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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的太阳
爬上脚手架的肩膀
灰桶摇响金属的叮当
像钟声推开一天的浪
我戴上沾满故事的口罩
呼吸着粉尘味的滚烫
墙是待航的白色海洋
我的刀是桨刮呀刮
刮平岁月的坑洼
刮呀刮
刮出生活的光滑
这一刀向左
抚平昨日的裂缝
这一刀向右
藏起风雨的伤疤
你看那墙角的弧线
是我画给光的港湾
腰间的电台沙沙响
老王在九楼喊话
“东墙角缺了半袋石膏
像老家塌了半边的墙”
我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把凹陷喂成饱满的月亮
忽然想起女儿昨晚的视频
说爸爸的墙会发光的呀
有时觉得日子就像这面墙
一遍遍刮
一遍遍晾
磨破的手掌生出新的茧
补过的裂缝开出安静的花
当夕阳给楼层镀上金箔
我看见自己站在光的壁画中央
收工时抖落一身白霜
像雪落在归家的路上
明天又有一面新的墙
等待一双
让残缺变得完整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