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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婿第882集。
没有人敢说话，
那空洞的表情也可能是冰冷，
是恐怖。
面前的这位长公主是指挥过人、
杀人，
甚至是曾亲手杀过人的。
她的身上没有气势可言，
然而冰冷、
排斥、
不亲切等所有负面的感觉还是第一次的，
仿佛肆无忌惮地表现了出来。
如果说那张纸条里是某些针对许家的消息，
如果说她忽然要对许家开刀，
那可能也没什么出奇的。
公主。
宫漪人试图过来扶她，
周佩的左手轻轻地挥了挥。
她听见她说了一声。
加他。
一旁的许夫人也过来了，
正要开口询问。
迎来的是周佩激烈而短促的一句。
走开。
这句话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许夫人心中悚然一惊，
脸色煞白地止住步伐。
前方那身躯晃了晃，
她自己并没有感觉，
那双眼睛大大地睁着，
眼泪已经涌了出来，
流得满脸都是。
她往后退了一步，
目光扫过前方，
左手捏紧了纸条，
假的，
这声音没有很好地发出来，
因为口中有鲜血流出来。
她往后方的座位上倒下了。
3年了。
目光穿过香榭的上方。
天空中，
夜色正吞没最后的一缕晚霞。
云是橙灰色的，
缓缓飘过。
3年了，
黑色的东西落下来，
被她压在心灵深处的讯息正在汹涌而来。
刀枪剑戟万人相敌，
铁马冰河，
那汹涌的呐喊与蔓延的鲜血尸骨盈城火海漫天，
那巨人以强悍与不屈的姿态握住砥砺的天穹与地辄，
如同火山爆发一般排山倒海的。
朝她眼前涌过来，
江南普通的而又炎热的一天，
云霞悠悠。
周佩坐在椅子上。
最为巨大的梦魇降临了。
黑暗到最深处的时候，
往日的记忆和心绪决堤般的汹涌而来。
带着令人无法喘息的压抑的触感。
夏日炎热的影像池塘上点缀片片莲荷。
武朝建朔三年秋，
以伪齐姬文康20万大军被华夏黑旗军击溃为序曲，
金国伪齐的联合军队展开了针对吕梁、
小苍河、
延州等地连续三年的漫长围攻。
西北的战火自那时起就未曾有过停歇。
在女真人的南征结束尚不久的情况下，
最初的进攻基本由刘豫政权为主导，
在女真政权的督促下，
第二轮的进攻和封锁很快便组织起来。
20万人的失败后，
是多达60万的军队步步为营，
推向吕梁边界。
这一次，
名义上归于刘豫帐下，
实乃是投降女真的田虎、
曹兴农、
吕正等大势力也随之出兵。
那个秋末，
大量军队在惊人的监军下，
浩浩荡荡的推往吕梁、
西北等地。
随着这第一拨大军的推进，
援军还在中原各地集结杀来。
西北在女真大将辞不失的发动下，
折家开始出动了，
其余如言振国等在早先兵伐西北中失利的投降势力，
也籍着这巨大的声势参与其中，
这浩浩荡荡的兴兵威势如天罚。
此时中原虽然已入女真手底，
西北却尚有几支反抗势力，
但或者是了解到女真人为完颜娄室复仇的认真，
或者是忌讳华夏军弑君反逆的身份。
在这浩荡兵威下，
真正反抗的只有华夏军、
种家军这两支尚不足十万人的部队。
西北种家军据城以守。
而在吕梁、
小苍河等地的山中，
华夏军对数十万大军展开了猛烈的攻势。
依据着这些地方连绵险峻的山势，
复杂的地形，
华夏军采取的攻势灵活而多变，
伏兵陷阱，
天空中飞起的热气球，
针对地形而精心安排的炮阵。
其实，
冬日未至，
几十万大军分批入山，
往往受到黑旗军迎头痛击后。
伪齐军队便被猛烈的炮阵炸断山路，
冲上山脊的黑旗军推下火油草垛，
山坡山谷上人山人海的推挤奔逃，
在大火蔓延中被大片大片的焚烧烤焦。
猛烈的火攻夜袭，
尤其是在山路难行的情况下，
针对入山粮草部队的猛烈打击，
最初的月余时间里，
数万人几乎是送葬一般的死在了大山之间，
情况之惨烈令人无法直视。
虽然此时参与进攻的都是汉人军队，
但黑旗军未曾留情。
他们也无法留情。
而汉人的部队对于女真人来说是不存在任何意义的。
刘豫政权在中原不断征兵，
少量女真部队守在山区后方，
督促着入山部队的前进。
然而，
由于最初的迎头痛击，
入山的征伐部队开始了更为稳重的推进方式，
他们掘开道路，
一座一座山的砍伐林木，
在以十攻一的情况下，
严格抱团，
徐徐挺进。
建朔四年的春天，
伪齐军首先进入青木寨外围，
围绕青木寨的攻防开始了。
这一年秋天，
随着女真援军的增加，
进攻大军逼近小苍河，
到得冬季，
完成了对青木寨、
小苍河的包围和分割，
至于西北，
种家军控制的数座城池已经杀成一片血地，
种家军先后丧失了庆州、
保安军、
环州等地的控制，
仅余延州一地苦苦支撑。
这一年金齐，
联军的进度化为战报，
或许简简单单。
然而在。
在金军与伪齐军队的挺进过程中，
华夏军所表现出来的抗争力度是惊人的，
甚至于骇人听闻的在青木寨、
小苍河附近的山间进攻军队的推进几乎是一寸土地一寸血在前进之中，
甚至因为主将被斩杀，
深夜被袭营炸营，
导致数次大规模的溃逃。
猥些的军队多是乌合之众，
若非守在后方监督的女真军队陆陆续续斩杀逃兵上万人，
头立在地上，
筑起延延绵绵的林子，
这场大战估计早已无从打起。
4年3月，
战火还未包围青木寨，
伪齐一寸一寸的推进中，
华夏军陡然突出小苍河与西北沙狼林，
突袭击溃言振国、
佘家联军镇战炎。
国极其亲卫部队同时击溃折家大军，
将折可求杀得亡命奔逃30余里。
折家的数名子侄在这战中被黑旗军杀死。
6月，
一支千人左右的特种队伍往北潜入，
金国境内，
突入朔州中陵。
这千余人将县城拿下，
攻克了附近一处有金兵看守的马场，
抢夺数百战马，
点起大火之后扬长而去。
当女真军队赶到马场，
县衙已在熊熊大火中付之一炬，
所有女真官员被悉数斩杀，
城头悬首示众。
部队在返回吕梁的山道巨石上留下了女真大字。
勿望生还。
不用想，
可以活着回去，
这是没有人想过的激烈。
数年以来，
女真人横扫天下，
未逢敌手。
在军队进攻小苍河、
进攻西北的过程中，
虽然有女真军队的监督，
但说起女真国内，
他们还在消化第三次南下的战果。
此时还只像是一条慵懒的大蛇，
没有人愿意面对女真正规军的全面出动，
然而黑旗军竟就这样悍然出手，
在对方身上刮下狠狠的一刀。
这样的攻击并不至于令女真人疼痛，
但面子的丢失却是好久未曾有过的感觉。
随着这一动作，
更多的女真军队开始陆续南下。
不过，
面对着黑旗军猛烈炮火的进攻，
此时的女真部队仍未挺身前线，
只是以大量的汉人军队充当炮灰，
用他们来试探大炮的威力、
火药的威力，
逐步寻求克制之道。
然而到了9月，
同样是这支军队趁着黑旗军的一次进攻，
撕开封锁线，
杀出东线山区，
在女真驻防的营地间搅了一个来回。
若非这一次镇守东线的女真降临，
那古在攻击中幸免，
前方的攻势恐怕就要被这次突袭冲散。
但随着女真军队的迅速反应，
这1000人在返回小苍河的途中，
遭受了惨烈的围追堵截，
损失惨重。
建朔五年春，
女真大将辞不失率3万女真大军南下西北，
踏过了勿望生还的碑石，
术列速率领3万军队入中原。
2月，
得知这个消息，
小苍河半数部队悍然突围而出，
开始了将近一个月时间的血战。
他们在群山之间扰得围困部队混乱不堪，
再将被围的局面暂时打开，
这是大军步步推进之后的有一次惨烈大战。
期间，
伪齐大将姬文康、
刘豫亲弟弟刘益等高层皆被黑旗军定点突破斩杀，
血流成河，
积尸满谷。
3月，
延州沦陷了，
种冽在延州城内抵抗着，
最后于战阵中身亡，
自此便再也没有种家军了。
6月，
在术列速部队的参与攻击下，
小苍河在经历半年多的围困后，
决堤的水坝青木寨与小苍河的军队悍然突围，
山中混乱一片。
宁毅率领一支2万余的部队奔袭延州。
辞不失率大军与其对峙，
而黑西军藉由种家军先前挖出的密道潜入延州城内，
里应外合破城。
女真大将辞不失于乱战中被擒，
随后被黑西军斩首于城头。
秦绍谦率领另一支黑旗军一度南下东进，
杀入中原地界，
连夺数城后，
一直突入到太原附近。
据说，
秦绍谦在太原城下祭奠了亡兄，
不久之后也又往西面突围。
而黑西军在取回延州后，
又直奔折家地界，
佯攻府州围点打援，
击破折家援军后，
以内应破城取麟州。
其后又杀回东面大山之中，
摆脱随之而来的女真精济追击。
此时，
黑旗纵横来去的中原西部、
西北等地，
已经完全化为一片混乱的杀场了。
无论是西，
是南是北，
众人观望着这场大战，
一开始或许还未曾花上太多心思。
但到了这一步，
它的出现和进展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忽视。
在大战发生的第二年，
中原已经调动近乎全部的力量投入其中，
刘豫政权的苛捐杂税猛涨，
汉民南逃，
民不聊生，
起义的部队又再度兴起，
女真人亦花了大量的部队***在中原往小苍河的方向上。
刘豫的军队、
田虎的军队封锁了所有的线路，
直是秦绍谦率队杀出，
这一封锁才短暂的打破。
没有人知道参与战争的人们有多么的绝望，
在战场上被俘的黑旗军人会被残忍的虐待至死，
被逼着上前线的汉人部队早已破胆，
有时候甚至会出现胆小者跪在军阵前面求黑旗军投降，
苦苦哀求黑旗军快快**的现象。
他们看不到黑旗军还有生还的可能，
因此也不敢将自己投入死地。
黑骑军呢，
同样没对他们施以怜悯。
到了建朔五年的下半年。
女真人的大炮也已经开始逐渐的投入到军中使用。
混入军中的女真精锐部队会在大炮停止之后突袭黑旗军，
这个时候，
黑旗军的火药已然不多了，
而女真依靠源源不断的供应，
仍旧能有大量的火药可供挥霍。
发往南方的情报总显得简单，
然而在这群山之中，
每一次冲突可能都惨烈得令人无法呼吸。
大规模的厮杀中亦有小规模的对抗，
有小队小队的黑旗军被围困于山间直至活活饿死的，
有被军队埋伏后在绝地里厮杀至最后一人的，
人们会在堆积如山的尸体间发现仍旧立起的黑色旗帜。
在最严苛的环境里，
最绝望的死地间，
黑旗军人的每一次冲杀都令人胆寒。
未曾经历过的人，
如何能想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