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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婿第803集。
秦有时乃是这支队伍的首领，
他本是平阳西北的商户，
去年年末到保安军一带贩卖冬衣，
顺便带了些私盐之类的贵重物，
准备到边境之地换一些货物回来。
西夏人攻延州，
将他隔在了路上，
虽然大雪开始封山，
但东面战乱一片，
走也走不动。
他在附近村落被滞留数月，
整个西北的情况已经是一塌糊涂了。
战火蔓延，
不断扩张，
不久前，
秦有时听说种冽种大帅杀将回来，
仍旧输给西夏的拐子马，
西军将士溃散，
西夏人四处肆虐，
他见了许多破城后逃散之人，
打听一阵后，
终于还是决定冒险东行，
中原已经一塌糊涂。
据说女真。
人破了汴梁城，
肆虐数月，
京城都已经不成样子。
西夏人又推过了横山，
这天下要出大变故了。
虽然大部分难民开始往西面、
南面逃窜，
但秦有时等人不行，
平阳、
耿州等地虽在东面，
但西夏人毕竟还没杀到那边，
他们的家人还在啊。
西北四战之地，
但自西军强大后，
他们所处的地方也已经太平了许多年，
如今西夏人来，
也不知会怎样对待当地的人。
逃难也好，
当***也罢，
总之都得先回去与家人团聚才是。
西夏大军破了清涧、
延州等地，
此时已经开始往周围围逼过来，
但西北毕竟地方不小，
西夏人如今也掌握不了所有地盘。
雪融冰消时，
开始大规模的逃离居住地的人们更加多起来，
往南的，
往北的，
往东的，
往西的都有。
秦有时打听了一番，
带着冬天囤下的不少货物，
与商会的伙计们开始东行。
此时东面已有不少西夏军队在活动，
一行人躲躲闪闪，
速度缓慢。
后来想要进入平素南行的山中冒易冒险，
才遇上了队伍前方的那两个奇怪的年轻人。
话说从头西北一地守西军，
尤其是种家责备颇深，
西北的汉子感念前也极有骨气。
大军杀来时，
青涧城、
延州城等地都进行过激烈的厮杀反抗。
虽然最终无济于事，
但即便溃兵流民四散时，
也有不少义气之事组织起来，
易于与西夏大军拼杀的。
如此一来，
这个冬天里，
在逃难的流民之中，
也传了不少义烈之士的传闻于故事，
谁谁谁在逃难途中于西夏不拔厮杀牺牲了，
谁谁谁不愿意逃离城皆亡，
或是谁谁谁集结了数百好汉要与西夏人对着干的。
这些传闻或真或假，
其中也有一则颇为奇怪，
说是亲见延州城破后，
流民四散，
西夏兵一路追杀抢掠，
有一支部队却从山中杀出，
掩护了难民逃走。
在大雪封山的冬天里，
他们甚至还会帮助一些家中已无任何财物的难民，
送上些许粮食攻击他。
条命。
事实上，
无论流散军队或是绿林义士，
做这些事情倒还不算奇怪。
这支队伍奇怪的是他们让人写两个字。
这支队伍救下人后，
据说会跟人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大概的意思可能是大家是华夏子民，
正该守望相助。
这句话堂堂正正倒也不算什么了。
但在这之后，
他们往往会拿出本子让人写下华夏这两个字来。
不会也没关系，
他们会教人写这两个字，
是想城池破后，
大雪累积的山岭上，
军队救下了难民，
然后让他们拿着树枝在雪地上写两个字。
这一幕怎么想怎么奇怪。
但世间传闻就是这样模模糊糊，
不清不楚，
这样的环境下，
人们瞎说的东西也多，
往往做不得准。
秦有时隐约听过两次这故事，
当做别人瞎说的事情抛诸脑后，
虽然后来又听说一些版本，
诸如这支军队乃武朝叛军，
这支军队乃种家嫡系，
乃佘家将等等等等，
基本也懒得去深究，
却是在他们快要进山的时候，
与一支逃难队伍无意间会合，
有两人见他们在打听山中道路，
竟找了过来，
说是可以给他们指指路。
秦有时也不是第一次在外行走了，
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然而交谈之中，
那两人中为首的年轻人竟问了一句，
你识字吗？
可会写华夏二字？
秦有时当即想起了那个传闻来，
其实西夏人正在周围的大陆上四处封锁秦有。
小驰的选择毕竟不多，
他口头上虽不答应，
但进山之后，
双方还是遇上了。
秦有时手下的这帮人也都是行走西北的汉子，
多半带着武器。
他让众人警惕，
与对方接触几次，
双方才同行起来。
对于秦有时来说，
这倒也是无奈之下的赌博了，
想要回家，
一时半刻又没有想到，
终究不能一行人在这等荒山里转上几个月。
他回忆那些传闻，
感觉这两人倒也不像是那种引人进山后夺才的强人，
一番交谈才知道对方还有青木寨的背景。
吕梁青木寨在西北一带的商贾之中还算是有些名气了，
但两人之中为首的那个年轻人却像是个外地人，
这人名叫卓小风，
身背大刀，
平素。
便何其健谈。
结合几番话语，
回忆起听说了的一些琐碎传言，
秦有时的心中倒是组织起了一些线索来。
去年下半年，
有反贼弑军，
兴兵作乱，
西北虽未有大的波及，
但看来这支军队便是进入这座山中，
冬日里看来也是他们出来与西夏军队厮杀了几番，
救下过一些人。
了解到这些，
秦有时多少放心下来，
平素里听说弑君反贼，
或许还有些忌惮，
此时倒是不怎么怕了。
双方一路前行，
那青木寨的汉子作为向导。
与名叫卓小风的年轻人走在前头，
秦有时在一旁跟随交谈。
这边是吕梁山西脉与横山交界的最为荒凉的一段。
山势崎岖，
兼有下起大雨更是难走。
一行人行至这处山林上时。
秦药时眯着眼睛望向山涧对面的，
才见到那边山势虽然不好走，
但隐约像是有条小路穿过，
比这边是好得多了。
秦有时心中警惕起来，
望着那边试探性的问道。
前面似乎有条小路。
青木寨的向导倒也是坦然的点头道。
嗯。
原是那边近些。
那为何？
先前与西夏人打过仗。
这边，
卓小风打了一句，
伸手指了指那山路的前后两处。
几个月前，
西夏不设追杀至此。
军队炸了那两段山上的雪塌下去。
下方涧中全是尸体。
如今那边山上松动，
很不安全了。
啊，
7家人。
西夏步拔，
很难对付。
卓小风点了点头。
秦有时望着暴雨中那片朦胧的山体。
远处确实是有心动过的痕迹的。
又往山涧下看看。
只见暴雨中水流咆哮而过，
更多的倒是看不清楚了。
在这片地方，
西军与西夏人不时便有战斗。
对于西夏人的军队，
见多识广者也大多有了解。
铁鹞在冲阵，
天下无双。
但是在西北的山间，
最让人害怕的还是西夏的步拔精锐。
这些步兵本就自山民中选出，
穿山过岭，
如履平地。
难民逃亡途中遇上铁鹞子，
或许还能躲进山中，
若遇上了步拔，
跑到哪里都不可能跑得过。
而他们的战力与原本的西军相比也相差不多。
此时西军已散，
西北大地上步拔也已无人能治了。
对于那华夏军的来历，
秦有时心中本已有猜疑，
但未及细思，
此时想来，
这支军队弑君***来到西北，
果然也不是什么善茬，
在这样的山中对抗西夏步拔甚至还占了上风。
对方说得轻描淡写，
他心中却已暗暗的惊骇。
便在此时，
天空雷鸣传来，
众人正自前行，
又听得前方传来轰然巨响。
山石隐隐震动，
对面那片山坡上，
土石在朦胧的大雨中涌动，
转眼间化作一条泥龙，
延伸是轰隆隆地涌下去。
这道土石流就在他们眼前，
持续地冲入深涧。
下方的山涧里，
流水与这些土石一撞，
迅速涨高，
泥水涌动湍急轰然。
四大众人自山上看下去，
大雨中只觉得天地伟力磅礴极深，
渺小难言。
泥石流的景象在他们眼前持续许久，
方才停歇。
许是几个月前造成雪崩的爆炸震松了土坡，
此时的雨水浸润像方才滑落。
众人看完再度前行时，
都不免多了几分谨慎，
话也少了几分。
一行人在山间回转到得，
这只傍晚，
雨也停了，
却进入了吕梁山的主脉。
这一片已经接近吕梁山青木寨的范围，
由于先前开拓的商路，
也并未在战火中受到多少冲击。
前路也不算难行。
卓小风与那青木寨的汉子便跟秦有时告辞。
眼见二人帮了这个忙，
竟干脆利落的便要离开，
秦有时反倒慌张起来。
他从随行的货物里取出两只风干的鹿腿，
要送给对方做报酬。
却见卓小风自怀中拿出了纸笔来。
秦老板，
会写字吧？
卓公子是说？
华夏子民本为一家，
如今局势动荡，
正该守望相助。
我等与秦老板同行一路，
也是缘分，
举手之劳而已。
当然，
若秦老板真觉得有需酬谢的，
便在这本子上写两个字便是。
他见秦有时还有些犹豫，
笑着打开本子，
尽是歪歪扭扭的华夏二字，
当然只是两个字，
不必留名字，
只是做个念想。
翌日若秦老板再有什么麻烦，
只需记住这两个字，
我等若能帮忙的，
一定会尽力。
秦有时也只是微微迟疑了一下而已，
此时哈哈一笑，
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
心中却是疑惑。
这外面的事情啊，
施恩忘报的，
施恩不忘报的，
他都能理解。
但眼前这个又算是个什么意思？
受了恩惠，
写个名字算是投名状，
可名字都不留下，
华夏二字写出来，
再铁骨铮铮，
光明正大，
又能抵个什么呢？
他倒也是有些远见的人，
写下那两个字好，
还是执意要将鹿腿送过去，
只是对方也坚决不愿收下。
此时天色已晚，
众人找了安营之处，
秦有时盛情留下，
二人又煮了相对丰盛的一顿肉食，
跟卓小风他们询问起之后的局势。
他这次往西行，
本是为做生意，
女真人杀过来，
原本收下的一些珍贵东西，
其实已经无用。
这一行摆明是亏本的，
但亏本也不算大事，
最重要的是往后何去何从。
这支军队能与西夏人对垒，
虽说名声不太好，
但结个善缘，
谁知道往后有没有需要他们帮忙的地方呢？
这半晚交谈，
对方倒也是知无不言，
与秦有时分析了一下日后的困局。
女真横行，
西夏南来，
这样的局面下，
黄河以北再要过以前的好日子是不可能的了。
但普通民众也不见得会被赶尽杀绝。
往常武朝还算富庶，
各个商户到眼下还有些余粮，
但一到两年之内，
女真人、
西夏人必定要巩固这片地盘，
纯粹留下吃的取死之道而已。
他是商户，
不妨变通一点，
多做活动，
多避于大的势力。
类似于吕梁山，
青木寨毕竟在山洼之中，
不做推荐。
但眼下青木寨这边与女真还有几条贸易来往残留，
他这次带回的珍玩贵重物品，
放到混乱之地或许没用了，
青木寨也许还能够帮忙中转。
而山中必然缺粮，
他若有太多余粮，
倒也不妨到山里换下一些兵器傍身，
当然也只是随口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