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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凤今
演播于小白广场舞大妈地域冥想
D3 05 集
余氏的灵柩还停在都督府里
七日过后
暮青回城
亲自送余氏出殡
回城前转道去了趟大寒寺
想见见大寒寺的方丈空相大师
请大寒寺派人在出殡那日为余氏做场法事
但他刚敲过大寒寺的门上回夜里出来迎他的小和尚便在内门等他了
施主
方丈一个月前闭关静修
闭关之前曾有法旨传与小僧
让小僧今日此时在此门后等待施主
并转告施主
寺中僧人明日即到
施主公务繁忙
可不必进去就此回府吧
暮青还没开口
那小和尚就把话说完了
听得她愣了半晌
下山前回头看了眼寺门
暗道
那老和尚成精了不成
次日一早
大寒寺的僧人们到了都督府
在灵堂里做了场法事
出殡时
送丧的人马特意从姚府所在的那条长街上走过
走过姚府门前时
姚府的大门紧闭
小厮从门缝里往外瞧见大寒寺的僧人们走在前头一诵念经文
瞧那送丧的队伍
当真是二品将军的老夫人出殡的规格
姚府的怎么也没想到
府里刚刚把姚蕙青逐出宗族
朝中次日就下了赐婚的圣旨
姚父刚在城门口被都督府的婆子打了脸
次日又被朝廷扇了脸面
姚家人的脸在内城外城都丢尽了
姚仕江这几日也没回骁骑营
称病在府里休养
但这休养
也没能静心
余氏
出殡竟专挑在姚府门前过
诵经之声传到了府里
府里的夫人小姐们险些绞烂了帕子
姚蕙青先是有被抬进侯府的好命
后又命大
没死在断崖山上
好不容易她不知廉耻
被逐出了府
竟得了圣旨赐婚之荣
连她那寒门出身
死了七年的娘
出殡都能请到大寒寺的高僧
这大寒寺乃是大兴国寺
方丈空相大师更是一代高僧
除了王侯公卿的府第
哪家请得动国寺高僧
盛京城的百姓信佛
见都督府的送葬队伍里有国寺的僧众
皆在长街两旁静观目送
为余氏祈福
不为别的
就为她是寒门百姓家的女儿
杨氏前些日子在城门口的话起了良效
大兴建国600年
士族门阀霸占朝堂
寒门子弟求仕艰难
空有一身才学
却报国无门
暮青出身贱籍
年少高官
乃前无古人之辈
当为天下寒门子弟之首
而她今日为余氏出殡之举
也堪为天下寒门之首
望山楼里的学子们聚到了街上
自五胡使节出京前夜在望山楼里一辩至今
暮青没再到过望山楼
但学子们仍然记得那夜的深刻之言
日日盼着她去
奈何她总是太忙
连回府的时间都少
莫说要去望山楼了
于是学子们只好和崔远结交
今日虽只是远远的望着
倒可一观天下寒门之首的风姿
这日
城门口的长街两旁挤满了人
都督府送葬的队伍走过长街
万民目送
长街两旁悄无声息
初夏的风吹出了城门
大寒寺里一间禅室的门开着
本应闭关的空相大师静坐在禅室里
仰头望向庭院的一棵老檀树
风过树梢
檀香满园
老和尚低低地念了声佛号
声音苍老
如庭院里的风一般
天下之风
终变了
这日
余氏葬在了城外选好的一座小山的向阳处
青山绿水
景致静美
而葬了余氏后
暮青又回到了水师大营里
把操办婚事的事全部交给了杨氏
姚蕙青和萧芳都已经进了都督府
无需暮青再骑着高头大马走街过市的去接新娘子
她只需从后院阁楼走到东院
把人接去前院拜个堂
这婚事就算是办成了
成亲那日
文武满朝
暮青一个没请
只是都督府里里外外的张灯结彩
自己人热闹热闹便可
但府里还是来了两个不请自来的家伙
镇国公府的小公爷
骁骑营将军季延
还有
圣驾也到了
都督府平日里很少有客登门
即使有外客也不进后院
今儿这后院里却挤了百来人
季延为首
侯天在后
后面挤着百来个水师精兵
江北水师和骁骑营有过节
但季延是元修的发小
自从他领了骁骑将军之职
两座大营的人就没再发生过冲突
因此今日同在都督府里又逢喜事
双方尚能和平共处
暮青从阁楼里出来
院中的嘈杂一静
只见少年雪冠红袍
束发如旗
踏出阁楼
负手廊下之时
晨风穿廊而过
红袖迎风一展
发似墨般泼来
气质威凌
清冷依旧
我说都督
今儿可是大喜的日子
天早上一点笑面都没有别把人俩媳妇都给吓跑了呀
侯天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都这年纪了
还是光棍一条
这小子一娶就是俩
还是冷着张脸
欠揍
侯都尉
今儿个都督大喜
得说吉利话
血影笑眯眯地提醒
唯恐天下不乱
月杀环臂倚在门口
眼睛钉子似的刺了刺血影的后脑勺
媳妇跑了
这话跟别人说不吉利
跟那女人说倒是吉利的很
她本来就是女人娶的
什么媳妇好了才好
侯天见血影一副书生模样
心中不喜
瞪着眼道
啊
你个迂腐的书生
别掐老子这脸
没看见老子这胳膊上的绷带都成换成红的了
娘的头上还绣着花呢
还不够喜庆的呀
侯天的伤势已无大碍
只是胳膊断了
少说得再养个三个月
他的胳膊吊在胸前
以往挂的是素白的带子
今儿却是换了红色的
上面绣着碎花
衬着那张精瘦黝黑的脸
怎么看怎么滑稽
一群精兵瞅了眼那碎花布一人道
碎花布
看起来好像大姑娘裤头料子
众人哄笑
侯天脸色涨红
开口就骂
滚滚
一小子才十四五大姑娘的炕头都没摸过
你知道裤头啥样
那精兵少年摸了摸鼻子
我们村头的二癞子惯爱偷鸡摸狗
有一回偷了村里保长家的半匹碎花布
被保长逮了个正着
要抓他见官
他求饶说
偷那布就是想回家给媳妇做条裤头
呃
后来呢
后来呢
后面的少年凑头脑的问
我们保长一听就更恼
脸都绿了
本来只想抓二癞见官
后来从院子里抽了条扁担出来
撵了他半个村子
边追边打边骂我们家丢了半匹布
你媳妇屁股有多大呀
拿我们家半匹布做裤头
叫你泼皮编瞎话
非抓你见官不可
那少年的口音带着浓郁的江南腔
说话跟说书似的
听得院中哄笑声又起
暮青嘴角扬了扬
都督府建府至今
今儿是头一回如此的热闹
暮青走了过去
季延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眼
打趣道
哎呀
果真是人靠衣装啊
可惜也就装出点气势来
相貌还是那么正常
小公爷的相貌倒是不平常
就是油头粉面了些
暮青回嘴
季延气的脸一扬
那张俊俏的脸迎着晨阳
越发显得面白唇粉
不像将军
反倒像长春院里的小倌
他想和暮青斗嘴
但刚张嘴
就听前头一道宫人的传报声传来
圣上驾到
众人一愣
转身跪迎圣驾
人潮如浪
层层叠叠地矮下去
木青玫瑰负手立在人后
抬眼望出了林子
石径曲幽
梨林遮人
晨送来了慢悠悠的马蹄声
步惜欢牵着卿卿慢步而来
天蓝石青
他在一树梨枝后
衣袂舒展如彤云
云中隐现金龙气度
雍容矜贵
眸中的春意融融
半张容颜便醉了良辰
望见暮青
他怔了怔
暮青也怔了怔
两人隔着跪在地上的人群遥遥的相望
都有一时的失神
晨风拂起小镜片片离叶飞起
飘过阁楼的轩窗
恍惚间回到了两个月前的那夜
那一夜
他们私下里拜堂成亲
没有今日热闹
却足以此生铭记
今日暮青换了喜袍
穿了身新郎倌儿的衣裳
步惜欢
却依旧穿着那夜的龙袍
爱卿今日大喜
朕来给爱卿道喜
步惜欢笑了笑
慵懒入骨
眼神却含了些幽怨
谢陛下
暮青装模作样地要跪
步惜欢笑睨了她一眼
自不会让她跪
于是没好气地说道
得了吧
平日里就数你没规矩
见了太皇太后都不跪
今儿个倒要跪朕
你是知道新人最大
成心让朕折寿啊
暮青没回话
腰板一直当真
不跪了
步惜欢的目光从他的身上一转
落到了前头跪着的人时
笑容淡了淡
懒洋洋的道
平身吧
今儿是英睿的大喜日子
朕只是来讨杯喜酒
不分君臣
不必拘礼
众人谢恩起身
季延偷偷抬眼见步惜欢牵着神驹过来
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圣上喜欢穿红袍
此乃满朝皆知的事儿
可是今儿连里襟都是红的
简直和喜袍差不多
这也忒不讲究了
哪有人家成亲宾客穿着喜袍来新郎官府上喝喜酒的
这到底谁是新郎官儿啊
季延偷偷的拽了拽暮青的衣袖
挤眉弄眼的给他使了个眼色
你不是向来不惧君威吗
赶紧的
把圣上撵走
免得一会儿拜了堂掀了盖头
你那俩如花似玉的媳妇看上了圣上
真跟人跑了
暮青权当没看到
步惜欢的心思没人比他清楚
步惜欢瞥了眼季延的手
漫不经心
眸底却沁着凉意
看向暮青时
目光幽幽的笑着问
吉时将至
爱卿该去迎新人了
暮青看着步惜欢递来的缰绳
拒绝接过来
他并不是真的娶妻
婚事从简
姚萧二人就在都督府里
他骑着马从阁楼到东院去
他看起来像是会做这么滑稽无聊之事的人吗
他根本就没打算骑马
因此也就没有装扮卿卿
可是此刻卿卿被步惜欢牵来
脑门上扎着朵大红绸子绑成的花
好好的关外神驹
成了匹滑稽的丑马
这风骚的格调
一看就知道凶手是步惜欢
除了他
卿卿是不会让别人近身的
暮青知道
从他说娶妻开始步惜欢
就泡在了醋缸里
可是欺负一匹马
这算怎么回事儿
暮青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对于步惜欢的醋意
他实在不知怎样安抚
想着他今日应该会在府上留到晚上
而眼下府里的人都在等着他成亲
于是便把心思收起
先办成亲的事
微臣身不娇体不贵
几步无须骑马
暮青拒绝骑马
挣脱季延的拉扯
先一步往东院去了
东院里帮两个新娘子梳妆打扮的
除了杨氏
还有步惜晟的遗孀高氏带来的丫鬟婆子
暮青没请朝中的宾客
唯独请了高氏
他是念在他上回送人参燕窝的情分上
才请他来的
上回到都督府里探望暮青的人
今日能来的也只有高氏
元钰上次来府里时
暮青看出他想去见元谦
派人告知了华郡主
华郡主命人把他严加看管在了厢房里
元谦的行踪一日不明
元钰只怕是难就出府
而盛远镖局的二镖头和魏卓之
此刻还在江南
因此
今日只有高氏能来都督府
院子里停了两顶花轿
姚蕙青和萧芳原本都觉得不必坐花轿
奈何杨氏不知成亲之密
说两人是圣旨赐了婚的
哪有不坐花轿之礼
即便是在都督府里成亲
该走的过程也是要走
她领了都督之命操办婚事
不能委屈了两位夫人
两人无奈
只好由着杨氏安排了
萧芳喜静婆子
丫鬟们把她打扮好后便退了出去
一群人聚到了主屋里
暮青来到院外时
屋里欢声笑语不绝
哟
看谁来了
新郎官来了
杨氏出来瞧见暮青刚说了一句话
抬眼看到了
不喜欢忙出门跪迎圣驾
屋里的人听到圣驾来了
也赶紧出屋跪迎
平身吧
今儿不必拘礼
步惜欢的目光在杨氏的身上落了落
淡声道
院子里的人谢恩时
暮青转身看了眼
不喜欢见他的眸中略有暖意
心里便跟着暖了些
恒王府里没什么好亲戚
好歹有个高氏这样的长嫂
能填补一份缺失的亲情
一分虽然太少
但也好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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