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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门秀作者
洛伊瓦
演播
思予晴
由懒人听书原创出品
进了大门
迎面就是一个影壁
上面刻的是一只猴子坐在一匹马上
脑袋旁还飞舞着一只蜜蜂
赵琇一看就猜到这是马上封侯的意思了
想想自家祖父当年封侯的来由
还真是挺贴切的
这石雕倒也雕的精细
虽然如今满是尘土
但整个图案依然非常的清晰
不过影壁本身是栋灰砖砌成的墙
已经掉落了不少的砖块
显得有些落魄了
肯定是要修整一番的
张氏看到这影壁
便叹道
哎
当年砌这影壁时
你们祖父在辽东打仗
回来时宅子都已经建好了
他看着就总是嫌这马驮的是猴子
好像在笑话他似的
想要换一个
但人人都说这图案与他封侯的来由正好相合
还是留着的好
他想着横竖一年到头在家也没住几日
也就罢了
到得后来告老在家休养
天天在这里过
就越想越嫌弃
总跟我念叨着要换一个
我每次都劝他打消念头
如今这墙是一定要重砌的了
倒不如就此换了也好
你们祖父确实是因军功封侯
可伟哥袭了爵
再用这说法就不太合适了
赵琇听了
再看那影壁
想想马上驮的是猴子
而自家祖父又是马上封侯
他忍不住笑了
怪不得祖父看着会心塞呢
赵玮也笑吟吟的问张氏
那祖母觉得这新影壁上刻什么好
张氏想了想
太平有象就不错
他又叹了口气
哎
先前逆党闹的乱子不小
但愿从此天下太平
百姓们都能得享安康
也是我们的福气了
卢妈跟在后面
迅速的用笔记了下来
影壁两面各有一个月洞门
右手边通往东路花园的门被关起来
据卢妈说
那里常年都是关着的
除非需要在花园里摆酒宴客
又或是邀请外客前去游玩
才会打开来
因为花园连着内宅
若是开着门
很容易让外人进去
建南侯府昔日的男主人是武将出身
在内外有别的这一点上是十分讲究的
外宅内宅一定会划分得非常严格
左手边的月洞门进去
是一个极大的院子
这就是正前院了
看着光是院子的面积就有差不多一百平方米
都铺设着平整的四方形青石板
赵琇还来不及惊叹
就看到院中乌鸦鸦跪了一地的人
看起来也有一百多个
他愣了一愣
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些想必就是赐还的旧仆了
旧仆们的衣裳看起来都是统一的制式
按等级有些微的不同
却是十多年前建南侯府仆人的制服
有头有脸的大管家管事们都不在这里
为首的是三四个中级管事
年纪最轻的都有四十来岁了
长着胡子
面上带着惶恐
他们恭恭敬敬的跪拜张氏
口称老夫人叫赵玮侯爷
叫赵琇大姑娘
以最高的礼节向他们请安
为首的那几个还战战兢兢的感谢主人的恩典
因为主人没有将他们赶走
还让他们回到原来的住处
每日都供给饭食
实在是宽仁怜下
他们想起当年未有站出来反对前任侯爷的倒行逆施
都感到十分的惭愧
想求主人饶恕
这些年
他们都吃了不少的苦头
赵炯失去爵位
接着又死了
家眷搬出侯府
只带走了心腹的仆人
他们连着这座宅子一并被收归官中
房子可以丢着不管
可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需要吃饭喝水养妻活儿
问题是收没入官的仆人
没有工作的自由
大行皇帝起初是想着要把他们还给张氏一家的
因此也没下令将他们发卖
他们只得住在内务府指定的地方
每日照着上头的供给
吃不饱却也饿不死
若是有外头的亲戚可以依靠
还能时不时周济一下
给他们送点东西
也有人贿赂看管的官兵
偷偷跑出去找些散活干一干
妇人们接些针线活做
帮人洗衣缝补
勉强的可以过活
可许多人原本都是享惯了福的
哪里吃得了这种苦
几年下来
陆续有人死去
到如今
就只剩下不到一百二十人了
如今他们总算是回到了原主人的手下
松一口气之余
也有些惶恐
当年他们可是站在张氏祖孙的仇人那一边的
张氏祖孙会不会恨上他们
要将他们往死里遭贱呢
为了能让张氏祖孙消点气
他们这时候能表现的多么谦躬就有多么谦躬
生怕一个不小心
引起了主人们的火气
他们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张氏是个心善之人
原先也曾恨过这些仆从
他管家多年
这些人都是他手下调理出来的
为何就没有一个站在他这边的
但后来他也不在意了
下人哪里能选择自己的主人
牛氏与赵玦他们也没把这些人当一回事不是吗
他淡淡的对旧仆们说
起来吧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今后好生的当差
只要你们不再犯错
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如今侯府准备重修
有许多需要人手的地方
你们多多出力吧
等我们重新搬进来
自然会再安排各处人手的
众旧仆们闻言
都松了口气
随即反应过来
主人家要等到宅子重修完毕才安排他们的去处
那是不是意味着
他们在这段时间内表现如何
直接决定着他们今后的位置呢
是体面的近身差使
还是低下的粗使人员
就看这一遭了
众人彼此交换着眼神
竞争意识瞬间从心中迸发出来
赵玮淡淡的吩咐
都退下去吧
我要陪祖母看宅子都破成什么样了
你们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话音刚落
一百多人就不约而同的磕头告退了
转眼间
大院子里的人就散得一干二净
赵琇眨了眨眼
还挺快的呀
张氏微微笑了笑
大都是从前用过的老人
你祖父素来令行禁止
手脚略慢一些
是要挨踢的
赵琇恍然大悟
人走光了
正前院的全景也就显露出来
正面大屋五间
是供着祖先牌位及历代皇帝所赐物件圣旨等东西的地方
宫中有旨
也是在这里颁发的
当年老郡公的丧事
也是在这里设立的灵堂
这里虽然名义上是正厅
实际上从来不用来招待客人
与正屋相对的五间倒座房
东头三间才是客厅
另外两间
一间是茶房一间是账房
东厢三大间说是外书房
里头空空如也
据说是当初赵焯读书的地方
西厢是杂物间
摆放的不是一般的杂物
接圣旨时要用的香案
逢年过节用来布置正堂的家具摆设
还有当年老郡公丧事用过的一些东西
都堆放在这里
原是想着离正堂近
搬运起来方便的
这个院子除了两侧的月洞门
并没有其他出入口
院后直接就是墙
彻底与内宅隔绝开来
赵琇再一次明白了所谓内外有别是什么意思
穿过院子西面的月洞门
就可以看见方才在门外赵玮所指的西侧门了
门内先是有个小院
四面皆是门
除去南边的西侧门与北边的二门外
东西两边都是月洞门
东面是通正院的
西面是通往另一处大院子
这座院子跟正前院儿差不多大
格局相似
不过所有房子都要窄长一点
没有宽檐儿
也没有抄手游廊
就显得院子更加大
院中没有半点的杂物
地面也不是用青石板砌成
而是平整的黄泥地
竟然没有长草
院角处还立着石质的兵器架
这里是老郡公退休后住的院子
因此特别宽大
足以在院子里跑马
南边一溜倒座房
是昔日亲兵所居之处
再往西去还有一个小院
却是车马棚
府里要用马车时
仆人们就会从那里将车套好
牵着马出来
到达西侧门内的小院
等候主人们上车上马
张氏站在这个院子里
又陷入了回忆中
但这次回忆更多的却是心酸
因为无论是老郡公过去住的正屋还是收藏兵器的厢房
如今全都空空如也
那些昔日旧物也不知去了何处
屋里到处都是尘土与蛛网
进屋后种的树也都死光了
其中有株桂花树就是从前的和老郡公一起种下的
如今就算把房子修得跟过去一样
有些失去的东西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赵琇也看着难过
轻声的劝说
祖母
我们想办法去打听祖父的旧物都去了何处
您就别难过了
赵玮也说
是呀祖母
祖父是堂堂建南郡公
这里是他的居所
里头一应物件都不是可以随便的丢弃的
那些官兵小吏也没那胆子
兴许是当年负责查抄的官员生怕东西损坏
命人收起来了呢
内务府忙着国丧之事
暂时还腾不出手来清点要给我们家的东西
但大行皇帝有旨在先
他们是绝不敢欠着他
张氏低头擦了擦眼泪
回头对着孙子孙女儿勉强的笑了笑
我不难过
有些事儿不能强求
若你们能把那东西要回来
自然是最好不过
若不能
也就罢了
她捂着胸口含泪说
不管有没有那些东西
你们祖父的音容笑貌
依然会深深的记在我心里
赵琇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才小声的说
咱们进内宅看看吧
我已经不记得小时候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了
祖母能告诉我听吗
从西侧门内小院出发
过了二门往里走
就是一条长长的夹道
直通向后门方向
夹道两侧有小门通往各处的院落
可谓是四通八达
赵琇他们进了二门后
先去了正堂后方的院子
这个院子与别的四合院不太一样
没有厢房
只有正面一溜的五间大屋
格局显得长长窄窄的
据卢妈说
这里从前是张氏管家用的地方
每日她就从自己所住的正院出来
到这处长窄的院中起坐
府中各处管事及管家娘子们就会在院子里排队等候
一个一个进屋向她禀告
申请资金领对牌
然后凭着对牌去账房领钱
这里与正前院只隔着一堵墙
去老郡公的院子也极方便
所以张氏每天都会在这里消磨大半日
等陪老郡公吃过了晚饭
才回自个儿的院子去
有时候来了关系比较亲近的女客
张氏也会在这里招待对方
在这座长窄院西面
与它隔道相望的是另一处长窄院
这里有正房五间
西厢房两间
都是做客房使的
若是来了男客
一般直接就安置在郡公爷那院子的倒座房里去了
但女客却要另行安排
这里靠近内宅
出入又方便
自然是首选
这地方倒没什么好说的
屋子里的东西都没有了
房屋也十分的破败
看起来需要全部的推倒重修了
再往里走
又是左右两个院子
与月洞门相通
右边的就是张氏从前住的正院
标准的四合院的格局
正房三间带两间耳房
东西厢房各三间
各盖了一间耳房
南面的倒座房是丫头婆子们的居所
四面俱有抄手游廊相连接
看屋子的装潢
也可以看出昔日的华丽
但此时此刻
张氏祖孙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在别的地方
张氏站在院子里
十分笃定的说
这里修整过了
赵琇有些没听明白
祖母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这里看起来然还好好
但门窗屋顶墙头什么的都是破的
哪里修整过了
祖母
不是这个意思
赵玮也反应过来了
这院子在我们离开后
曾经改建过
原本不是这样的
赵琇惊讶极了
怎么会呢
我们离开侯府的时候
祖父百日才过不久
次年他们就迁出去了
期间赵炯又不在
难道牛氏他们还能自作主张把正院改建了不成
正在热孝中
大兴土木什么的
是不是不太好
张氏冷声道
他们还能顾得上这些吗
她心情糟透了
今日回来就是想看一看从前的旧宅
没想到已经被仇人糟蹋过了
真是说不出的心塞
赵玮在旁盘点着所有改建过的地方
门窗的框和廊柱栏杆原本都是绿色的
如今改漆了红漆
这是在孝期里漆的吧
也不怕忌讳
游廊的梁上多了彩画
上了金粉
还有窗框
原本都是梅花纹的
如今改成了方胜纹
做的很粗糙
似乎是匆匆忙忙做的
他将目光投向了院子中间
院中原来有座假山
假山的边上有石凳石桌
角落里还种了好些桂花
芭蕉和西府海棠
如今全都铲掉了
全都象外头院子似的铺了青石板
可用料却不如外头的好
铺得也不象外头的平整
肯定是仓促为之
赵琇猜测
难道是牛氏在我们离开京城后找人来改建的
还漆红漆
她就不怕被外人知道了
参她一个不孝之罪吗
张氏冷笑
哼
只怕她心里一应礼法规矩都要靠后
最重要的是要让这个院子看不见一丝半点我留下的痕迹吧
这又是何苦来
她若不稀罕这里
大可不必搬来住
也胜似糟蹋了房子
她心里有气
也不愿意进屋里细看了
横竖屋里的东西肯定已经不剩什么了
就算没被查抄的官员收走
也会被牛氏全数的换掉
唯一有可能没被改动的房间
想必就只有昔日的老钱姨奶奶住的西厢房了吧
可惜
等赵炯夫妻住进这里时
她也要搬去别处了
万没有跟着儿子媳妇儿住在一个院子里的道理
张氏对赵玮说
这里是正院正房
从前你祖父在世
我是主母
因此住在这里如今面目全非
你又袭了爵
我再住这里就不合适了
等重新修整好宅子后
你就搬进来吧
该如何归置也都随你心意
赵玮还想说些什么
张氏已经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赵琇连忙跟上
一路搀扶着她
赵玮张张嘴
看着祖母的背影
再回头看一看陌生的院子
与卢妈对望一眼
心中既气愤又有几分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