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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囚女作者赵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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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订阅关注第三十集
他知道他父亲就死在这间工房的里屋中
那时候
他父亲乃帝国中枢的要臣
担任的正是他即将升任的中书令一职
足于任上
却死得甚不光彩
天将转明
睡在尚书省阅卷工坊里的僧战士蒙蒙抬头环顾四周
却不计其余两人
而宗庭祖父宗国公
此时也已起身
即将奉女皇之诏往宫城去
乌鸦砌在夏满霜的枝头
仰作春鸟蹄
近几年
女皇愈发觉得太极宫过于潮湿
可东北角龙首元上的新宫殿却迟迟未能落成
每年到了这时节
宫里便又冷又潮
好像简直无法居住
女皇年迈
皇夫身体亦每况愈下
这几年天一转冷
宫里及皇城部分衙署便要做好迁我骊山行宫的准备
而在这之前
女皇又往往会在宫城内设宴款待一些旧臣
以此机会维系君臣感情
这一日停朝
光禄寺虽不必为朝臣们准备郎餐
但也从半夜忙到了公鸡打鸣
只因要筹备宴会招待这些志士旧臣
年纪越大
往往口味越是刁钻
即是维系君臣感情的重要宴会
自然不得马虎
这些旧权臣哪个都不好伺候
光禄四卿为记下这些老家伙们的喜好
也快要掉光了额顶的头发
长安的天终于亮了
李纯一像昼伏夜出的穴居动物一样
在天亮前返回了阅卷工坊
灭了灯
守着炭盆继续手头的工作
而宗廷则索性留在了钟树外省
于是工房内就只有李纯一
曾詹士和一只冻了整晚的乌鸦
曾詹士不时瞥那只乌鸦
嘀咕道
养什么不好
偏偏养这般不吉利的
看着不是想找他
后面的语气阴森森
李纯一不在意
只将装石的罐子拿给他吃
曾真是瞧不起丑陋的家伙
索性就扭个头避开他继续阅卷
公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闻得到纸卷翻动声和乌鸦兼会啄到灌底的声音
天光愈发亮了
宗庭仍没有来
李纯一将手中一卷册文放进箱中
想起先前在中枢外省公房时他的表现
面上不由划过一丝忧虑
他面对可能到来的安慰几乎是抗拒的态度
理智上否认自己存有心结
于是他也就只能收住话头
陇袖独自离开
没有春和景明
树木秋色尽染
风一拂过
叶子便速速下落
人工挖凿出来的宫中湖泊略显萧瑟
太朝寺的歌舞却迎满生机
光禄寺官员守着宴会核准石丹旧泉城们依此落座
有些已年迈到续代工人搀扶
人与景一样守着这生机残存的慕丘
只能够回忆早年的意气风发和茂盛的天地
属于他们的时代即将过去
君臣的欢宴也显出了几分惺惺相惜的仪态
不过尽管快要将权力彻底拱让
但仍有些事需要操心
宗国公坐在女皇左手边的位置
挨得很近
在太常寺的乐声中
耳朵以不太好的他隐约听见女皇的旁敲侧击
宗家乃大周的新旅古宫
然宗本家素来仔细单薄
嫡系至今更是无一厚嗣
国公要多操心些才是
言下之意
宗家势力庞大
本家却面临着后继无人的局面
宗庭身为嫡孙即将而立
却连子嗣也无
女皇此役是实实在在的催婚
事实上在宗庭守相满三年后
女皇就曾有意将李家某宗室女子许配给她
然宗庭从关陇回来后
仿若重获新生
蓄满羽翼的年轻男人
不再是当年的白衣少年郎
她变得手段狠厉而阴稚
几乎是怀揣着报复新归来
将旧账一一清算
最后对他失礼臣服
又一脸无害而忠诚
但女皇知道
他已有能力拒绝他的安排
宗庭的孤爵很可能与他父亲宗儒周一样
甚至更甚
女皇不太想惹诈他
倘若他要挑事
会是大麻烦
她想用山东势力制衡
然如今山东势力也悉数落住的太女李成峰手里
女皇老了
对许多事已经丧失了掌控力
她无法再跨上战马
无法再与逐渐蓬勃起来的关陇军较量
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维持面上的和平
仰靠他们镇守西北
至于宗庭的婚事
他只能指望大家族的宗族势力对其进行干预
譬如德高望重的宗国公
宗国公听得模模糊糊
心中却如明镜
臣已衰朽
实在力不从心
后嗣一事
想来臣命中便无子孙
府汝州壮年早亡
那时臣就已经看淡了
何况如今宗家事务臣也无暇在顾
还是顺其自然吧
女皇虽知道她已不太插手宗族事务
但消极至此
倒令女皇意外
当年她对李纯一和宗廷之事曾表达过强烈的反对
到如今竟是全然不管了
老家伙闲适的吃着面前的鱿鱼饼
因牙齿不好
吃的慢吞吞
眸光也投向波光粼粼的秋日湖面
可真是耀眼如碎金呐
女皇迂回之策行不通
却是连启谋饮下了面前的酒
旁边内侍贴心道
既寓意劝陛下少饮酒的好
女皇一兴阑珊
割下酒斩
忽对内侍道
朕听说吴王连夜阅卷改了风寒
让季奉玉去瞧一瞧吧
内侍低头应道
诺
李纯一的咳嗽并不严重
只因为疲倦
又有些受寒
故嗓子略有不适而已
他打算去隔壁工房睡一会儿时
外面卫兵忽然报道
太医属鲫鱼已到了
曾詹是闻声一抬眸
李纯一也是一愣
问道
何事
跟在季羽一身边的内侍如是说道
陛下闻殿下染了风寒
特显示御医前来诊治
李纯英面上是见怪不怪的平静
他不过是咳嗽了几声
女皇便得知他受了寒
且特意令御医前来为他诊治
可见他仍如以前一样
接受着严密的监控
然抛开这一点不说
女皇特意请人来
是当真关心她的风寒吗
还是另有谋划
季玉仪是女皇的诊治大夫
极受信任
堪称心腹
李纯一低头咳嗽了一声
道
请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