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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
于一自认为是不太用功的学生
好在当时似乎升学比较容易
读完小学后
于一考入名利女中
在那里不仅受到文学作品的熏陶
而且对教师这个职业有了更清晰更切实的认识
在初中
雨一还没有认识到学习的重要性
有点调皮
她上课常背两本书
上边是教科书
下面则压着一本小说
老师教的好
他就认真听
如果没吸引力
就偷偷的看小说
初中二年级教国文的是黄老师
刚刚大学毕业不久
衣着时髦
风度翩翩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身穿一件飘逸的长衫
脚蹬皮鞋
西装裤脚管露在长衫外面羽翼
后来回想起来
他就像早春二月里的萧剑秋
黄老师上课绘声绘色
感情投入
讲到鲁迅的故乡
他生动的描述月下瓜田里
少年闰土持缸叉刺茶的场景
让同学们听得入了迷
在月光的照耀下
钢叉闪闪发光
与少年英雄脖子上的银项圈的光交相辉映
听黄老师说到交相辉映
雨衣感到眼前一亮
仿佛自己也融入夏夜的美景
当说到中年闰土如泥塑木雕一般
手上的裂口在向外渗血
黄老师语调变得低沉
乃至哽咽起来
于伊甚至不敢抬头
害怕看到老师流眼泪
但哪里是教课
黄老师走进教材
身临其境
向同学们放射文字波
情感波
于一就自觉的收起了小说
凝神听课
正是在黄老师的课堂上
于一对教师油然而生一种崇敬的感情
教师多么了不起呀
能够使学生从无知到有知
从知之较少到知之较多
新学期教材发下来
也会去翻看里面的小说
自己体会不到多少奥妙
老师却能够把他讲的妙气横生
从这时候开始
于依心里萌生了一个愿望
就是长大以后要当教师
做一名合格的中学教师
献身教育
下课后
黄老师并不着急离开教室
而是留下来再聊会儿天
如果语文在下午最后一堂课
就聊得更多
他常说到课外的阅读
带同学们感受斑斓的世界
迷人的风景
他怕见月儿眨眼
海儿仙浪
引他看水天接触的故乡
但他却想到了石榴花开的鲜明的景旁
那人儿正架竹子晒他的青布衣裳
黄老师给几个学生朗诵刘岩陵的新诗水手
体会诗句中水手对故乡和心上人的怀念
诗句像一幅动人的画
意境朴素清新
行到浓处
又会朗诵起填汉的南归
模糊的村庄迎在面前
礼拜堂的塔尖高耸盎然
依稀还辨得出五年前的源柳
屋顶上寂寞的飘着炊烟
黄老师进入角色
深深感动的神情凝住在眼睛里放着异彩
优秀的文学作品会有打动人的力量
哪怕是一首短短的诗
也会拨人心弦
引发起向上向善的力量
于一感受着这些
让心灵变得更加丰富
那些诗句也留在了记忆深处
成为一生珍藏的美好印记
一九四四年
于一初中毕业了
今年夏天
他的父亲患了肺结核
病情越来越重
父亲只得带领一家人回镇江老家
临终
他把孩子们叫到床边
吃力的说
学点本领
做个好人
孝顺妈妈
说完挥手让他们走开
担心孩子们被他传染上肺病
不久他就去世了
那时小妹还不到一岁
白发人送黑发人
祖父茫然又呆滞
母亲哭得泪人一般
姐弟几个也跟着哭
在逃难的日子里
羽衣父亲贱货
做点小生意
收入微薄
家境惨淡
如今他撒手离去
丢下孤儿寡母六口人
这个家失去了顶梁柱
真是前途渺茫
于医再次陷入失学的境地
祖父对母亲说
女孩子根本就不要读书
家里那么困难
还读什么书
有点文化就可以了
反正将来都是人家的人
虽然于一的母亲是半文盲
内心却非常通透
她知道
如果于一不读书
将来很难生活
她才十五岁
没办法找活干
又没有伯伯叔叔大姨小姨可以依靠
舅舅也已患肺病离世
出去读书
可以在经济上自力更生
并帮助带领弟弟妹妹
雨音也哭着说
想读书
去学点谋生的本领
祖父于是说
不要钱的话
你就考出去读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