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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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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水熏由于隐诺后期制作小分队荣誉制作负责人云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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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集
夜色浓重
明月半弯高悬于空中
清冷的空气中仍有雪光的余韵
宝锦背靠着藤萝缠绕的树干
凝望着眼前老迈的宫女
任姑姑
你瘦多了
那老妇面上干瘦犹如蛛网密布的皱纹颤动着
眼中两滴浊泪流下
惨淡低呼道
宝锦殿下
任姑姑怎么认出我了
宝锦强忍着悲伤
破涕为笑道
殿下是我亲手抱大的
若是连这点眼力也没有
我干脆追随小姐去算了
任姑姑口中的小姐
乃是宝锦早逝的母后
望着这位从小带大自己的慈祥老妇
宝锦声音哽咽
终于哭出了声
姑姑
这宫中怎么竟会变成这样的模样
一字一句的沉痛而悲愤的疑问
在这一刻宛如大潮破堤
宝锦将心中所有的惨痛都低喝出声
老奴我也不知
一觉醒来
这朗朗乾坤居然就天翻地覆了
任姑姑低泣道
随即咬牙怒道
现在这所谓的皇后也是出身方家
却半点也不念和小姐的亲族之情
居然把皇族屠戮一空
那
那我姐姐呢
宝锦急切的追问道
这是皇后亲自过问的
谁也不知真相
只听说有一天一辆黑车把什么拖走了
车后不停的滴出血来
流了一路
纵然早有心理准备
听着这一句
宝锦却是觉得天旋地转
她无力的拽住树枝
任凭双手被刺得鲜血淋漓
姐姐
宛如杜鹃啼血一般
她低低的喊道
眼中光芒冷冽犹如冰雪覆盖
清早锦粹宫婕妤娘娘大喜了
徐婴华跪送皇帝后
满殿宫人皆是喜气盈盈
更有那得用的亲信连忙上前贺喜
这有什么好贺喜的
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这么招摇
惹人嫉妒
徐婴华独坐牙床之上
轻拥锦衾
听着侍女禀报
面上丝毫不见喜色
歇了一会儿
她柔声又道
你们和我齐力携心
这其中的辛苦为难我也心中有数
如此
全殿上下
每人皆是赏赐十两
从我的体己里出
说话间
她慢慢起身
长发慵懒的垂落颈前
乌檀一般的亮泽
任由几个侍婢服侍着着了中衣
她眼下微微的青晕
好似整夜都没有安睡
侍女们拿起胭脂花钿
正要细细装点
却被她挥手止住
命她们退下
我自己来
她淡扫峨眉
手法巧妙娴熟
又在鬓间插入梅花小钗
玉簪清挽
又披上紫罗宫裙
一时艳色逼人
让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亮
小姐真是天下少有的美人
她的贴身侍女在旁赞叹道
徐婴华淡淡一笑
唇边无限讥讽
哼
我母亲当年亦是天下少有的美人
一旦色衰爱驰
父亲便宠爱侧室
再不来母亲院中
侍女自小服侍于她
深谙她的脾气
听这话语音不善
再不敢接口
徐婴华叹了一声
轻轻掠了额前的鬓发
吟道
以色侍他人
能得几日好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玉梳
仿佛在大浪颠沛中孤注一掷的抓住一块浮木
哼
不枉我重金买通侍卫
才得知今上散步的惯常行踪
她声音沉稳
却如利刃出鞘
锐不可挡
小姐此番定能独得圣宠
侍女在旁道
哼
独得圣眷
徐婴华微微一笑
潋滟美眸中一片沉稳狠辣
皇帝是在气头上
这才临幸了我
皇后与她毕竟是结发夫妻
不可能一下子就恩断义绝的
哼
且不说皇后
就是她身边那个姑墨公主
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她手中的玉梳一顿
磕在妆台之上
发出清越的响声
不管如何
这次的事儿总算让帝后生出了嫌隙
这才是托天之幸呢
此时殿外遥遥的传来了宦官的唱旨声
却是皇帝的赏赐到了
哼
你随我一同去接旨吧
徐婴华朗朗的说道
眉宇间一道孤寂悄然而过
随即化为如花笑颜
北五所的居室之中
宝锦也在对镜梳妆
季馨在旁伺候
正要将菱镜收起
却听宝锦道
你去把那胭脂香露拿过来
这是怎么了
季馨一时诧异
宝锦向来不染脂粉
她不禁抬头望去
却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呼
小姐
你这是怎么了
宝锦端详着眼下的黑晕
又见血丝缕缕
整个人都是憔悴不堪
她冷冷一笑
将木梳摔在桌上
发出了好大的声响
我今日尚能修眉理鬓
姐姐却是死得那般凄惨
身后令名也不得清净
她想起任姑姑的话
想象那深夜中沉重黑车中的点点血迹
禁不住脑中狂乱
开始揣测姐姐最后的光景
阵毒
刃杀
还是白绫
这些手段都不可能有那么多的血
姐姐
她压抑不住胸中狂怒
眼中血丝越发红艳
纤纤玉指深深的陷入桌面
几欲折断
小姐
我没事
半晌
她才低低的答道
她缓缓抬头
眼中已是平静无波
衬着她上一瞬的疯狂
越发显得诡谲
哼
皇后娘娘
我要怎么报答你的深情厚谊呢
她清宛一笑
眉宇间一片冰雪凛然
昭阳宫中
此时正是一片沉寂
所有的人都是蹑足而行
生怕触了主子不快
惹来杀身之祸
正殿之中
处于漩涡中心的皇后却不似众人想象中的悲戚
她手捧一对奏折
正在细细的阅读
她的妆容与平日一般高华无暇
只有极为细心的人
才能看到那凤眸下的一抹淡影
她也是一夜未眠
朝中众人对革新之事亦少有非议
她满意的颔首
唇边却是一抹冷笑
哼
这些人惯于在暗中串联
要小心他们暗地里使绊子
再弄出个流民图
飞蝗图一类的
朝廷可就立刻声名狼藉了
所谓的流民图
飞蝗图
乃是当年王安石变法革新时
一些守旧大臣纠结地方豪绅做出的诋毁图卷
暗非新法
造成民不聊生之景
下手越发巍巍
称是健身道儿
娘娘放心
前车之鉴
下官定会小心从事
你小心从事
可你那儿子不那么小心呢
皇后冷笑道
将言官弹劾的奏章掷下
雪白的纸柬落了一地
啊
天可怜见
你是我亲哥哥
却净给我添这些麻烦
莫非真以为我有三头六臂
皇后却再没有讽刺怒骂
仿佛无限疲惫的叹道
方越见她如此情形
眼圈也是微红
跪下谢罪道
是下官教子无方
正要回家好好教训这小畜生
哼
他是江山易改
本性难移
皇后对他的慷慨激昂不抱任何希望
正在说话间
却听门外有人轻叩
皇后柳眉微挑
轻道了一声
越发没规矩了
说罢便扬声命人进来
琳儿卿踮起脚跟
小心的行到她的身边
低语了几句
皇后面上神情不变
眼中却发出了强烈的光芒
唇边那抹冷笑越发加深
这位徐婕妤
手脚倒是很快呢
帝后之间的这场冷战
却是比众人想象的都要旷日持久
皇帝仍是冷怒不止
也不再与皇后共进早膳
两人携手联袂上朝的盛景一时再不得见
这一日
宝锦正是当值四更
就起身更衣梳妆
匆匆的赶往乾清殿而去
苍穹之上仍是幽暗渺冷
启明星在天空闪烁明亮
一弯残月逐渐落下
东方的曙光却还未出现
宫灯在大道两旁摇曳不定
宝锦踮起脚跟
闪避着青砖间的冰霜
此时
前方隐隐有辘辘的车声迤逦而来
配以鎏金璎珞的华贵车架
在八人随侍下出现在前方
是宫中迎送奉诏侍寝的嫔妃所用的承恩车
崭新的漆色在雪光下熠生辉
龙涎香的金贵气味在冷风中飘渺而近
车中轻纱下隐约可见窈窕倩影
宝锦想起这几日的传闻
不由得轻蹙眉头
这几日皇帝频频招幸
徐婕妤几日来赏赐不断
甚至有风声说她将近身九嫔之列
车驾逐渐接近
宝锦闪身避让
静静的雪夜中
能听到车上珠环叮咚之声
女子的声音在这黎明时分越发清晰
是谁在外面
宝锦黛眉一挑
正要回答
却见绣帘微动
一张娇嫩秀丽的玉容从木帘之后探出
是你呀
玉染姑娘
徐婴华嫣然一笑
雪光之中只见艳色逼人
竟凭空生出了一种冷意
姑娘如此勤勉
实在让我佩服
她纤指一放
绣帘翩然而落
宛如蝶舞花飞
柔婉的嗓音从那一片香馥后传来
万岁还要小睡片刻
你小心别惊扰了她
温婉的低笑从帘后传来
仿佛含羞带怯
又仿佛那样挑衅的刺耳
这是要激怒宝锦吗
宝锦心中忖道
微微一笑
对着车驾裣衽一礼
清脆的嗓音在寒夜中格外响亮
皇上一向早起
今日如此异常
大约是晚间睡不安稳的缘故
她的声音轻漫
却在睡不安稳这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显然意有所指
这一句一出
周围众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各自为她的大胆而心惊不已
徐婴华轻笑一声
却不动怒
只是慵懒伸手打了个哈欠
笑道
啊
这么说
倒是本宫狐媚
让皇上睡不安稳了
娘娘真是言重
这样诽上不尊的罪名
我怎么承担得起
宝锦仿佛不胜惊讶
连忙谢罪道
神态之间却丝毫不见惶恐之色
徐婴华曼声轻笑
也不回答
只是淡淡的道
能否承担
就要看你今后的造化了
说完
她示意宫人起驾
辘辘的车驾进行声继续向前
很快便在雪地上留下了两道车辙
宝锦凝望着远去的车驾
眉宇间却不见任何犀利之意
仿佛刚才那场唇枪舌剑根本不曾发生似的
半晌
直到确定周围无人
她这才抬起脚
从绣鞋下取出了一个小纸团
这是方才徐婕妤翻卷绣帘时扔下的
两人随即便颇不友善
倒是让周围的人看得眼花缭乱
完全没有察觉
纸上字迹秀逸
却暗藏风骨
只有一行八字
衣不如新
人不如旧
宝锦咀嚼着话语
唇边露出了一道微笑来
哼
徐婴华
你果然不愧是闺阁暗斗的高手
宝锦低声赞道
随即不再耽搁
匆匆的朝着乾清宫而去
皇帝果然未曾起身
他只着中衣伏在枕上静静思索着什么
双眼一片静漠
皇上
该起身了
张巡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皇帝充耳不闻
没有丝毫动静
张巡正在为难
只见殿门前人影微动
宫裙婆娑
不由得心中一喜
他悄然出殿
对着因雪寒而冻得双颊发红的宝锦笑道
姑娘可来了
这一夜风雪
真是不容易呢
宝锦见他如此热切
心中了然一笑
低声道
皇上呢
张巡压低了嗓音道
正是如此
姑娘快去劝劝吧
宝锦微微一笑
我是哪牌名上的人
劝了也不过自取其辱
还是请皇后过来一趟吧
张巡急得满身是汗
低声哀求道
千万别提皇后娘娘万岁
一听到又要大发雷霆
这一对恩爱夫妻
居然闹成了这般田地
宝锦又是矜持又是快意
蹙眉道
那
那我又能怎么劝
张巡正要回答
却听殿中皇帝漫声道
让她进来
宝锦步入殿中
却见瑞兽金炉中香烟袅袅
皇帝半坐起身
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中的纸笺
宝锦偷眼瞥去
只见那信笺细腻光滑
却微微泛出旧意
显然并非刚呈上的
我与皇后曾经分隔两地
彼此鸿雁传书
这些信笺
我到现在都珍而藏之
皇帝近乎爱怜的抚摸着手中的纸页
声音在紫烟中飘忽不定
这世上越是美好的东西
就越是无法长存
皇上所指的到底是哪些呢
宝锦站在床前
亭亭犹如一株寒梅
她眼如星辰般明亮
仿佛不曾沾染这世上的烟尘
如此突兀的
她开口问道
今生玉朕清凉无垢
比如这檐下残雪
春日的繁花
还有
皇帝叹道
人心
人心是世上最难以揣测捉摸的东西
一瞬之间
已转三千六百念
如此的变化莫测
又怎能让人深信
他喃喃自语
好似在说皇后
又好似只是胸中块垒
不吐不快
宝锦望定了他
突然扑哧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
皇帝拂然不悦
转眸望着她
眼中威仪顿现
我在替你难为情呀
春日还未到
您就伤春悲秋起来
这可怎么得了
宝锦掩袖轻笑
那灿然的笑容宛如冰雪般澄澈
黑眸微微弯起
宛如月牙
皇帝仿佛被这份清灵之美所震撼
也顾不上追究她的大胆妄言了
宝锦叹了口气
恳切的道
嗯
不管您跟皇后闹了什么别扭
念着一日夫妻百日恩
有什么嫌隙
也都该撂开手了吧
皇后暗中施行不法
朝臣惨死街头
跟她也脱不开关系
皇帝正在郁郁
不管不顾的说了出来
什么
宝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本以为帝后二人是拈酸吃醋的后宫纷争
这才赌气不理
却没想到居然有如此内幕
她转念一想
瞳孔骤然紧缩
若无其事的问道
朝中大臣有遇害吗
是 兵部尚书
霍明
皇帝随口答道
果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是自己动的手
却又为什么会怪在皇后的身上
宝锦心中狐疑不定
却不宜再往下深问
只得娓娓劝道
说不定其中有什么误会
皇上
你错怪娘娘了吧
皇帝闻言也是苦笑
但禁不住心旌动摇
念及皇后往日的深情
自言自语道
也许朕该静下心来仔细想想
本来就该如此啊
宝锦趁热打铁道
就算真和娘娘有关
也许她也是别有衷肠
皇帝再不能为了一个外人和娘娘闹得这般沸反盈天的
皇帝沉吟不答
神色之间已大见松动
果然如此
宝锦想起徐婴华那张纸条
上的
衣不如新
人不如旧
她果然料事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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