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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您继续收听由蓝狮子出品的浩荡两千年作者吴晓波演播启宽
唐代商业与前代相比
一个非常显著的变化是长途贩运也更加发达
历史学家傅注夫将之视为近代型商业的端倪
这一特征从唐诗中也得到了佐证
杜甫有诗云
蜀麻无盐自古通
万湖之洲行若风
麻是手工业的原料
盐是生活的必需品
通过长江航道
四川的麻南运
江苏的沿北枢
均由万湖之洲承载
其数量之大可想而知
而每当四川盆地因为战乱致使川江航道受阻时
就会蜀麻久不来
无言拥金门
全唐诗返九百卷
收诗四万八千九百余首
共两千二百余位诗人
其中不乏诗人与商人斗气的典故
其中一则如下
福建的莆田县有一个富裕的染布商
为人很不地道
常常喝醉了酒殴打自己的亲哥哥
还把染布的价格抬得很高
有一次乡里会餐
一个游历经过的书生挤在酒席里想吃白食
染布伤把他赶了出去
书生大怒
就在白墙上提了一首诗
嘲讽染不伤的布品质差
价格高
商人没办法
只好抱了一大匹布去恳请书生把诗赎回去
这个书生名叫柳冯
诗名潮冉家
诗中是这样写的
子绿中朝染
因何不时飞
莆田竹木桂
背负十柴归
盛唐的中段是一个突然的事件
就好比通宵达旦的狂欢盛宴
猛然间被一场粗暴的狂风席卷
从此狼藉遍地
美景不再
公元七五五年
衙人出身
镇守北方的安禄山和史思明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发动了叛乱
史称安史之乱
从制度的层面来分析
此乱的发生
正是中央集权庞落的结果
从贞观到开元的一百多年间
天下长治久安
治国者变得异常的自信
竟忘了地方割据的隐患
到了唐太宗时
虽然充分下放了财权和兵权
但是他用边将有三不原则
也就是不久任
不摇领
不兼统
唐玄宗继位之后
十多年不换将官
而且各路的节度使禁用胡人
他最宠幸的安禄山兼统三道节度使
拥有天下三分之一的兵权
致使其胸怀异志
更可怕的是
节度使除了领兵之外
还监理民政与财政
俨然是一方独立的诸侯
从经济上看
一百多年以来
人口增长迅猛
土地兼并景象重现
中央政权的倾负减政造就了民间的繁荣
却也暴露出大一统体制的另一面隐患
也就是因为管制乏力而导致的干弱之强
这一景象
竟又是文景之治晚期的翻版
然而会写霓裳羽衣曲的唐玄宗
不是铁血强悍的汉武帝
安史之乱历时八年
最终被平判
这场战乱给北方的中国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
所有的繁华均如梦如幻如泡沫
怎么经得起兵戈的蛮横侵扰
在汹汹的铁蹄之下
数百里州县皆为废墟
数年间
天下户口十亡八九
根据唐惠耀的记载
在战乱初期之时
全国在籍的人口有九百多万户
仅仅五年之后
就只剩下了一百九十多万户
所谓的生灵涂炭
从这对数字中就可以得出
在叛乱被平息之后
雍容堂皇的盛唐精气已经被消耗殆尽
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描述当时的景象是
地方割据势力陡然做大
中央财政收入锐减
边境之外的少数民族频频挑起战端
朝廷无力支付军备的消耗
只好把压力都留给地方
一切都变得捉襟见肘
对于大一统的帝国来说
再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了
正是在这样的时候
桑弘扬的幽灵再一次出现
中唐之后
各项专营的政策重新一一出台
在安史之乱时期
朝廷急着用钱
第一个想出来的办法就是向富商争廉
肃宗登基之后
立即派人到财富聚集的江淮
蜀汉地区
向富商大族按资产征税
十分收二
也就是百分之二十的税率
称为帅代
各到节度使观察时
也多向商人征税
以充军用
或者在交通要道及交易之处祭钱收税
从此商旅无力
多失业矣
盛唐以来
天下关隘无一征税
行千里不耻齿兵的景象不复出现
除了这种极端的做法之外
恢复国有专营的政策是另一个便捷的方式
在战乱期间
颜真卿据守河北抗击叛军
军费困竭
为了筹措军饷
他在河北首创了雀盐法
对于石盐实行官收官卖
公元七五八年
也就是唐肃宗乾元元年
朝廷重新设立了盐铁铸钱这一职务
对于全国的盐业进行专营管制
被记载为禁阙天下盐出任此职的第五期访刑颜真卿的办法
在产盐区设置盐院
规定民间的产盐户
也就是停户所产的食盐一律卖予盐院
否则以倒卖罪论
第五期的专卖政策与汉武帝时期的办法基本相同
这一举动是自公元五八三年
也就是隋文帝开皇三年以来
在一百七十多年之后
再一次实行石盐专营
其令一出
盐价顿时上涨了十倍
由原来的每斗十钱上涨到每斗一百一十钱
盐价腾涨
又造成了粮食价格的上扬
民间出现了饿死的景象
然而以此为代价
政府的收入大幅上涨
专卖仅仅一年
朝廷就增加了四十万贯的收入
在第五期之后
刘晏主管全国的财政
他是唐代最著名的理财大师
刘晏自幼聪慧
其神童之名被写进了三字经
八岁那年
唐玄宗封禅泰山
刘彦献宋
由于文辞惋吏而被皇帝授予了太子正自的官职
算是全唐最年轻的官员
在三字经中就咏到
唐刘晏方七岁
举神童
作正字
彼虽有身以事而又学免而至有为者亦若是
刘彦从青年时就开始当官
从县令逐级升迁
在安史之乱爆发后的第二年
被任命为杜之郎中
也就是户部主管财政收支的副长官
到了叛乱平息的公元七六三年
取得刚刚登基的唐太宗的信任
升至吏部尚书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也就相当于副宰相
同时兼领人事和财政事务
成为帝国最重要的行政首长之一
他前后主管天下财政长达二十多年
是有唐一代任职时间最长的财政长官
在财经的思想上
刘晏并没有很特别的创建
基本上是桑弘扬在世
在当时的知识精英阶层
丧事之名已然败坏
然而就如同桑弘洋力排众议的包洋
商鞅一样
刘晏亦视桑弘羊为楷模
在一份致前辈长官的信中
他表示要像贾谊那样为复兴汉室而努力
要学习桑弘扬的功力之术
竭尽全力以报答前辈的知欲
与桑弘扬相比
刘晏身处于皇室权威的急速下坠之际
所面对的局势当然更加的凶险
为了重现中央集权
他的手段也更加的巧妙
第五期的严政类似于战时的政策
过于霸道其必有二
一是政府完全控制了定价权
市场的弹性丧失
导致了盐价的暴涨
二是官府卖盐
多设机构
开支浩大
刘彦主政之后
对其进行了部分的修整
首先
他把统购统销的政策改为民产官收商销
这个办法大大减少了严政机构庞大的人员和行政成本
其次
他在全国的十三个重要的产研区设立巡院
一方面打击私盐
另一方面则保护获得政策牌照的盐商的利益
在此
他制定了长平盐制度
以保证非产盐地区的盐价供应
防止投机的商人囤盐牟利
如果比较刘艳的演法与之前的众人从桑弘杨到第五期的不同
可以发现他的民产官收商销是一个效率更高
更注重利益分配的官商合营的模式
这些措施果然立竿见影
食盐专卖的收入逐年增加
十多年来增长了十五倍
以至于占到了全国财政收入的一半
这也是财政史上盐税占国库收入最大比例的时期之一
除了官营的盐野
刘燕还对全国重要的商品产销进行管制
把骚货羊的平准军书制度重新搬了出来
他在各地建立长平仓
相当于仓储和物流的中心
设置了支愿关
随时了解各种商品的价格和动向
然后渐增贵卖
以获其利
旧唐书
刘彦传中记载说
他全面掌握了商品的供销动向
政府获得了重大的利益
而市场波动则得到了评议
这是真正高明的治理之术
中唐在安史之乱以后
没有陷入更大的乱境
与刘晏以果断的专营政策迅速改观了中央财政的状况有很大的关系
因此史家授予了一个三弘洋氏的评价
脸不及民而用赌俗
史家历来对于那些主张工商管制的历史人物
都一般性的认为他们是重农抑商论者
譬如宋代的大文学家欧阳修在新唐书
刘晏传中就说刘晏排伤骨
其实这是一种极大的误读
之所以管制工商
是因为桑弘阳
刘艳等人比谁都明白工商对于国家税收的重要性
刘晏为政十分的勤勉
大小政务
无论轻重
都能在一日之内就做出决断
他上朝时骑在马上
心里还在筹算账目
退朝之后
在官署批阅文卷
常常是秉烛达旦
在他的精心打理下
岱宗执政将近二十年
经济元气日渐复苏
公元七七九年
岱宗驾崩
三十七岁的长子李氏继位
视为德宗
此时中央的财政已经摆脱了窘迫的困境
按照新唐书
识获志的计算
与安史之乱时相比
国库的收入起码增长了十五倍
治国者再然削藩的雄心
李氏是一个跟太祖父李世民经历很类似的少年英雄
二十岁时就被父皇任命为天下兵马元帅
在前线与安史叛军决一死战
平判之后
李氏因功败为尚书令
和名将郭子仪
李光弼等八人一起背刺铁券
图像被画在了凌烟阁上
他登基之后
决议学习汉武帝
彻底切掉藩镇割据这颗大毒瘤
然而李氏最终没有学成汉武帝
在财政上
他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就是在继位的第二年
听信谗言
居然处死了自己的财神爷刘晏
实在刘晏死时
家徒四壁
只有两车书籍和街斗米卖
天下为之喊冤
在刘燕被处死之后
专营的政策并未更闲
不过由于后继者再无他的智慧和勤勉
便大大的走样
任何的政权
当他以国有专营为经济政策的主轨之后
一定会产生如同毒瘾一般的依赖性
其管制的升级往往是加速度的
甚至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在汉武帝时期如此
中唐之后的景象如此
后世历代盖莫能外
当政府从专营事业中尝到甜头之后
为了增加收入
就日渐变本加厉
欲罢不能
在刘燕去世的两年之后
公元的七八二年
也就是唐德宗建忠三年
朝廷宣布对于酿酒业进行专营
下令天下的酿酒产业均归官办
委派各州的县官员综合管制
所有的私酿者一律抓捕治罪
其后 冶铁
茶叶等产业也被相继收归国营
同时针对走私者制定了极其严酷的惩罚政策
民间倒卖食盐
两袋就要被处死
公元七八三年的四月
朝廷又宣布征收两个新的税种
分别是间价税和除没钱
所谓的间价税
实际上就是房产税
规定每栋房屋以两根横梁的宽度为一间
上等的房屋每年每间征税两千钱
中等的一千钱
下等的五百钱
税务官员拿着纸笔算盘挨家挨户的勘算
若有瞒报者
每隐瞒一间仗打六十
罚五十贯
而除没钱则相当于交易税
无论是公司馈赠
还是各种的商业收入
每罐征税五十钱
相当于百分之五的税率
如果是以物易物
也要按照当时的实价
按相同的税率征收
隐瞒一百钱的仗
打六十
罚钱两千
为了足额征收
朝廷还出台了举报有奖的政策
凡是举报间价税的
赏钱五十贯
举报除没钱的
赏钱十贯
这一制度无疑是从汉武帝那个臭名昭著的算明令和告民令脱胎而来的
在推行之后
民间是怨声载道
就在新税种推出的半年之后
公元七八三年的十月
长安城里的部分士兵以反对奸价除没为口号发动哗变
即使是这样
德宗还是觉得武装削藩的钱不够用
有人就建议应该向京城的富商们借钱
每户只能留下一万贯
其余的全部借给政府
如此只要搞定十几二十个富商
国库就满了
还有人计算了一下
如果要对各路不听话的节度使同时动兵
每个月的开支大约一百万贯
如果有五百万贯
那就可以支撑数月
大抵就够了
于是德宗下令在长安城内清查所有富商的财产
如果有不从者
以刑法伺候
长安令薛平带着全副武装的军士
开着兵车在各大方式之中搜索
民众不堪忍受他的鞭织
有当场上吊自杀的
整个城都乱成了一团
就好像被盗贼洗劫过了一样
这样搜刮一遍下来
得到了七十万贯
德宗觉得不够
然后又专门对长安城里的钱庄进行了新一轮的清查
办法当然还是靠索知
结果又拿到了一百四十万贯
这才明金收兵
两次大行动
一共得到了两百一十万贯
中唐期间
每年最多铸钱三十二点七万贯
也就是说
这两次合法抢劫
一下子就搜走了六七年的货币发行量之和
这个一心要学汉武帝的唐德宗学到了后者的铁腕强悍
却没有学到他的技巧智慧
他杀了桑弘扬在世的刘彦
导致在财政政策上过度强硬而缺乏了灵活性
在军事上
他也没有找到自己的霍去病和卫青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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