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faedac80e0dabde664862cc51d54e2fd.mp3
点击复制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八章舞女的堕落
记忆是有选择性的
人们总是记住想记住的
忘记想忘记的
然而坏的记忆总是如影随形
潜伏在幸福的余光不曾照到的角落里
就等某一天伺机出现
挖苦你
羞辱你
报复你的刻意遗忘
张轩儿木然的看着河山的嘴唇开开合合
那些言语正粗暴的将他在众人面前扒光
而他无处可逃
我求你
别说了
张轩儿走到桌边
他急需找到一处支点
支撑他脆弱的身躯和意志
好 张轩
那你就别装了
何山说
程浩有些诧异
如此的冷漠生硬
似乎不该出现在这个一开始温柔羞涩的女孩身上
张轩儿的表情痛苦的纠结了起来
河山提及的那个名字刺痛了她
他看着桌上的一大捧玫瑰花
红色美的那么不真切
越是灿然
月异凋零
他曾经也有过娇艳的时刻
却在青春还未走完全不历程时
就提前凋零了
他最终选择了投降
我的是我自己说
我的本名是叫张轩
遇见费克的时候
其实是我特别脆弱的时候
人生的转折往往来得平淡无奇
大学开学第一天
张轩走向了舞蹈社的招新摊位
不会想到这个选择成了改变一生的转折
成大是全国前十的名校
足以获得人们的养师
然而非议也不少
校门关起来
嘈嘈杂杂都关在了门外
这里独成一隅
左右看看
大家都是一样的天之骄子
也就不会觉得身为成大议员是多大的殊荣了
开学第一天
好奇心远远大过骄傲
张轩办好报道手续
便沿着绿荫浓郁的主干道一路逛了下去
沿路摆开的都是各大社团招新的摊位
他惊喜的发现
居然还有舞蹈社
会跳舞吗
舞蹈社的副社长孙贤宇严肃地问
会
小时候学过
张轩学过几年舞蹈
后来因学业无奈放弃了爱好
但内心对舞蹈的喜爱却是一直没有放弃的
水平怎样
挺好的
孙贤宇有点怀疑的打量着他
跳两下
在这儿跳
对呀
这个也不能光凭你自己说吧
一个扎了条小辫子的瘦高男生挨了过来
哎 我说
反正新会员进来还要再测试的
现在这什么急呀
社长孙贤宇不满的看了他一眼
张轩倔强的屈了下膝
旋即单脚踮起
张开双臂
原地旋转了好几圈
他的马尾辫欢快的扫动着纤细手臂
隆起的怀中明明空无一物
却犹如抱了满怀的果实
看得人心中满满当当
不错啊
还是脚尖旋转这种高难度的动作
你跳芭蕾的
男生问道
张轩用劲点了下头
然后问孙贤宇
师姐
这水平够了吗
孙贤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
在招新表格的舞蹈水平一栏中填上了中等
中等
我看应该挺优秀
这姑娘我看行
招进来吧
男生又殷勤的伸过手来
和张轩握了握
我叫魏安生
是舞蹈社的社长
新闻系大四的
谢谢师兄
我叫张轩
是国际贸易大一的学生
孙贤宇把招新表格往魏安生手里一塞
说
那你替他填了吧
大意的生活新鲜又紧张
张轩除了本专业的课
又修了不少艺术相关的选修课
他那对教师父母管教颇严
曾经课业以外的所有活动都被视作旁门左道
进了大学
突然没人管了
他就如同放飞出去的雀鸟
一下子自由了
他要好好享受自由
在这校园里自由的发表言论
自由的与各种人来往
自由选择感兴趣的课
他在一间又一间的教室中穿行
推开宏观经济学的门
又从西方音乐史的课堂上离开
每周有三个晚上
又要在练功房里跳到大汗淋漓
他每日带着憧憬醒来
又在兴奋中筋疲力尽的睡去
这种紧张的生活并不会使人憔悴
反而为他那张年轻天真的脸附上了一层耀眼的光晕
他了解自己的美貌
对在男生中迅速成为焦点丝毫不意外
虽不知滥用别人的爱慕
却也不懂得美貌是如此脆弱
需用谦逊和内敛长久维护
而这种无知埋下的隐患
在出入校园时就已显露了出来
同寝的女生只有张轩一人是外地的
其余三人都是澄江本地人
本地姑娘们一扎堆
免不了讲起家乡话
张轩插不上嘴时
就会默默戴上耳机听音乐
难以注意到背后的白眼和非议
他偶尔在寝室里练个劈叉
在镜子前数两个鹤唳的姿势
就有人嫌他挡着刀了
有时因为舞蹈社的活动回来晚了
动静大一点
就有人抱怨神经衰弱
可张轩却并不在意
他有太多的事要忙
无暇顾及鸡毛蒜皮的小事
渐渐的
他就和班级群体脱离了开来
一次舞蹈社的活动后
张轩从魏安生手里接过了舞蹈社最新要排练的芭蕾剧本天鹅湖
你看看想跳什么角色
我吗
我可以参加
当然了
你跳得那么好
社长你太偏心了吧
放着那么多老会员不嫌问
孙贤宇抗议道
魏安生嚷嚷道
我是偏心
我偏心的是才华
是艺术
有什么错吗
好吧
如果是这样
我建议张轩来跳四小天鹅中的一个
魏安生却直言不讳
我建议他跳女主角白天鹅
孙贤宇的脸色更难看了
眼见他要发作
张轩却说
我不想跳女主角
孙贤宇和魏安生都诧异了
我想跳黑天鹅
张轩笃定的说
白天鹅太没劲了
黑天鹅才真的体现水平呢
好好
反派好
更显功利
也更容易被人记住
就这么定了
魏安生愈发欣赏起这个眼睛里满是灵气和不羁的师妹来
张轩开始为出演黑天鹅的角色加大训练
连专业课都耽误了不少
天鹅湖将会在圣诞节的晚上在学校礼堂首演
正好是在高数期末考试的前一晚
可张轩天天泡在练功房里
没复习
只是一门心思想着如何把大学的首场演出跳好
一个月后的考场上
张轩盯着眼前的高数试卷
头脑一片空白
他好像得了耳鸣
脑海里始终回荡着天鹅湖中黑天鹅双人舞的音乐
圣诞之夜
大雪纷飞
鹅毛一样的雪片纷纷扑向舞台中央
在素洁的背景下
妖野的黑天鹅侵占先碧
勾过王子的脸颊
奇异的张力令人屏息
张轩扒着后台的幕布
满眼含泪的看着
一曲终了
台下掌声雷动
张轩的双手无力的垂下
耷拉在了普通天鹅的白裙上
黑天鹅趾高气昂的向后台这边走来
魏安生舔着笑脸迎上去
直呼太棒了
等到他转过身来
发现张轩就站在自己身后
尴尬的笑了下
就赶紧拥着黑天鹅离开了
天鹅湖大获成功
以至于校方决定将此作为每年圣诞夜的保留节目
作为无边的未安生肖的合不拢嘴
那些关于偏爱才华和艺术的宣言早就抛之脑后了
张轩交了勉强硬答的高数试卷
形单影只的走在残雪萧瑟的校园里
一阵寒风吹得他哆嗦了一下
昏沉的头脑终于清醒了一点
现在他不得不接受现实了
接受自己被学生会主席的女友替换掉的现实
可能他生来就该是一个配角
不该做起主角的梦
张轩回到寝室
却发现寝室门紧锁
自己忘了带钥匙
室友们都出去吃饭了
照例没有通知他
他只好去小卖部买了两个包子
一个人坐在长椅上
就着冷飕飕的西北风吃了下去
只有光秃秃的几棵柿子树陪着他
不远处的宿舍楼灯光星星点点
可没有一盏是为了他而亮
他有太多想不明白的事了
公平 努力 才华
这些都不起作用了吗
难道考试规则都变了吗
他坐在那里
第一次低下头来看一看象牙塔里的现实
第一次
他对那些排挤和嘲讽有了切身的体会
第一次
他意识到世界并非黑白分明
大片的地方灰色才是主调
张宣祥给家里打个电话
拨好了号码却没有打出去
和父母说什么呢
他们可能只会关心他的高数考得如何吧
同学
这位同学
你能过来帮个忙吗
昏暗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男生
大半边脸埋在红围巾里
相貌看不清楚
一口普通话标准得项新闻联播主持人
声音挺好听的
无端让人觉得亲近
他在帮一个老师搬大米
请求张轩过来搭把手
张轩跟着他走到一旁的教职工宿舍楼下
有个老师在辆堆满大米的三轮车旁等着张轩帮他们把大米抬上了楼去
从宿舍楼出来时
外面又开始下雪了
男生把围巾拿了下来
二话没说就给张轩绕上了
他这才看清他的脸
白净红润的还挺好看
眼睛里透着机灵劲
谢谢啊
让你一个女生帮忙
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
你叫什么名字
也是成大的学生吗
我叫张轩
是大一国贸的
你呢
我是大三法律的
张轩依旧看着他
再等待下文
男生顿了顿
好像连自己的名字都要思存一下
这才说道
我叫费克
张轩住了声
不再讲述下去
他在一个小径分岔的路口前踌躇不前
他可以选择用空洞的感情和眼泪伪装出忏悔
将自己说的没那么不堪
他也可以选择直面真实的回忆
却要忍受赤足踏过碎玻璃般的痛苦
停顿了一会儿
他打定了主意
再次开口道
从那天起
我就经常在学校里碰见废课
等一下
你漏掉了一段
何山说
我漏掉什么了
你漏掉我了
我也是在圣诞夜那晚遇见你的
张轩还想分辨
可何山的眼中却突然涌出了泪
他哽咽道
为什么
为什么你总想否认我存在呢
你几乎是我大学时唯一的朋友啊
你怎么忍心
张轩的眼圈也红了
有的人
可能真的只是希望被记住而已
这也许是他们为数不多的证明自己存在价值的机会了
见张轩不说话
河山便接过了这一段的讲书
一个人的生日和某个重要的节日重合
是种什么感觉
感觉就是
似乎这一天所有人都在为你庆祝
也似乎全世界都将你遗忘了
河山的生日就是每年的圣诞节
十三年前
圣诞节的那晚
他买了天鹅湖的票作为生日礼物送给自己
事实上
他觉得那是他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以至于之后每一年的圣诞
他都会回到学校去看一场天鹅湖
那天晚上
何山独自拎着热水瓶回宿舍
看到一个戴着红围巾的女孩孤零零的蹲在楼梯口
他走过去问道
你没事吧
张轩抬起头来
满脸都是泪痕
擦了擦眼睛说
我没事啊
那是河山与张轩第一次见面
十三年前的场景仿佛就在昨日
他清晰的记得当初见到孤单又漂亮的张轩时
心中一瞬间因怜悯而产生了好感
河山将张轩带回了宿舍
他们聊了半天芭蕾
继而发现彼此都喜欢艺术和动漫
越聊越开心
只是当何山说到自己是新闻系大一的学生时
张轩的脸色暗淡了一下
怎么了
我们社长也是新闻系的
魏安生你认识不
听说过
貌似人品不太好
女生有意的建立
其实只需一个小小的理由
就这么一句话
河山已经赢得张轩的友情了
从那一晚起
只要张轩一呼唤河山
河山便会跑去找他
两人经常在楼道口站着
一聊就是个把小时
他们总是一起自习和上选休课
河山也常去练攻房看张轩练习
大一下学期时
河山开始乐此不疲的在各种社团求杂
尤其是忙于筹建成大首个网球协会的事务
萱儿
下周就是协会的成立酒会
没时候请你来跳个芭蕾助助兴情不
我和会长都打包票了
河山拉着张轩的守央求道
那我的出场费可不便宜哦
没问题
要钱没有
要人不少
到场的可都是校草级人物随便挑
张宣琛笑着拍了一下河山
你们这是社团还是鸭子店啊
网球协会成立那天
成大的礼堂被布置成了一个金碧辉煌的酒会场所
也不知道这协会是什么来头
居然能拉来那么多赞助和校领导站台
张轩的一曲独舞结束后
满堂喝彩
他回到后台卸了舞台妆
换了一身黑色礼服裙
这才在酒会上正式亮相
府一出场就被人们簇拥了起来
一张张稚气的面孔与过于成熟的西装和礼服裙并不搭调
觥筹交错间是强装出来的礼仪和格调
那些年轻生动的眼睛
都仿佛经由高脚杯中通透的香槟酒
看到了一片远大前程
张轩相见华丽的珠宝展示在那里只得到了别有用心的赞美和倾触
他并不擅长应对社交场上陌生人的热情
只好用空洞的笑容和谈话来应对
幸好河山将他拯救了出来
河山挤进人群
忍不住赞叹他的光彩照人
借口要介绍一些重要人物
把他拉走了
谢天谢地
要不是你
我都不知道怎么脱身
张轩赶急道
别谢呀
举手之劳
我跟你说
还真有一位师兄你得见见
他可厉害了
一大半赞助都是他拉来的
我跟他说过你好多事
河山领着张轩向一个背对着他们
正在和人聊天的西装背影走去
师兄
河山一叫
那个人就转过了身来
师兄
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张轩
何山将张璇一把推上了前去
怎么是你
张轩吃惊道
此时一身笔挺西装
打着领结
端着酒杯的废客笑吟吟的反问道
为什么不会是我
对于一个骗子的一生来说
越是年轻的时候
是否意味着
越是诚实的时候
是否意味着越能探究到他的真实身份
动机和情感
白马别墅的客人们可能都在考虑这个问题
陈树发用讥窍的语气说
我说河山
怎么哪儿都有你啊
何山没明白陈树发的意思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这位何小姐和我们都见过啊
把费可介绍给张轩的有她
我女儿的婚礼上有她
程浩
他不是也采访过你吗
程浩点头
也琢磨着看了一眼河山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何山问
陈树发说
没什么意思
就是觉得巧合太多了
你和费克一定有什么关系
有啊
同窗关系啊
同窗
我开始同床吧
陈老板
请你放尊重一点
河山一下怒了
游游
看你急的
那你说说
从成大开始你就认识他了
这么多年
他犯的事你怎么一件都没落下呢
你们俩一伙的吧
我只是碰巧在那儿
我又不知道他在干嘛
除了你女儿结婚那次
我毕业后就再也没和她说过一句话了
况且
谁说我见过你们每个人
苏线我就没见过啊
河山反击倒
苏倩回想了一下
还真是
这点我敢肯定
我从未见过河山
河山悻悻的看了程浩一眼
既像是求助
也像是在责备
程浩于是说
河山不是那种人
他们要是一伙的话
他怎么也会受到邀请呢
老哥
废可才是我们今天的目标
不要本末倒置了
眼见大家一边倒地站在河山那边
陈树发也不好再造次
行行
你们都有理
但让我再信他的话
难 张轩
还是你来说吧
张轩怔了一下
看着河山
河山无言的看着他
目光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酒会那一晚
张轩对肺可了解的更多了
这个成大法律系的高材生
竟是奥数金牌的保送生
是官二代
还是多个社团协会的高层骨干
费可实时表现出来
他在成大享有某种不可言说的特权
比如
他不住在学生宿舍
而是在教职工宿舍有一个单人间
比如
他和校领导关系密切
能请到学工办的主任来为酒会展台
再比如
他还能开着一辆桑塔纳
在门禁严格的校园里来去自由
而挡风玻璃下
除了成大的进出证外
还有一些有关部门的进出证
就在张轩和费可聊天的过程中
有其他几个协会的会长过来和他打招呼
费可表现的游刃有余
与他们谈笑风生
连魏安生也来了
魏安生看到张轩和费可站在一起
那表情可真是丰富多彩
张轩冷冷点了下头
费可也只是寒暄了几句
就把未完生打发走了
这是你们舞蹈社的会长
费可问张轩
是啊
我看他该下台了吧
哎
为何这么说
我觉得他眼光有问题
不会跳人
原来
费可也看了圣诞节那晚的天鹅湖
还对他跳的四小天鹅舞印象深刻
只是我有点脸盲
没印象 你来
要知道这是双跳芭蕾的手
我怎敢让你搬大米呀
费可说着
很自然的拉起了张轩的手
看了看张轩脸红了
强装镇定告诉自己
这也许只是随和亲切的表现而已
当然
几乎所有爱情的萌芽都有着随和亲切的外表
当费可在张轩的选修课和练功房里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时
他就无法再自欺欺人了
他们很快成了恋人
费可是张轩的初恋
他在摸索着如何成为一个称职的女友
将深情
可爱 贤惠
忍让等品质都一股脑的附加到女友这个角色上
他开始频繁去往费可的单身宿舍
为他打扫房间
洗衣服
照料他养的几只仓鼠
买了情侣钱包送给他
还会在食堂打好饭菜等他回来一起吃
即使费可用甜言蜜语撬开了他贞洁的绳索
他也以为那是一种情到深处的表现
以及是他可以牢牢抓住的承诺的绳索
没过多久
在头脑不发昏的间隙里
张轩开始察觉到一些不最近的地方了
怎么很少见你上课呢
法律系不忙吗
我这一年休学
其实我对读法律没什么兴趣
老爷子喜欢罢了
对了
我在外面还有个投资公司
你别和人说啊
你这英语水平
简直不像读过高中
那是因为我一直在搞奥数
我们那地方
保送生不用考英语的
不过宝贝尔说得对
我是该好好学英语了
你督促我吧
你带我偶尔也见见你班上的同学吧
我很少和他们一起玩的
已休学
他们都比我高了一届
基本都去忙保研实习了
哪顾得上我
话说回来
怎么也没见你带我见见你的同学啊
是不是不好意思公开呀
张轩的每一个疑问都被费克三言两语就化解了
程大理卧虎藏龙
他已经在大一时就见识过了
想想自己的男友也是其中一员
他莫名骄傲了起来
也为自己的见识短浅而羞愧
便不再追问了
更不用说
当他将成为舞蹈社年度大戏卡门的女主角的消息告诉费克时
他的那句回应
让他愈发确定他是一个多么可靠的男友
宝贝儿
喜欢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吗
什么是你安排的
费克微微一笑
你做了什么呀
张轩问
小事一桩
不值一提
宝贝儿高兴就好
不嘛
告诉我吧
就是让我叔叔的公司给了点赞助
张轩想起魏安生提过的那家赞助商的名字
那可是个人人都想进的大公司
他此时只能把一切恋爱的好运都归结于上天的眷顾了
舞台上
卡门的红裙如罂粟花般绽放
费可与河珊就坐在台下第一排看着张轩在谢幕时
将祝贺的花束扔给了河山
他又吻了下毒一支的红玫瑰
将花送到了舞台前
舞台灯光打在那支玫瑰上
今晚
他只想让自己与费可的恋情成为焦点
他以为公开恋情是对他最好的回报
可费可坐在台下一动不动
张轩以为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
将红玫瑰再次举到了正对他的台前
急切的看着他
何山捅了捅费可
费可这才迟疑的起身
走到台前接过了玫瑰
却马上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台下不明所以的观众们鼓起了热烈的掌声
当晚
他们爆发了第一次的争吵
你为什么不接我的话
你根本就没问过我的意思
我怎么知道你会整这一出
费可没有正视张轩的质问
同时在给仓鼠换水
我以为你想公开的
谁说的
我想低调
低调一点对你就那么困难吗
费克将一只扒在水盆上的仓鼠抓了出来
依旧背对着张轩
你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你以为我是个虚荣的人吗
呵呵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仓鼠在费可手中吱哇乱叫的挣扎着
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操
费可一下把仓鼠甩了出去
仓鼠摔晕了过去
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费壳捧着手
看着一道短小的血痕
恨恨地说
今天真**的倒霉
什么都不顺
身份证也**的不知丢哪儿去了
说着
他竟然一脚踩上了那只仓鼠
狠碾了几下
张轩浸若寒蝉
他惊恐的看着费克
有那么一瞬间
他明确无误的看到了他眼中的歹毒阴狠
简直像换了个人
至今他还能记起那种目光
就如漫长幽暗的回忆里
一道晦暗不明的光
其实早已揭示过他的选择是个错误
可他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并未及时醒悟
这一晚的争吵
被一场残暴的发泄所终结
次日一早
当张轩在浑身酸痛中醒来时
费克早已离开
他在恍惚中流泪
仿佛坠入无尽虚空
欢愉不应太过巨大
也不应持续太久
否则之后便将肠尽失落的痛苦
墙角的笼子里
两只仓鼠扭作一团
发出了欢快的声音
丝毫不为同伴的死而悲伤
张轩在想
也许他该向他们学习
对很多东西视而不见
果然
费可开始冷落他
疏远他
只在偶尔有需求的时候
才会将他叫到宿舍
而张轩偏偏把费克突然兴起的热情
冷酷异常的折磨和不负责任的言行
示作上添对他们爱情的历练
他告诉自己这是爱情的必经之路
却不肯承认
那人的心早已不在他这儿了
或者一开始就未曾给予过他
因为全身心投入到与费克的恋爱中
张轩远离了很多朋友
舞蹈也荒疏了许久
他快接近崩溃的边缘了
终于忍不住敲开了河山宿舍的门
河山愣了两秒钟才认出他来
张轩憔悴的好像随时会昏倒
他们在楼梯口谈了许久
河山劝了又劝
终于让他答应离开费客了
对不起
是我害了你
我不该介绍你们认识的
临别之时
河山抱住张轩心疼的哭了
不 是你的错
怪我自己太傻了
张轩埋守于他的颈间
喃喃气道
突然
手机铃声响起了
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特别刺耳
张轩掏出手机
来电显示的是费克的名字
他们俩都看着那盈盈闪烁的手机屏幕
别进
河山喊道
原来你还记得这些
何山轻声说道
怎么会忘了呢
张轩终于坦率的看着他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认出你来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你都没怎么变
你也没什么变化
张轩无力的一笑
变丑了吧
不
还是那么漂亮
众人虽有诸多疑问
但看到眼前这一幕
也不禁有些动容
你别怪我
张宣友说
怎么会
当初我要是听了你的话就好了
河山哽咽道
谁都无法预测未来呀
张轩还是接了费克的电话
他嗯嗯应着
河山一直在旁边给他使眼色
挂了电话
他还是匆匆的同和山道了别
别去 雪儿
你真的会后悔的
何山站在楼梯口喊道
张轩在几级台阶下停住了脚步
说了一句对不起
就消失在楼梯尽头了
那是晚上十点多
费可要张轩打扮的漂亮一点
陪他参加个活动
张轩打车到了市中心的一家KKA
服务员领他到了顶楼最豪华的包间
门一开
山响的音乐裹着鬼哭狼嚎的喊声和五颜六色的灯光一起喷涌出来
将他冲击的猝不及防
张轩踏进去
在沙发上的一堆男男女女中间
好不容易找到了飞客
他大声问道
你喝多了吗
什么
我听不见
费可颠三倒四的喊着
一把将张轩
拉德跌进了怀里
抱着他就胡乱亲了一通
张轩推开了他
刚要说话
就被费可用一个酒瓶堵上了嘴
他将他一阵猛灌
他推开了酒瓶
他又给他胡乱指了一通包房里的人介绍
直到最后一个坐在张轩身旁的精瘦男人
他郑重了起来
这是金星资本的王总
快叫王总
这个叫王总的中年男人一直盯着张轩
阴沉的目光让人完全猜不透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张轩忍着心中厌恶
叫了声王总
中年男人笑了笑
就递过来一个酒杯
在他耳边哈着气说道
我打招呼的规矩是先喝一杯
之后张轩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过来时
他头痛欲裂
躺在一张洁白柔软的大床上
就好像躺在太平间里
等到他注意到了周围散落的衣物和身上到处都是的青紫痕迹时
他才意识到
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
也和太平间差不多了
他毁了
张轩心里无比清晰的浮现出了这三个字
可下一秒钟
他却坦然接受了这种命运
对他来说
早一点晚一点的事没什么区别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以无畏的姿态迎接又一次的爱情的考验
又一次之后是再一次
再一次之后是又一次
他固执的坚守着初恋
想尽一切办法抓牢费克
甚至不惜牺牲所珍视的一切
可越是给予
他失去的就越多
他想留住心的这个人
像雾或是双露一般
在阳光出来时就逐渐消散
离他越来越远了
像这样从未接受过理智的教育的女人
总归要面临两条相似的道路
一条通往苦难
一条则通往爱情
他所走过的荆棘之路
就是为废可铺平的青云之路
快起床
宿舍窗帘被拉开
一道刺眼的光晃醒了张轩
他挡住眼睛
用被子蒙上了头
却又被人拉开了
冷
他像猫一样往墙角缩去
双眼仍是迷蒙的
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舞不跳也就罢了
课你也不上了
你快要被开除了
你知道吗
再让我睡会儿
你昨晚又去哪儿了
你别管了
哎
我是管不了你
可是轩儿
你一定要这样作践自己吗
为了那个混蛋
值得吗
张轩的脑子里
混沌中仍有清醒
可这才是最可悲的
如果完全混沌
也就不会感知到任何痛苦了
他不应声
装着又睡了过去
雪儿
你看看这是什么
张轩睁开眼睛
何山的脸就悬在他的上方
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看着他
他接过手机
屏幕上赫然是废壳搂着另一个女孩的照片
这是什么
张轩茫然地问道
这是费可的新女友
我们系的戏花
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照片都放在你面前了
你醒醒吧
他就是一人渣
不可能的
他没和我说分手啊
那你就和他分了
再不分
你非得毁在他手里了
你不明白
我不能和他分手
我没法离开他
张轩失魂落魄的说
我已经毁了
我得去找他
我得去找他
张轩跌跌撞撞地下了床
随便抓起一件羽绒服裹在身上
一出宿舍楼
漫天大雪扑面而来
他披散着长发
穿着拖鞋
在雪地里缓慢移动着
雪花停落在他的睫毛上
很快化了
凝作泪珠
行人纷纷侧目
可他此时连感知寒冷的能力都丧失了
更不用说在乎他人的目光了
他去到费克的宿舍
屋里没人
仓鼠笼子里只有一只仓鼠蜷缩着
旁边是一团血肉模糊的尸体
散发着臭味
笼子里没有水
也没有吃的
这只仓鼠是饿极了
把同伴给吃了
张轩头皮发麻
巨大的恐慌感袭来
他床上床下地乱翻
荒谬地希望能将废壳从某个缝隙里翻出来
翻着翻着
他就开始崩溃大哭
将触手可及的东西都扔了
撕了 砸了
他坐在混乱不堪的床上
呆呆的看着一地狼藉
突然
他发现地上有个钱包
是他送给费可的情侣钱包
他拾起钱包
里面夹着他曾经硬塞进去的一张大头贴
再翻了翻
除了一点零钱
钱包里还有一张身份证
是费克那张丢失了许久的身份证
墙角的落地钟不走针了
始终围绕着四点的刻度左右摇摆着
古怪的是
窗外的天色始终没有暗下来
仍向大家到达时的光景
时间仿佛遗忘了这里
人们屏息凝神的听着
早就忽略了周遭一切的不寻常
他们迫不及待的想知道
一个将他们这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聪明人耍得团团转的骗子
究竟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张轩停了下来
他必然知道停顿在这儿是合适的
真相到来前
总需要一个缓冲的准备
他是一个好心的讲述者
并未打算卖关子
只是需要喘息一下
张轩深吸一口气
说
肺可其实就是农村出来的
他从未考上过程大
也根本不是什么官二代富二代
程浩连骂了几声操
陈树发用拳头狠狠地捶了桌面好几下
苏倩咬着嘴唇
摆弄着胸针
不说话
何珊脸上却不同寻常的泛起潮红
眸子里隐隐闪烁着光芒
张轩继续说道
身份证上的住址是河北某村某组的地址
出生年月比他所声称的大了四岁
名字也不叫费克
是个很普通的名字
张什么
我记不清了
你拿着这个身份证去查他了
程浩紧接着问
对
我去学工办查了学籍档案
发现根本没他这个人
天哪
他居然骗过了那么多人
脸城大的人也能被骗啊
苏倩惊呼道
陈庶发百思不得其解
他怎么能在成大里面混那么久还不被发现
你比如
他怎么认识小领导
又拉来那么多赞助的
没发现他牵线搭桥
借画献佛的本事特别厉害吗
何善说
后来我们也琢磨过
他可能是先搭上了学工办的老师
然后一步步认识了校领导
再然后
就是打着成大的旗号到处招摇撞骗了
众人陷入了沉默
可能都在思索自己到底是在哪一步上栽了跟头的
程浩突然想起来
既然你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
就没去报警吗
我
张轩一下语塞
我没去报警
为什么呢
程浩追问道
张轩有些六神无主地直吾着
何山突然说
是我劝他不要去报警的
我怕费可这人不择手段
会报复他
就是这么简单
哎 你们啊
当初你们要是报警了
这囚祸也就不会来祸害我们了
陈树发懊恼地说
河山回敬道
至少张轩因为这个彻底和他断了
总算是好事吧
对不起
也许我关心的问题有点偏了
不过
苏倩问张轩
你是在这之后才改名的吗
为什么呀
张轩眨了眨眼睛
看看河山
又看看苏倩
说
因为我想彻底忘掉这一段
如果可能的话
我连大学时的自己都想忘掉
程浩其实也有问题还想问张轩
但想了想
还是顾及了他一点面子
就没说什么
张轩烦躁了起来
我真不知道留在这里还有何意义
我早就想走了
你们有人要一起走吗
我也想走了
苏倩说
哎我说
你们不想等这小子来了
好好教训他一顿吗
让他赔钱啊
陈述发急了
一阵尴尬的沉默
有几人在等与不等
见与不见中徘徊着
都这么久了
明显又是一去不复返了
苏倩说
陈树发不死心的问陈浩
你呢老弟
走还是留
程浩苦笑了一下
转头问起了何山
走吗 嗯
河山犹豫了一下
我听大家的罢
眼看着众人的意见要一边倒的选择离开
陈树发越发着急了
他怎么还没回来
管家呢
管家
又是砰的一声
一串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
管家推门进来
你们要走了
那囚货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陈淑发拍着桌子问
是啊
再不回来我们要走了
都耗这么久了
程浩也说
苏倩建议道
管家
要不你再给他打个电话
我也着急呀
他工资还没给我呢
我刚才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
管家为难地说
我不管了
反正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张轩拎起包又要往门外去
除了陈树发
其他几人也纷纷开始收拾东西了
等一下
管家突然喊道
他
他可能有东西想给你们
我也不知道现在就拿出来合不合适啊
你早干嘛了
赶紧拿出来
程浩说
管家为难道
可他说了
要等他亲自来给
如果我不严格按照他的要求办事
最后一个月的工资都不会给我了
你现在不给我们
信不信我们把你打得走不出这道门
陈树发攥着拳头说
信 信 我信
哎 算了
那就给你们吧
管家走到落地钟前
打开了玻璃罩
掀开了表盘
从里面掏出一叠信件
信件一拿出来
落地中的指针就恢复了正常
走动了起来
管家将五封信依次排开放在餐桌上
信封上分别手写着五位客人的名字
笔迹像蝌蚪爬
歪歪扭扭
难看的很
众人面面相觑
没人着急要走了
五只手纷纷伸向桌面
拿走了属于各自的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