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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唱听出品的武则天作者杨焕婷演播
飞鱼第六十六集太平谷深葬阴魂兮
归路远诉衷情二
身材魁梧的秋神器不仅承继了父亲所谓大将军秋行公的深谷
更承继了他冷酷无情的秉性
早在他年轻时
父亲腰斩叛逆将军
掏其心肝而实之的情景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嗯
身为左金吾将军
他主管宫廷宿卫
属下每每犯忌
他动辄首刃其首级
悬于高干以为剑
而他在喝的酩酊大醉时
往往杀了身边的卫兵
醒后又痛哭流涕
为此他多次受到高宗的斥责
然而这鲁莽的性格并不妨碍他随机应变的处事方式
他清楚的看到
随着高宗的驾崩
李氏日益式微
但这又有什么呢
谁治国理政与他没有关系
只要不损害他的利益
与其在这穷乡僻壤检笑一位废太子空耗时间
倒不如做出一个惊天之举
秋神记立即做出选择
他要设法让李贤自尽
然后回去复旨
鲁莽的秋神记也有狡黠的时候
他并不急于将图谋付诸实施
而是每日在护卫下与李贤在城外散步
还时不时的询问些他为太子时的故事
有时候
他会以转达太后恩典的名义
打开御酒与李贤对饮
与此同时
他还要仪拢县令上山去告诉防毅和张颖
说殿下在城中有些事情要处理
让他们耐心等待
春一天天走向深处
漫山杜鹃花渐次开放
火一样的烧红高天上的流云
烧红满目的青山
也焦灼着李贤一颗不安的心
他思念着在山上的防御
张颖和儿女们
思念那虽然破漏
却是充满着人情的茅棚
思念着那些陪伴自己度过一个个漫漫长夜的书稿
他开始变得烦躁
时不时的问秋神祭道
母后求我究竟是何意
大人不妨明说
这是二月二十七日的上午
晴了多日的天空布满了乌云
眼看一场风雨就要来临
看着这天
李贤的心飞回了天平山
说什么也不能待下去了
他对着窗外大喊
来人
我要见邱将军
在他唇焦舌燥的时候
秋神迹出现了
他脸上掠过冰冷的讥讽
说道
天下以为还能回得去吗
他说着话向后挥了挥手
一名卫府官兵递来一条白绫
秋神即指着白绫道
不瞒殿下说
新皇已废
誉王登基
太后临朝称制
闻听州县有人欲借殿下之名图谋反叛
故而赐殿下白灵以自裁
现今殿下有两条路可以选择
一条是自缢而置
一条是本官依法处置
何去何从
全在殿下
哦
他们兄弟的命运不幸被他所言中
李显既废
李旦虚设
圣朝何在
母既不惜骨肉甜
面子心何系
白绫在前
与其死于贵子手中
不如自裁
只是一想到大唐基业位于百年
帝不过三代
疾行衰微
他就禁不住泪如泉涌
但他迅速擦去咸苦的泪水
沉静而又凛冽的望着秋神祭祷
将军以在下监国时多所指责而含恨
我深解知
然则我乃太宗之孙
高宗之子
岂可未死不劳将军
我自裁之卑乎
大唐威矣
父皇
儿臣来也
李贤面朝北方
仰天长啸
慷慨登上雾凳
朝着悬在梁上的白绫伸出了脖子
三月上旬
秋神记没有回长安
而是直接策马来到洛阳
向武诏 父旨
他走在司马道上的步子是铿锵而又自信的他相信自己揣摩透了武昭的心思
为果断斩断了太后的隐忧而得意非常
甚至想象出了太后快慰的笑意
他看见武亲的身影
急忙上前见礼
询问太后所在
太后正和太平公主说话呢
咱家这就进去禀奏
母亲进去
片刻之后就出来宣召
太后有旨
宣秋神祭觐见
一路上喜形于色的秋神记疑似跪倒在武诏面前时就收敛起喜色
很拙笨却很庄重的行了拜见之礼
太平公主并不避讳
问道
这是哪家的将军啊
如此灰荣土脸
五诏道
下面可是左金福将军秋神记
秋神记连忙回答
微臣秋神记
赐八州归来
向太后父旨
武昭抬了抬眼皮道
哀家命你前往巴州检校庶人礼贤举旨
你为何擅离职守
私自回京
秋神记闻言很吃惊
猜不透太后话里的意思
便忙不迭的说道
微臣是要禀奏太后隐忧以除
武诏断然打断了他的陈奏
哀家秉承高宗一治
张大唐基业
朝野肃然
内外俨然
何有之有
起诉太后
李贤殿下他
听了这话
秋神记不知道说什么好
神色十分慌张
平日就口音
现在更是结巴
他怎么了
他死意了
武昭忽的向后靠去
似乎身体一下子就散了架
他双目紧闭
两行泪珠舒然流到腮边
心就阵阵的撕扯出千般疼痛来
他说不上是痛还是怕
是喜还是忧
只觉得眼前晃动着李贤扭曲的面孔和一双忧郁的眼睛
贤儿
请原谅哀家的情非得已
你秀木招风
哀家只能如此
贤儿
你就去吧
千万不要再回到哀家的梦中
贤儿
仙儿
武昭正引气间
就听见太平公主厉声道
好你个求神记
太后命你检笑数人以备不渝
谁让你逼他肆意而死的
你该当何罪
这一声叫喊
让武诏幡然醒悟
废太子死于非命
对唐氏来说是多么重大的事
他无论如何也得给朝爷一个交代啊
他回身看了一眼太平公主
愤然拍案道
求神计渎职失责
以致庶人礼贤肆意而亡
着急贬为谍州刺史
还不快谢太后隆恩
太平公主立即接到秋神既懵了
他不敢抬头看武兆母女
当现实发生的一切偏离了她内心的期许时
她的目光顿时变得迷茫
是她曲解了太后的旨意吗
是他煽动了杀机吗
他忽然感到太后的变幻莫测是多么的令人匪夷所思
望着秋神记的背影
太平公主对武诏道
事已至此
母后将何以处之
若不是孰非得已
为母者怎肯奸杀亲生而不痛
然而安国定邦乃大爱
骨肉之情乃小爱
舍大爱而趋小爱
此哀家不为也
仙儿已去矣
他的在天之灵焉至哀家狮子之上
吾诏长叹一声
神情萎靡
儿臣有一句话
不知当讲否
见武诏不置可否
太平公主继续说道
儿臣所见者
嗣遣钦差前往巴州妥为安葬
以求亡魂安妥
此其一也
父皇兄王爵以为朝也
此其二也
皆房氏
张氏及诸皇孙回京
此其三也
最后
安抚秋神
勿使其生事
断如此
方显母后好德怀仁也塞棒者之口
五照点了点头
嗯
贤儿
哀家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些了
你泉下有知
该体会为母者之良苦用心了吧
言罢
他掩面而泣
五月
洛阳周围麦子已大体收完
广袤的豫州平原裸露在骄阳之下
刚刚种下的弥谷星星点点透出绿色
城内的柳树枝叶也更加浓密
碧帘一样的垂挂在街头
皇宫殿中
内饰省为太后皇上避暑而处于一片忙碌中
这天宗正清武城寺到武城殿来向太后奏事了
远远的
他就看见上官婉儿进了殿
他知道
李贤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不为上官婉儿重新被召回到太后身边
那个逼死废太子的秋神记也重新被任命为左金吴将军
为此
他不得不在心底里感佩姑母的手段
武诏正在翻阅上官婉儿批阅过的奏章
那些娟秀的小楷使他渐渐忘记了他因私下为礼贤传递丧信而惹起的烦恼
时不时的发出会心的笑声和由衷的感慨
上官婉儿就在一旁站着
除了回忆谦恭的笑之外
并无其他
看罢一卷之后
武昭侧过脸问道
待了半天
你怎么不说话呢
上官婉儿笑了笑
说道
太后褒奖
微臣受之有愧
故而不敢多言
你还在为哀家的处置心里不满吧
微臣不敢
武昭相信他的话是真的
于是继续埋头看奏章
但他并没有发现上官婉儿孝意的后面隐藏的忧伤
自从听到李贤自缢的消息后
他明显的瘦了
那是用泪水浸似的萧骨
是用思念煎熬的清俊
是被愤怨交织的漠然
多少次他在梦中看到李贤扭曲而又痛苦的脸庞
似乎要对他诉说什么
醒来后他向于而泣
独坐天明
而就在这时
武诏宽恕了他私传丧信的罪行
从此他便用凄然的笑封闭了挥之不去的思念
庐陵王李显一行已遵照太后旨意前往房州
不日即可到达房州治所房陵县
在这个场合
武承嗣说话的声音有意拖长了
武昭听出了弦外之音
问道
你为何执着不语了
武承嗣见太后发问
沉思了片刻道
房舟山深谷险
贼众出没无常
臣以为迁往荆州西蒲王顾宅为好
一则可解安危之忧
二则朝廷也好俭笑
以备不渝
你思虑颇舟
就医所奏
你千人快马传哀家旨意
遣庐陵王于君州武承四陵旨
接着又向五诏禀报关于乾陵工程进展的情况
物照放下奏章
要上官婉儿也坐下来听听
在太长卿王德珍大人的督促下
韦代驾
韦太真两人案图建筑
一丝不苟
到四月底
地宫已经开好
正在描绘壁画
三道雀门已经沿着司马道矗立在梁山南路
其气势雄伟
能雄势渭水
远眺中南
听罢
武诏脸上绽出许久不曾有过的欣慰
他对武成寺道
明日早朝后
宣王德贞到武城殿一决先帝灵柩西归大计
哀家打算亲护先帝灵柩回归长安
万万不可
太后奉体关乎社稷
当此先帝驾崩之际
太后万不可远途劳顿
武成嗣连忙劝道
武昭对此好像充耳不闻
他迷离着一双丹凤眼
那些早年幸福的枝枝节节似乎在这一瞬间都迅速在他胸中复活
是那样的鲜活如初
他保养的非常好的面颊泛起绯色的红晕
说话的声音就变得分外的温柔
哎
你等胭脂
哀家与先帝之情乎
相识于献血之臣
相慕于经史之絮
相思于风雨迷离
不可谓不刻骨铭心
如今让他孤寂西去
哀家情何以堪啊
这
武城寺有些语塞
武诏转过脸
眼里的煽情依然涟漪缓换
他问上官婉道
知之浩以为如何呢
细心的上官婉儿被武照目光中婉丽和柔波打动了
她觉得坐在朝堂上指点江山并不妨碍太后对心爱之人的思念
先帝一定如生前一样厮守着他们的情感的薄案
微臣以为
太后呵护先帝灵柩西归
乃爱之所至
情之必然
微臣愿随太后一同前往长安
嗯
之哀家者
上官婉儿也
武诏又一次发出由衷的感叹
见此情景
武成寺不好再说什么
他只有紧锣密鼓的为太后护灵西归做好准备
五月十五日
高宗的灵柩终于要回长安了
这天一大早
贞观殿南门外停着李治的旧车
巨大的棺椁周围堆积的晶莹的冰块
六匹昂首挺胸的战马系了白色的雏鹰齐刷刷的站在旧车前面
诸王大臣们送葬的车架停在旧车后西边
而公主嫔妃的车架停在东边
一律的原色
没有上漆
没有装饰
以表示对先帝的哀悼
车上的漫步与丧服的颜色相互映衬寓意
增添了哀伤的气氛
从贞观殿到定鼎门
街道两旁按照吉东凶西的顺序
每隔一段都张挂了围帐
如雪漫洛阳
东都沉浸在一片哀思之中
依据周礼
出皇城这一段路上要由孝子牵引旧车
朝廷为防突生事变
晋诸王回京奔丧
所以只有新皇李旦走在旧车前面
大约晨时三刻
李旦从车架上走下来
这是他登基后第一次出现在朝臣面前
他脸色苍白
目光离散
眼部斜视
仿佛世间只有他一人
在太常寺官员的引导下
他径直来到旧车前
一任牵绳套在自己的肩头
这情景
裴岩看在眼里
悲在心头
他望了望身边刚刚卓生为童
中书门下三品的中书侍郎刘一之很快便从他的眼里读出了同样的感受
但在这样的场合
两人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自李智的灵柩离开洛阳这一刻起
裴岩心头的自责渐渐变成一种信念
他扶着先帝的旧车
暗地提醒自己不要辜负了先帝的嘱托
他必须挽狂澜于祭岛让五诏将设计还给李氏
四时一刻
五兆在上官婉儿和太平公主的陪同下登上护灵的大陆
周围是灰状佩剑的武士
虎壁甲族等庞大的仪仗
太常寺官员高呼一声起
就鼓吹属的三百八十名吹鼓手鼓月
旧车缓缓启动
跟在送葬队伍中的太监宫鹅们哭声大作
五兆端然而坐
望着这长达十数里的送旧队伍缓缓移动
追思的大水苍茫而又汤然的漫过他的心海
每一个波流都旋转着爱的浪花
李治没有离去
他们仿佛再度相携去追寻爱州启航的码头
那是贞观十九年的一个晨间
雪中的一抹玫红
一个倩影一曲吟诵
点燃了一个男人的青春之火
而他的眼睛
他的嘴唇
他的胸膛
就在那个时候烙下了她狂癫的吻印
御邪君之降雨兮
何弃我而独熬
君夫遥以九天兮
我秋水而何枯
太平公主伸手为武诏拭去腮边的泪水
她无法读懂父皇与母后之间那复杂而又曲折的感情
在他出生前一年
上官仪一案爆发
朝廷形成了二圣并立的局面
因此从他记事起
父皇总是一副无奈和忍让的模样
这使他无形之中疏远了父皇
而更愿意效仿母后的做派
儿臣有些不明白
父皇为何总是对母后迁就再三呢
听了这话
吴爪发出长长的叹息
哎
岂止你等
朝中知你父皇者又有几人
自三代于今
皆以为难者主事
为先帝卓尔不群
不拘旧格
先是让哀家听百思奏事
后又为朝政与哀家虽非异者多
然有如此胆略
不为本朝无二
即皇皇青史也无人可比
你不知你父皇当时该有多难
楚遂良
长孙无忌等以托孤大臣之姿
急言哀家听百司奏事乃必击之臣
而你父皇却力排众议
坚持让哀家逝事
他不是软弱
而是独具慧眼
后来连长孙无忌都不得不承认
哀家处事皆称旨
太平公主静静的听着
她发现母后被往事滋润的目光
宛若一汪清泉
澄澈晶亮而又秋波潋滟
美丽极了
尽管他也觉得这目光与他花甲之岁的现实有些不相称
可他还是愿意那么专注的看着
桂香之而心宜兮
拥紧七一春宵
盛清路而花宴兮
愿黄鸟之早啼
太平公主无论如何想象不出
父皇在二十二岁时遇见母后
两人之间是怎样的炽热而又浪漫
五赵爷攥着他的手
久久没有松开
他在女儿的血流中寻找着理智的体温
他完全回到了流逝的岁月
他的情思在爱海情波中荡桨泛舟
上官婉儿听着五兆母子一点一滴
一枝一叶的追忆
心就浸染在女人的情潮中了
其实贵为五兆这样的女人
同样也需要男人的爱抚
舞照是一面镜子
上官婉儿追随着她的回忆而自顾
进入五月
她就二十一岁了
她忽然的就有了一种伤川的惆怅
第四天
队伍行进到潼关之下
国州刺史先长县令等着了
一一在此等候
太阳渐渐西沉
暮色笼罩西安掌县大街小巷的时候
庄严民重的西殿在县府门前举行
旧车前摆着羊食等牺牲
还有干肉三组
蜀祭两鬼
以及国府酒肉等
李旦在太常寺官员的引领下来到高宗旧车前
行三叩九拜大礼
献牺牲等祭品
然后使随行的公主朝臣们依序祭奠
因为是为先皇沮丧
故而不可在内堂用膳
国州刺史命卫府官兵在仙长县城内外用苇席搭了长篷
供行进队伍用膳
熙熙攘攘直到子夜才渐渐安静下来
李旦与刘皇后的行宫距太后的行宫约有半里
李旦对太常寺的这个安排很满意
离母后越近
她的心神就越不安宁
此夜的月色依旧温柔淡然
洒下一地的银波
上官婉儿已从梦乡中走出
完全没了睡意
他临窗而坐
檐下被月光涂下的烛影摇曳如画
浓浓淡淡
一发增添了春愁
他刚才在梦中又一次看到李贤
他卑泪怆然
拉着高宗的衣袖问为什么不让他回京拜见
他拉着婉儿的群居
要他一起去面见父皇
上官婉儿噙着泪水在心底轻轻呼唤
仙
你在何处
弦那边也是五月了吗
他伸手举起一缕月光抹过脸庞
哦
湿漉漉的凉
忽然从内室传来微微的喘息声
他的心立时回到眼前
他担心太后身体不适
急忙轻手轻脚的朝内室走去
可他的脚步在围帐前就舒然休止
呼吸也骤然屏蔽
目光是惊惧而又彷徨
他看见太后裸着身子迎面躺着
双腿摩梭
呼吸急促
他显然不满足于这种虚拟的情境
泪水顺着眼角
滴落在枕边
也许
这不是第一次
上官婉儿悄悄地退了出去
留下一段空寂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