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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七集
那婆子看出她心情不好
讷讷的搓了搓手
不敢再说什么
转身去了
妈妈自己坐在床沿等了半天
先去后头看了一眼如鸢
如鸢正在发着高烧
伺候她的小丫头见了妈妈来了
便忍不住哭了
姑娘吓得厉害
烧着你也总是在喊着关中侯那就不是个东西
对待女孩子们从来不怜香惜玉
如鸢在他手底下原本就战战兢兢的
好好的一个如花似玉的花魁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他又忽然死在她肚皮上
怪不得她会吓成这样
妈妈沉默了半晌
握住了如鸢的手
探了探她的额头
叹了口气道
算了
这样子留在楼中也不能如何
不如便送出去外头静养一阵子吧
送去静养
说是静养
可其实就是不必接客了
可是如鸢可是这云秀坊的花魁之一呀
历年花魁可就一个
云秀坊也不过才三年中能在京城如此多的妓院里头拿到花魁的名头罢了
这就送走一个
小丫头泪汪汪的看着妈妈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倒是
发着高热的如鸢反应了过来
反握住妈妈的手
良久才说出了多谢两个字
如果有的选
谁愿意在这样的地方沉沦呢
她是走不了了
能走的话
也早脱身了
妈妈苦笑了一声
摇摇头
语重心长的道
你也不必谢我
说起来是我对不住你
你往后自己在外头要保重
这个小丫头便给你使唤了
你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银子
可禁数全部带走
以后都不必再回来了
如鸢没料到竟然还能有这么一天
一时之间泪如雨下
妈妈却不想再说这些
她心里慌张的厉害
不知道为什么
总觉得今天浑身都不舒服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地
她做了这个决定
长出了一口气
便站起来叫人去准备送如鸢出城
自己却焦躁不安的四处踱步
每过片刻便要催促一遍身边的人
问有没有邹青那边的消息
只是不知道怎么了
竟半点消息也没有
而邹青在小巷子里头的那座宅子
也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她便不由得更慌了
他知道邹青是要帮忙对付谁的
正因为知道
心里便更加的紧张
毕竟一个不小心
就连命也可能就没了的事儿
总是让人更加悬心的
好容易挨到了中午
她也没有心思去管姑娘们因为如鸢的事情而纷纷起了的争执和微词
窝在床上靠着小憩
睡了好一会儿
忽然便听见了一句叫声
是外头伺候的人
她急忙坐了起来
根本顾不得其他的
急忙出声询问
怎么样了
邹爷那边有消息了吗
说了是什么事没有
进来的嬷嬷面色有些发白
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看着她迟疑了一会儿
才道
妈妈
恐怕是出事了
邹爷那边
不大妥当啊
邹青昨天晚上连夜赶出去的
先是让李叔叫人去顺天府打探消息
看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一个衙差领着三夫人身边的嬷嬷回去了
然后便是让人去问安插在郑王府里的暗桩
看究竟卫安有没有出事
他做事向来是很谨慎的
基本上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这件事若是稍微出一点差池
他可就是吃不了兜着走
当然是怎么小心也不为过的
好端端的就有这么巧
什么王员外家丢了东西
衙差们便刚好穿着便服上门去查
这种鬼话他心里是不信的
肯定是哪里出了什么差错了
可是为了保险起见
问还是要问一问的
以免到时候真的有此事
反而不好继续下一步的行动
在花厅里头喝完了又一杯苦茶
熬的双眼都已经有些酸涩感
他才张口打了个哈欠
就听见外头有响动
猛地睁开了眼睛
老李已经佝偻着身子进来了
一进来就先到他跟前
肯定的告诉他
我已经去问过了
今天的确是孔嬷嬷去了一趟顺天府
他说到这里
压低了声音
那个衙差是个傻的
二愣子
愣头青
我说了几句
他便真的误以为我是跟孔嬷嬷有私情
只是在偷窥罢了
将她拘回了顺天府
不过是想吓唬吓唬人罢了
邹青看了他一眼
既然是他大哥的媳妇儿
他撞见了竟然就只是抓回去吓唬吓唬
那还能怎么办
大有深意的看着他
两口子过日子
哪里有副磕磕绊绊的
难道真的还能把她给沉湖吗
再说了
谁愿意头上带绿帽
衙差再傻心里也是清楚的
我已经问过了
是有这么一号人
听说是新调到顺天府的
没什么出息
邹青心里的怀疑仍旧未曾削减
没有印证他心里的那个想法
他反而觉得更加警惕了
正要再说什么
外头便又想起了敲门声
他朝着老李点了点头
老李便会意的双手将门给拉开了
门外一直等着的人便急忙进来小声道
王府那边传来了确切的消息
确定是真的出事了
寿宁郡主回天乏术
已经死了
王妃正忙着筹备
连白布都着人去准备了
这就是真出事儿了
卫安竟真的就死了
邹青站了起来
在房间里头来回踱步
走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看着他问
那问清楚了没有
我们的人呢
安插在厨房里的人
肯定是头一个就会被怀疑的
这是早就想到了的
那人立即便应了
已经死了
郡主一出事儿
侯爷便说肯定是厨房里的人动了手脚
藏了奸细
她自己投井了
邹青想了想
重新又坐下
摁了一声就道
去除之后
之后的事儿就按照之前吩咐过的去做
那些暗桩的家人早就已经被他们给控制起来了
接下来让她们消失
便什么事也没了
还有孔嬷嬷那里
虽然只是个通风报信的角色
可是到底知道的太多了
也不能就这么放任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半晌
又道
对了
等会儿将事情都处置好了之后
去顺天府一趟
看看人捞出来了没有
要是定北侯府收到消息去找人了
那就得立刻把孔嬷嬷给弄回来
虽说她的儿子丈夫在他们手里
可是谁知道沈琛疯了的情况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来
一定得把尾巴给收拾干净
不能被这件事给沾惹上
他吩咐完了
等屋子里空了下来
坐了一会儿
又连夜往蒋松文的别院里去了
蒋松文却不在别院里
他今天有一个应酬
说是跟董成器一道去赴宴了
原本想禀报一声
而后问他的示下
现在却扑了个空
邹青的眉心跳了跳
最终还是回到小巷的院子里
只是等到第二天天明
他等来的却不是李叔
而是全副武装的锦衣卫
锦衣卫在这个不起眼的地方出现
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他听见外头的禀报声
立即心里咯噔了一声
面如土色
猜到了问题出自哪里
还能是哪里呢
孔嬷嬷
他心里乱了一会儿
很快就又反应过来
就算是孔嬷嬷那边露馅了也没什么
她们什么证据都没有
这么想着
他尽量的冷静下来
李叔没有回来
难道也落入了锦衣卫手里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锦衣卫是怎么得知李叔
孔嬷嬷难道真的有那么大胆
竟然不顾儿子丈夫的死活吗
她分明为了儿子丈夫
连一直极为忠心的恩主都放弃了
他吞了口口水
听见外头喝道的声音
越发的觉得心急如焚
正不知道该怎么脱身
帘子便已经被大力的一把掀开了
他正面对上来人的脸
就不由得一愣
而后就觉得一盆凉水兜头浇了下来
是林三少
竟然是林三少来了
那么就是说
卫安的死因当真是孔嬷嬷告诉了林三少
林三少才会来抓人的
他一时之间心跳的飞快
慌乱过后反而又镇定了下来
没关系的
没关系
卫安死了
只要卫安死了
将子文多的是法子把他捞出来
虽然林三少厉害
可是蒋家父子却也权倾朝野
而且深得隆庆帝信任
两方博弈
还未必会输呢
他整理了衣裳迎上去
面带微笑的看着林三少
轻声的问道
不知道三少夫然光临
有何见教
林三少看了他一眼
竟没保持从前一贯的冷漠和面无表情
破天荒的朝他笑了笑
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而后看着他
慢慢的弯了弯嘴角
我为什么会来
难道邹管家心里没点数吗
邹青没有因为林三少笑了而觉得事情便能轻松到哪儿去
相反
他被林三少这个笑容惊得怔在了原地
一时之间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不怕对手狗急跳墙
只怕不知道对手的深浅
而林三少现在这样能沉得住气
半点都没怒气
这才是真正最可怕的事儿
林三少当初可是也曾经跟卫家提过亲的
那还是破天荒的让林淑妃亲自去透的口风
这件事情
京城的人多少心里都有些数目
这种不轻易表达心意的人
做出这样的事
就足够说明他对于卫安的看重了
而事实上
他也的确是对卫安极好
这些年来
邹青替蒋松文做了不少的事儿
明里暗里接触过锦衣卫的人
正因为这样
他更明白林三少对卫安是极好的
既然这么喜欢卫安
那么卫安如果真的出了事
死了的话
为什么林三少还是这副冷静的样子
别说他素来就这样
哪怕是个铁打的人
人都是有感情的
当初蒋松文死了一个平常还算是喜欢的歌姬
尚且心情不好了好一阵儿
总是发作下人
林三少难不成不是人
想到这里
他心里便咯噔一声炸开了花
忽而觉得周遭的空气都浑浊了起来
透气都有些困难
出事儿了
可是他不怕出事儿
就跟他刚才想的那样
最坏的情况
无非也就是林三少要替卫安偿命
因此顺着孔嬷嬷她们找过来
准备找他麻烦报复他的
而这样
他反而没有那么害怕了
进了监狱
那就是多方力量博弈了
蒋子宁现在可还是首辅呢
隆庆帝对他信任有加
哪怕的确林三少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国舅爷
可那有什么用
六皇子还小
就算是真的最后六皇子登了位
那也是得有大臣辅佐的
而蒋子宁肯定是当仁不让
如此一来
底下的大臣们难道都是傻子
都不懂得看脸色的吗
他没怎么怕过
可是现在他怕了
卫安死了
一切都好
蒋松文会捞他出去
可是卫安要是没死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得呆在了原地
看着林三少出言小心的试探
三少此话说笑了
小的们跟您是云泥之别
天上地下的人
怎么可能会知道您的心思呢
他陪着笑弯着腰
您快别戏弄小的了
小的如今还有事儿呢
林三少没说话
跟在他后头的应凯却忽然扑哧一声笑了
凶神恶煞的推了他一把
有事儿没事的你自己心里不知道吗
你手底下姓李的那个老头
他干了什么
还要我们说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