑，
哪会像我们这些百姓一般不识轻重，
这招儿啊，
叫敲山震虎，
你瞧着吧，
好戏啊，
还在后头呢。
我看江南路的官员这次是真的要尝尝检察院的厉害了。
嗯，
这倒确实。
幸亏陛下英明，
将提司大人派来了江南，
应该是陛下英明将提司大人生了出来。
茶桌上顿时安静了片刻之后，
爆出了一阵心照不宣的轻笑。
最后呢，
那名商人说道，
先前呢，
我店里那伙计去码头上看了，
哎哟，
范提司大人下手可是真狠呐，
那些坐在大船上下江的手下，
硬是被打得30大鞭呢。
对面那个人回的是理所当然至极，
这才是正理。
虽说是下属瞒着小范大人收银子，
但罪过已经摆在那儿了，
如今银子退了，
礼单烧了，
不好治罪。
但如果不对下属加以严惩，
那江南路的官员怎么会心服呢？
先前呢，
我也去看了，
那鞭子啊，
下得是真狠，
一鞭子下去，
都似乎要带起几块皮肉来，
血糊糊的，
好不可怕呀。
而在钦差大人暂时借居的一处盐商庄园里，
一处偏厢此起彼伏地响起了惨嚎之声。
范闲看着被一字排开的几个亲戚，
看着对方后背上的道道鞭痕，
将手中的伤药搁在桌上，
笑着骂道，
不给你们抹了，
小爷有体恤下属，
你们却在这儿嚎丧，
挨鞭子的时候怎么不惨叫点儿啊？
也不怕别人起疑。
苏文茂是惨兮兮地，
回头要给大人正脸面，
挨几鞭子当然不好叫他，
不过大人呢，
你这伤药是不是有问题啊？
怎么越抹越疼啊？
哼，
鞭子打得那么轻，
这时节当然要让你们吃些苦头。
范闲起身离开，
一路走一路摇头。
心想万里说的话有的时候是正确的，
自己不是一个好官，
也不好意思要求手下都是清吏。
这上梁下梁的还真不好扭。
当天下午，
范闲就暂居在住所里，
亲切的接见了内库转运司的相关官员。
江南路的别的官员被吓得不敢亲近，
可是这些内库的官员们是他的直接下属，
躲也躲不过去，
只能是硬着头皮来见。
好在范闲早就褪了，
河畔那股阴寒的皮骨笑呵呵地说了几句，
又拟定了启程的日期，
便和颜悦色地将诸官送出府来，
倒让那些内库的官员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晚上是在江南居准备的接风宴，
由于相同的原因，
沿江县的长官们只能是略坐表了表心意便退回去了。
反正是尽到礼数，
而且朝廷规矩也容不得他们在苏州城里边老待着。
想离监察院范提司越远越好，
也容易找到理由。
只有苏州府的官员们去不得心惊胆颤的看着首座。
在首席里，
范闲与江南总督薛清及巡抚大人是把酒言欢，
气氛融洽。
在座的苏州知州苦着脸，
强颜欢笑。
倒是杭州知州知道钦差大人日后要常驻杭州，
腆着脸上硬留下来。
在苏州官员们杀人的目光中，
不停地拍着范闲与总督大人的马屁。
这位杭州知州啊，
才是位真正的人精，
也不怎么害怕范闲翻脸不认人的手段就认准了讨好上司，
无论如何都是不会错的。
宴罢之后，
先将总督大人送上了官轿，
两人又定好了明日要上薛府叨扰一番。
范闲这才与楼中的官员们拱手告辞，
上了自己带的马车。
他还是当年的性子，
喜欢坐车，
不喜欢坐轿。
马车的前帘未挡，
苏州城的夜风吹来，
传入耳中的也有些许清亮丝竹之声。
江南富庶，
富商多养优伎，
这苏杭两地的青楼生意也是出名的好。
范闲轻轻地拍打着自己的脸颊，
任由夜风吹走脸上的微热。
他体内的真气虽然已经恢复不了多少。
但酒量还是没回来。
今天被官员们一劝，
竟是觉得头有些昏。
杭州的地址定好了，
苏州城里呢？
范闲半闭着眼养神，
轻声问道。
史阐立坐在他旁边想了一会儿后说。
桑文要月月中才到。
学生。
学生。
范闲笑下来，
他睁开了双眼，
叹了口气。
让你做这些事情，
着实委屈你了，
再熬一两年吧。
你也知道，
我身边没几个信得过的人。
他与史阐立说的，
乃是抱月楼南下的大计。
青楼这门生意，
不仅是银钱回流速度最快的买卖，
而且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比如情报之类。
范闲在京都时，
便已经想好了要将自家的青楼开到江南。
虽然肯定会遇到不少的阻力，
但以自己的身份权势，
在一年之内稍成气候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史阐立问道。
大人，
这事儿能不能暂缓？
毕竟后天您就要启程去内库，
苏州城里没有一个主心骨，
要在这时候选址买楼买姑娘，
我怕自己镇不住场。
我不在，
还有三殿下呀。
明天呢，
就要给三殿下挑几个老夫子。
他虽然日后总是要随我去杭州，
但这段日子他还是会留在苏州。
不要忘记了这位殿下在京都里边做的是什么生意，
你不要看他年纪小，
对里面的门道却清楚得很。
有殿下出面，
总督大人当然不好说什么。
你要买哪个楼就买哪个楼，
至于哪些当红的姑娘，
多砸些银子下去，
哪有不成的道理。
有殿下在你身后撑腰，
你就不用担心江南的青楼老板们会敢与你玩明的。
既然是玩阴的，
不过就是拿银子砸人的戏码，
难道你还担心自己没银子？
史阐立是瞠目结舌，
心想陛下是让您教育三皇子的，
难道您当初就想到了在江南利用三皇子开青楼吗？
这也太大逆不道了呀。
而且，
他紧接着又想到了一件事儿。
大人身边怎么会带这么多银子呢？
那箱银子里的138880两雪花银锭肯定是不能动，
那他先前这般说话，
怀里一定是还揣着许多银票。
想到此节，
史阐立是担忧的说。
如果要明买的话，
江南青楼业肯定会借机抬价，
花的银子像流水一样，
不知道能维持多少天。
这时候，
马车碾着苏州城里的洁净青石道，
过了一道门，
来到了白天一片繁华的商业区。
纵使在夜里，
这条街上那些商店的招牌依然是明亮无比。
苏州是内库出产往外的最大港口，
所以单从繁华程度、
商业发达程度上讲，
除了东夷城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比得过它的城市。
在这里买玻璃要比北齐便宜4/5，
但范闲却清楚玻璃这种东西的成本，
知道苏州的商人们在这几十年里早已经是赚饱了。
除了各式的商号招牌之外，
最显眼的是每隔不远处就会冒出了一幡青布，
最显眼的并不是这块青布上染着夜里能够发光的萤料。
而是这青布招展处，
并不是酒楼青布上绘着的与范家族徽有些相似的图案。
这条街上竟然有八九家钱庄。
范闲乘坐的马车在安静的大街上缓缓驶过，
路过一面有些新的青布时，
他指了指这家钱庄的门，
压低声音说，
就算你穷到死，
也不要来这家钱庄。
史阐立闻言去看，
也只能看个大概，
他想了一会儿，
好奇的说。
招商没听说过呀，
又不是太平钱庄，
哪里有人敢和他们打交道？
范闲笑了笑，
没说什么。
其实，
天下商业逐渐发达，
大桩买卖在用，
现银交易开始成为一件很困难的事儿，
于是银票渐渐成为商人们喜欢的东西。
而银号、
钱庄之类的机构也开始展现了他们的重要性，
但像钱庄这类的存在，
人们最看重的当然是信用和底气。
所以，
在这片江湖之中，
不存在大鱼吃小鱼的问题。
几十年过去，
天底下还是只有那几条大鱼。
而最大的三条鱼分别叫做南庆、
北齐、
东夷城。
南庆北齐官方发行的银票为官票，
当然是信用最佳，
这是朝中官员们却根本意识不到其中的重要性。
官票的兑取十分麻烦，
灵活性差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所以除了存棺材本之外，
一般的商人都选择东夷城出面开办的太平钱庄。
太平钱庄虽然是东夷城的资金，
但是据说北齐庆王一些王公贵族里边儿也放了股了，
所以不论是三国间如何争吵厮杀，
很奇妙的是钱庄自身却没受到什么影响。
二三十年过去了，
太平钱庄的信誉是一流的，
资本是雄厚的，
服务是周到的，
暗中又与各国上层保驾护航，
很自然的就成为了天下最大的一间钱庄。
没有之一，
太平钱庄那就是天下最大，
就连这条街上，
太平钱庄就开了3家分号了。
范闲冷冷的看了一眼车外飘过的青布，
他说道，
取钱就在太平钱庄去。
史阐立应了声。
想取多少就取多少，
我走之前给你印鉴与数字，
不要小家子气，
舍不得花钱。
想取多少就取多少，
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啊？
史阐立是一怔，
呃，
难不成太平钱庄是大人开的不成吗？
我要是有这么多钱，
所有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我何必还要和那些人打交道呢？
史阐立是他的心腹，
知道他说的是北齐方面。
微微一紧张，
他没有接话。
但他由北齐马上联想到了内库，
想不到不日之后，
内库开门之事。
如果范闲想资助夏栖飞与明家夺标，
那他那边就需要一大笔恐怖的资金才成。
他皱着眉头。
大人，
内库那边急着用钱，
如果一时不趁手，
我看开店的事情还是缓一缓。
范闲是摇了摇头。
你需要调动的银两和内库那边夺标需要的银两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所以你不用操心。
至于开店，
还是要尽快，
一是趁着殿下还在苏州，
他估计也有这个兴趣，
办事方便，
二来嘛，
哼，
这江南的姑娘们还等着我们老范家打救呢，
能早一日便是一日嘛？
这话可不假，
自从在京都给抱月楼定了规矩，
又由那位石清儿姑娘加以补充。
如今抱月楼的姑娘们虽然还是在做皮肉生意，
但日子却比当年好过多了，
抽成少了定期呢，
还有医生上门诊病，
又签了份新奇的劳动合同，
抱月楼的姑娘们对范闲是感恩戴德。
声势推展开去，
影响一出，
如今整个京都的青楼业都开始展现出一种积极向上的朝阳感觉。
如果抱月楼真的能够在江南开成连锁，
江南的柳如是们想必也会十分欢喜范钦差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