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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众朋友们
大家好
我是张勇
很高兴又与大家见面了
今天呢
我们来一起看看日本作家大江剑三郎的广岛杂记
大江啊
是我最敬佩的作家
我认为他是真正的知识分子
他树立了一个有良知的
追求真理的知识分子的典范
有两件事啊
大江让我印象非常深刻
第一件事呢
就是二零零六年的九月十二日
大疆访问了南京
他专程参观了南京大屠杀的纪念馆
并且与南京大屠杀中的两位幸存者进行了座谈
听取了他们的证言
大疆表示
他要把看到的和听到的都要写下来
告诉日本的年轻一代
大疆没有食言
他回到日本后
就在朝日新闻的专栏文章里面写到了南京大屠杀中的幸存者
大疆说
在听到证言时
他感到非常痛苦
他在南京大屠杀受害者身上和在广岛那些原子弹受害者身上一样
强烈的感受到了经过苦难磨砺的人所体现出来的人的尊严
人的尊严呢
也正是大江在广岛杂记中反复写到的一点
在访问南京的第二天
大江又和研究南京大屠杀的学者进行了座谈
大疆的发言呀
主要表达了两个意思
第一个呢
是文学家也应该研究南京大屠杀这样的悲剧
这不仅仅是历史学家的任务
第二点是
日本人应当承担曾经发动侵略战争的责任
应当好好反省这段历史
大疆的发言呢
很令人深思
他说
大多数日本士兵也是日本善良的公民
为什么侵略中国后
就变成了非理性的人
许多日本士兵战败回国后
脱下军装又成为了正常的普通人
战争为何使人有这样的变化呢
假如再发生战争
这些日本士兵又会成为非人性的人吗
只要我们思考战争
大疆提出的这些问题啊
就是无法回避的
也就是说
不从普通士兵的角度
不从国民的角度
是无法真正对战争进行检讨的
战争的责任呢
并不能仅仅由一些战犯来承担
还需要问这样一个问题
是什么样的宣传和措辞
把普通人甚至是善良的公民都变成了战争的机器
这个问题的另一面就是
如果我们追求和平
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公民
这些呢
都与我们这一讲课程里要谈的问题啊
息息相关
大江让我印象深刻的第二件事啊
和钓鱼岛有关
二零一二年四月
在中日钓鱼岛争端中
跑出来一个东京都芝士石原圣太郎
他叫喊着东京要把钓鱼岛买下来
要把钓鱼岛国有化
还发动了募捐活动
在这个事件中间
日本国内反对的声音呢
一直比较微弱
而大江建材郎则是反对的最坚决
最持久的那个人
大疆二零一二年十月在日本国会召集了一次记者招待会
明确表示
钓鱼岛是甲午战争中被划入到日本的
此前一直属于中国领土
他呼吁日本要对过去的侵略行为进行历史反省
要在互惠
和平 非暴力
相互尊重的原则下解决钓鱼岛的领土争端问题
大疆举行的这次记者招待会呢
日本主流媒体啊
都没有报道
消息是经过美国媒体美联社传播出来的
从这个事实也能看出
日本国内的右翼思潮是占主流的
大疆是少数中的少数
是最有勇气
最有良知的那一个知识分子
可能很多人并不知道
大江和石原胜太郎啊
原来是私交很好的朋友
因为政治立场不同呢
大疆选择与石原分道扬镳
这个石原圣太郎啊
原先也是一位作家
还是一个画家
他曾经与大江一起被看作是日本文学新时期的象征和代表
石原后来写了一本畅销书叫胜利日本
他在书中把大江称为一个怪人
大疆呢
当然也对石原进行了批判
比如石原有意识的使用一些歧视性的语言去称呼亚洲周边地区和国家的人民
我们把大江剑三郎和石原圣太郎一比较
就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知识分子
我在这里所用的知识分子的概念呢
不是通常我们所说的那个知识分子
而是借用了美国批评家萨义德他在知识分子论这本书中对知识分子的界定
顺便说一句啊
萨义德呢
也是大江见三郎的朋友
萨义德认为
知识分子就是流亡者和边缘人
是业余者和敢于对权势说真话的人
他说
知识分子的重大责任在于明确的把危机普遍化
从更宽广的人类范围来理解特定的种族或民族所蒙受的苦难
把那个经验连接上其他人的苦难
萨伊德对知识分子的这个定义啊
可以帮助我们理解大江剑三郎和他的广岛杂记
广岛杂记呢
是大江的长篇随笔
它是从一九六四年的十月开始在杂志上连载
它记载的是大江剑三郎从一九六三年到一九六五年期间几次广岛之行的见闻和感想
广岛杂技中间的一个关键词呢
就是苦难
但是大疆并没有仅仅去关注广岛人所遭遇的苦难
而是把这种苦难普遍化
进而去思考如何避免广岛悲剧的重演
让世界从核武器的威胁中摆脱出来
这种立场呢
也正体现了萨义德所说的对知识分子自身责任的承担
大江第一次访问广岛是在一九六三年的夏天
那个时候
他实际上正在遭遇个人的苦难
他的长子大江光诞生
这个孩子一生下来呢
就头骨先天残疾
看上去就像长了两个脑袋
孩子当时处于濒死状态
生死未卜
整天被放在特殊的玻璃箱里面
大江隔着玻璃箱看着自己新生的孩子
他心里的痛苦啊
可想而知
大疆当时想到了罗马尼亚宗教学家埃利亚德的名言
人类生存是不可能被破坏的
所以他选择去承受个人的苦难
孩子最终活了下来
值得庆幸的是
这个孩子尽管智力有缺陷
但却在音乐上有超人的天赋
他能听懂鸟类的语言
就像我们经常说的那样
上帝为你关上了一扇门
就一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大疆从中看到了希望
并且把他的孩子培养成了音乐家
大江见三郎把自己的这段心路历程写进了他的小说个人的体验中
个人的体验这部小说呢
写一个青年人生下残疾孩子
试图通过酒精和性爱去麻醉自己
最终呢
醒悟过来
并接受了这个残疾孩子
他写的是一个人如何从逃避苦难到正视苦难的过程
因此
所谓个人的体验呢
其实是超越个人的体验
不要局限在自我的狭小的天地中
而且我们比较一下
实际上
广岛杂技中的广岛人更有资格沉沦
更有资格去怨恨
他们的苦难呢
看上去是无法克服的
而且这种苦难是外来的
有着明确的失害者就是迫害他们的人
是吧 但是呢
他们既没有沉沦
也没有怨恨
大将要告诉我们的是
人在面对苦难时
正确的道路啊
只有一条
那就是将个人的苦难和他人的苦难联系起来
与更多的更大的苦难联系起来
与所有的苦难者一起去面对世界的残酷
当然了
这也是最艰难的一条路
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呢
并不多
我们经常说
人穷志短
人在苦难中啊
是很容易让自己的志向
视野变得狭隘的
这往往呢
又会变成恶性循环
走出苦难的真正有效方式
恰恰就是志不能短
大疆的广岛之行
就是把自己的个人苦难与广岛人的苦难联系起来
从那些受苦受难的广岛人身上找到了勇往直前的精神力量
进而去思考整个世界的苦难
这显示了他作为一个作家
作为一个真正的知识分子的博大视野的胸怀
嗯 实际上
我们阅读这个时代的伟大的文学作品
也正是把自己和这个世界联系起来
如果我们具有大疆那样的视野和胸怀
我们就会明白
广岛的那些受难者
与我们呢
切身相关
正如大疆自己自觉的把南京大屠杀的受害者和他联系起来一样
嗯
我们可以这么说
大江剑三郎从一九六三年去广岛进行调查
到二零零六年参观南京大屠杀纪念馆
再到二零一二年在钓鱼岛事件中的立场
他的精神呢
是一脉相承的
在这长达半个世纪的时间里
大疆的名气更大了啊
因为他一九九四年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
也就变成了真正的公众人物
但是呢
名气越大
责任也就越大
他以诺贝尔奖获得者的身份所做的一切
对于日本
对于中国
对于亚洲地区的安全和稳定呀
甚至对于世界
都是至关重要的
大疆获得诺贝尔奖师的演讲词啊
也是我最喜欢的
这篇演讲的题目叫我在暧昧的日本
如果执译的话
应该翻译成暧昧的日本的我啊
执译起来呢
比较拗口
但是意思呢
更接近于作家的本意
在这个执意里面呢
大疆其实没有把自己割裂在暧昧的日本之外
而是表达了自己对于暧昧的日本的责任
也就是说
自己对于暧昧的日本也有责任
这篇演讲词的题目呼应了日本作家川南康臣的诺贝尔文学奖的演讲词
川南康臣一九六八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时
他的演讲词的题目是
我在美丽的日本
我们会发现
大疆把美丽的日本换成了暧昧的日本
相比之下呀
大疆的格局比川端要大得多
他没有像川端那样堕入到个人的神秘主义世界中
大疆在演讲中也说到
坦率的说
与二十六年前站立在这里的同胞相比
我感到七十一年前获奖的那位爱尔兰诗人叶之更为可亲
为什么大疆觉得叶枝更为可亲呢
大疆引用了诺奖委员会对叶枝的评价
说
叶枝在破坏性的盲性中守护了人类的理智
大疆说
倘若可能
为了我国的文明
我希望能够起到业知的作用
在并不遥远的过去
那种破坏性的盲性曾践踏了国内和周边国家的人民的理智
而我
则是拥有这种历史的国家的一位国民
这里说到的破坏性的盲信啊
这个盲信呢
就是盲目的信仰
大疆说到的历史呢
就是日本侵略周边国家的历史
他领养时候
心里想到的就是这段不光彩的历史
以及由于日本的侵略行为给日本和周边国家的人民所造成的伤害
大疆的演讲词
实际上就是在追溯这段历史的根源
因为正是这段历史
构成了暧昧的日本
那么什么是暧昧的日本呢
就是日本自明治维新以后
率先在亚洲走上了现代化道路
这种现代化道路的核心特征呢
就是模仿西方
就是明治时期的思想家福泽谕吉所说的脱亚入欧
就是脱离亚洲
进入欧洲
进入到欧洲先进国家的行列
日本迅速的进入到现代化
成为了亚洲的优等神
然后呢
又打着所谓的大东亚共荣的旗号
堂而皇之的侵略亚洲的其他国家
日本的这种暧昧性表现在他明明身处亚洲
却觉得自己属于欧洲
一会儿呢
又以亚洲老大自居
要带领亚洲去抵抗欧洲
日本的暧昧性现在得到了清算了吗
没有
我们举一个很小的例子
标榜脱亚入欧论的这个福泽谕吉啊
他的头像仍然被印在了一万日元的钞票上
而一万日元呢
是日元中最大面额的钞票
其他的例子就更多了
包括我们前面提到的中日钓鱼岛争端
还有日本和韩国关于主导的领土争端
日本修改和平宪法第九条
放弃战争条款
还有关于历史教科书事件等等
这些都释放出了强烈的信号
说明日本正在忘记曾经发动侵略战争的罪恶历史
正在成为新的地区不稳定的因素
我们看到白发苍苍的大将军三郎还经常活跃在各个场合
与日本正在抬头的右翼危险思潮作战
比如他是保卫宪法第九条的组织九条会的九位发起人之一
在大江剑三郎身上
我们看到的是一位真正的知识分子的可贵品质
那就是生命不止
战斗不息
他铭记日本侵略战争的历史
从这种历史中发展出了自身的罪的意识
背负着负罪感
始终和受难者站在一起
坚持不懈的批判日本的暧昧性
永远追求着和平
广岛杂记呢
就是大江剑三郎在长达半个多世纪的不惜战斗中的一个丰碑
下一集里面呢
我们就一起走进这本著作
和大疆一起去思考和威胁与和平的问题
欢迎大家继续收听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