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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 聊斋
美女三
第二天夜里
美女又来了
笑着说
痛快
这口恶气要出了
冯云婷问道
你和她有什么冤仇啊
美女说
过去我说过
她结束贿赂
诬陷我有奸情
我是含恨已久了的
我常想求你帮我昭雪
可是我又觉得自己以前对你没有一丁点好处
所以不好意思启齿
我正好听到你屋里闹腾
暗中一听
没想到那个小子就是我的仇人
冯云婷惊奇的说
他就是诬陷你的人呐
美女说
他在这儿当典史已经十八年了
我含冤而死
已足足十六个年头了
丰云亭问
那个老太太又是谁啊
美女说
是个老妓女
丰云亭又问
爱卿怎么样了
美女说
病倒了
随即又嫣然一笑
说
以前我说咱俩结合有日
今天可快到期了
你曾经说过
为了得到我
倾家荡产都愿意
你还记得吗
冯云婷说
当然啦
到今天我也没改变主意啊
美女说
实话对你说了吧
我死后立刻就投身到延安展举人家了
只是因为大仇未报
所以一直拖延到今天
我的魂还在这里
请你买块新绸子
做个口袋
使我能跟着你一块儿走
你到展家去求婚
准保一说就成
冯云亭担心自己与举人不是门当户对
恐怕人家不答应这门亲事
美女说
你只管去
不要担心
冯云亭听从了美女的话
美女又嘱咐她说
路上可千万别召唤我
等入洞房喝交杯酒时
将这个口袋挂在新娘的脑袋上
然后招呼
勿望勿忘
冯云亭记下了
他刚把口袋打开
美女就跳进去了
冯云亭带着口袋来到了延安
一打听
果然有个展举人
展家有个女儿
长得很美
但是得了傻病
经常将舌头吐在嘴外
就像夏天时的狗那样
所以今天已经十六岁了
却还没有婆家
父母因为她的事情都愁病了
冯云亭打听清楚
就到展家人家来拜访
见面后
先将自己的家世介绍了一番
然后离开展家
到寓所就请媒人去提亲
展举人一听
十分高兴
将冯云亭招为女婿
但展女却傻透了
什么礼节也不知道
两个丫鬟连拉带拽把她送进了新房
丫鬟一走
傻姑娘便剪开大襟
露出了两个胸
对着冯云亭傻笑
冯云亭立刻把口袋蒙在姑娘头上
一边茫茫急呼
勿忘 勿忘
这时
姑娘的眼睛直了
盯着冯云婷
好像在琢磨什么
冯云婷笑着说
你不认得我了吗
并举起口袋给她看
姑娘于是明白过来
急忙掩上衣襟
两人欢天喜地的谈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
冯云亭就去拜见岳父
展举人安慰他说
我那个傻女儿无知无识的
承蒙你看得上眼
你如果愿意
我家里还有不少俏丫鬟
我不练习
打算送你一个
冯云婷却说
姑娘一点都不傻
但斩举人还是不相信她的话
过了一会儿
女儿来了
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
斩举人十分惊奇
女儿只是捂着嘴笑
展举人仔细盘问
女儿进前欲说
因为害羞又退了回来不吱声
冯云亭便把事情的梗概说了一遍
展举人听了之后十分高兴
对女儿越发疼爱了
展举人还让儿子大成跟女婿一起读书
一切供给都很丰富齐全
过了一年多
大成逐渐看不起冯云亭
两个人越来越处不到一块儿了
展家的仆人们也开始在背地里对丰云亭说长道短
展举人听闲话听多了
对丰云亭也不像以前那么好了
展女发觉后
便对丰云亭说
老丈人家不可久居
凡是总在老丈人家住的都是窝囊废
趁现在还没撕破脸
我们赶快回家吧
风云亭觉得很有道理
就向展举人告辞
展举人想把女儿留下
女儿却不同意
展举人父子都生气了
送车马也不给预备
长女便拿出自己的嫁妆租了马车回婆家
后来展举人又叫女儿回娘家住住
展女却说什么也不回来
再后来风云亭中了举人
展家和丰家才有了来往
议史士说
人说官位低下的更是贪婪
其真实情况果然如此吗
那位典史为了五百钱就诬陷别人奸淫
纯正的道德标准也就丧失殆尽了
于是上天夺计爱妻之命
又让妻的魂魄在阴草当了妓女
典史终于因此而丧命
报死
典史终于因此而丧命
报死
哼
实在可怕呀
康熙甲子年间
山东贝丘典史最为贪婪狡诈
老百姓都很怨恨他
其妻忽然被奸佞之徒诱惑
一起逃走
有人代其贴了一份寻人启事
写道
某官因为自己不慎
走失夫人一名
身上没带什么东西
只有红灵七尺包裹着元宝一枚
为翘边细纹
并无损坏之处
也是一份风流的小报
请听萧红的散文
十元钞票
在绿色的灯下
人们跳着舞
狂欢着
有的抱着椅子跳
胖朋友
他也丢开风琴
从角落扭转出来
他扭到混杂的一堆人去
但并不消失在人中
因为他胖
所以同时也因为他跳舞做着怪样
他十分不协调的在跳
两腿扭颤的发着狂
他故意妨碍别人
最终他把别人都弄散开去
地板中央只留下一个流汗的胖子
人们怎样大笑
他不管
老牛跳得好
人们向他招呼
他不听这些
他不是跳舞
他是乱跳
瞎跳
他完全胡闹
他蠢的和猪和蟹子那般
红灯开起来
扭扭转转的
那一些绿色的人便红起来
红灯带来另一种趣味
红灯带给人们更热闹的胡闹
瘦高的老童扮了一个女相
和胖朋友跳舞
女人们笑流泪了
直不起腰了
但是胖朋友仍是一拐一拐的
他的女舞伴在他的手臂中也是和谐的把头一扭一拐
扭的太丑太愚蠢
几乎要把头扭掉
要把腰扭断
但他还是扭
好像很不要脸似的
一点也不知道羞饰他那满脸的红胭脂啊
那满脸丑恶得到妙处的笑容
第二次
老童又跑去化妆
出来时头上包一张红布
脖子后托着很硬的但有点颤动的棍状东西
那是用红布扎起来的
扫着把柄的样子
生在他的脑后
又是跳舞
每跳一下
脑后的小尾巴就随着颤动一下
跳舞结束了
人们开始吃苹果
吃糖 吃茶
就是吃也没有个吃的样子
有人说
我能整吞一个苹果
你不能
你若能整吞个苹果
我就能整吞一个活猪啊
另一个说
自然
苹果也没有吞
猪也没有吞
外面对门那家锁着的大狗
锁链子在响动
腊月开始严寒起来
狗冻的小声吼叫着
待颜色的灯闭起来
因为没有颜色的刺激
人们暂时安定了一刻
因为过于兴奋的缘故
我感到疲乏
也许是人人感到疲乏
大家都安定下来
都像恢复了人的本性
小电驴子从马路嘟嘟的跑过又是日本宪兵在巡逻吧
可是没有人害怕
人们对于日本宪兵的印象还浅
玩儿呀 乐呀
第一个站起的人说
不乐白不乐
今朝有酒今朝醉
大个子老童也说
胖朋友的女人拿一封信送到我手里
这信你到家去看好了
郎华来到我身边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就把信放到衣袋中
只要一走出屋门
寒风立刻刮到人们的脸上
外衣的领子竖起来
显然狼华的夹外套是感到冷
但是他说不冷
一同出来的人都讲着过旧年时比这更有趣味
那一些趣味早从我们跳开去
我想我有点饿
回家可吃什么
于是别的人再讲什么我听不到了
郎华也冷了
他拉着我走向前面
越走越快
使我们和那些人远远的分开
在蜡烛旁忍着绞痛看着那封信
信里边十元钞票露出来也是如此
静了
小狗在房后吼叫
第二天
一些朋友来约我们到牵牛坊去吃夜饭
果然吃的很好
这样的饱餐非常觉得不多得
有鱼有肉
又很好滋味的汤
又是玩到半夜才回来
这次我走路时很起劲
饿了也不怕
在家有十元票子在等我
我特别充实的迈着大步
寒风不能打击我
新城大街
中央大街行人很稀少了
人走在行人道
好像没有挂掌的马走在冰面
很小心的
然而时时要跌倒
店铺的铁门关得紧紧
里面无光了
街灯和警察还存在
警察和垃圾箱似的失去了威权
他背上的枪提醒着他的职务
若不然他会依着电线杆睡着的
再走就快到商事街了
然而今夜我还没有走够
马蒂尔旅馆门前的大石钟孤独的挂着
向北望去
松花江就是这条街的尽头
我的勇气一直走到商市街口还没消灭
脑中 心中急
背上 腿上
似乎各处有一张十元票子
我被十元票子鼓励的肤浅的可笑了
是叫花子吧
起着哼声在街边那边移动
我想他没有十元票子吧
铁门用钥匙打开后门走进院去
但我仍听得到叫花子的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