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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集
说来也怪
一听到圣旨二字
昏厥过去的吕调阳竟然突然醒了
啊 父亲
张公公来给你传皇上的圣旨
吕炎佑附在吕调阳耳边高喊
吕调阳点点头
挣扎着身子要下地
躺着不要动
张居正说着跨前两步想把吕调阳按住
吕调阳喉咙里一片痰响
却使出吃奶的力气掰开张居正的手
执意要往地上跪
他是循规蹈矩的大臣
哪怕一丝尚存
碰到接旨的事儿也绝不敢马虎从事
众人为扭不过
只得在地上铺下被子让他跪上去
到这时候他哪还跪得下去啊
人整个就趴在地上了
张宏见此情景
只得赶紧展旨宣读书与内阁辅臣文华殿大学士吕调阳知道
朕念你秉忠报主
有功于社稷
特颁旨荫尼子仍父吕元佑太仆寺亚卿之位
着吏部办理
钦此
张宏一念完
吕元佑也忘了照顾父亲
竟扑通一声跪下
高声喊道
谢皇上大恩
快扶你父亲起来
张居正一旁催促
元佑这才侧过身子
同仆役一道来搀扶趴在地上的父亲
匆忙中竟抓了一把水渍
低头一看
父亲的裤裆里已是热乎乎湿了一大片
啊
父亲撒尿了
吕元佑急得大叫
待把父亲翻过来一看
只见他口吐白沫
双眼瞳仁已散
鼻孔里还有一丝出气进气已是全无了
父亲
父亲
紧接着吕元佑一声撕肝裂胆的哭叫
便听得近处什么地方传来如同空灵出雪的诵咒声
这是谁啊啊啊
呃
大概是一如老和尚啊
呃
他在这里做祈福法会
呃
我们来他便回避了
我们走吧
让一如和尚替吕阁老做完法会
张居正说完
弯下身子摸了摸吕调阳开始变冷的面颊
噙着两泡热泪掩面而去
天一煞黑
朱翊钧在乾清宫里胡乱用了一顿晚餐
放下筷子就对王皇后说道
咱吃饱了
闷的话且出去随便走走
说罢
便由孙海客用两个贴身内侍随驾出了乾清宫后门
穿过乾清宫进了御花园
这御花园本是皇上与后宫家里的休闲散心的场所
建有万春亭
千秋亭
对弈轩
清望阁
金香亭
玉翠亭
乐意亭
曲流馆
刺神祠等建筑
此时天已经黑
御花园里到处都是点亮的灯笼
朱翊钧站在御花园进口的天一门下
问孙海
现在去哪儿
孙海急挤眼
小声回道
曲流馆
曲流馆建在御花园最大的假山堆秀山的西侧
山馆之间有一个大水池
池上架了一座石拱桥
叫澄瑞桥
朱翊钧走上桥头
便见曲流馆门口跪了两个宫女
她们是听说皇上驾到
特意跑出来恭迎的
朱玉钧快走几步到了她们跟前
两个宫女一起娇声说道
奴婢兵临驾到
她们都低着头
朱玉钧借着曲旅馆门口挂着的四盏宫灯
瞧着她们的模样
心里头顿时生出了一种异样感觉
你们平身么
两个宫女先站起
五个人一起进了曲流馆
这曲流馆三面环水
当初建的时是为了观水景看游鱼
格局并不甚大
但极有韵致
宴酒休息的宫章设备一应俱全
朱玉钧为何要在天黑之后偷偷摸摸跑到这曲流馆来
事情还得从六月间那次紫禁城中的集市说起
据说那次集市
朱翊钧下旨让孙海买了那两面宋代铜镜之后
僻静无人时便命孙海偷偷拿出来把玩儿
那双男女交扣的动作引起了他极大兴趣
有一天夜里躺在乾清宫的婚床上
他实在按捺不住
便拉起王皇后要依铜镜上的钵予之法进行试验
王皇后生性腼腆
平素过分矜持
本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名门闺秀出身
一听朱翊钧的要求
顿时羞得满面通红
说死说活也不肯配合
朱翊钧天大的兴头遭此一盆冷水
对王皇后的呆板大为恼火
却又隐忍不便发作
孙海在朱翊钧跟前侍候多年
主子的心性他已是摸得一清二楚
有一次朱翊钧看过铜镜后
忽然长叹一声
似有难言之隐
孙海连忙小心试探道
万岁爷
要不要让奴才找两个宫女陪万岁爷喝喝酒解个闷儿
朱翊钧眼睛一亮
问
哎
你能找着吗
这有何难
紫禁城中的宫女啊
有谁不想得到万岁爷的眷顾
你得找个僻静地儿
孙海依旨行事
于是便有了今夜的这次幽会
一进曲流馆
朱翊钧便在绣榻上落座
孙海
客用与两名宫女都站在两侧
朱翊钧让他们都坐在凳子上
他这时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两个宫女
她们大约都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
一个长着瓜子脸
五官生得玲珑匀称
低眉抬眼之间尽是媚态
另一个长着鸭蛋脸
不但端庄秀丽
且胸脯挺得高高的
往外散发着一股不可抗拒的魅力
朱翊钧心里头夸赞孙海会办事
找找来这么两个可人
他问道
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在哪里供差
坐在头里的瓜子脸起身蹲了个万福
回道
奴婢叫巧莲
在尚衣局公差
奴婢叫月真
在尚一局公差
鸭蛋脸脸一红
跟着自我介绍
在尚仪局公和差事抄袭点阅
这么说你是通文墨的
朱翊钧转头又问巧莲
你呢
可识得几个字儿
回万岁爷
奴婢读得懂
女妓写得下来吗
巧莲点点头
朱翊钧左瞧瞧右看看
觉得两个宫女都可爱
当了六年皇帝
今天还是第一次避开太后单独同宫女说话
他觉得很惬意
又问
你们都入宫几年了
我俩都是万历三年入宫的
三年
那宫里的规矩应该都学会了
朱翊钧想轻松些
说些调侃的话
但多少有一些紧张
问出的话便显得枯燥
哎
你们都是哪人呢
卢比的老家在大同
月真胆子大一些
顾总是抢先回道
又指着巧莲说他是南京应天府人
一个来自大同
一个来自南京
一南一北相距有数千里之遥
朱翊钧注视着月真的明眸皓齿
开始有些心猿意马
心生摇荡了
万岁爷
您可看出这两个姑娘的差别吗
孙海趁机插话问道
朱翊钧又把两个宫女仔细瞧了一遍
瞧得二人都脸色绯红
勾着头坐在那儿紧张的捏弄着衣裳
叫朱翊钧嘿嘿的笑起来
说道
月珍有点大同婆姨的泼辣劲儿
巧莲低眉顺眼的样子倒是像南方的小家碧玉
万岁爷说的对
这叫做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万岁爷啊
酒神已备下了
要不要现在拿上来
好吧
朱翊钧一点头
只见客勇闪身出门
一会儿便领了两名抬着食盒的小宦者进来
将十几样精致的菜肴摆上桌
同时还摆了一大壶酒
孙海挥手让两名小伙者退了下去
然后恭请朱翊钧入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