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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128集。
进入北齐国境之后,
黑骑自然悄远声息地返回了京都旁的驻地,
使团的一应安全都全部交给了北齐的锦衣卫及沿途的军队。
范闲难得偷了半日闲,
好生惬意。
反正在他国的土地之上,
想来给对方800个胆子,
也不敢将使团如何一路春光。
正好许团里大部分人都是来过北齐的老人了,
就连王启年当年也曾经在两国之间做些不要钱的生意,
唯一显得有些出国兴奋的只有范闲,
哦,
还有那七位虎卫。
虽然以高达为首的虎卫依然保持着高手似乎应该保持的冷峻感,
但是看他们不停地望向窗外的火热眼神,
就知道他们对于异国的景色。
很感兴趣。
范闲笑着说道。
咱们呢,
也算是开了洋荤了,
不过这北齐的景色倒和咱们庆国差不多,
就是树种不太一样,
就连温度也没觉着冷,
比大湖西南那片荒原上还要暖和许多呢。
王启年解释着,
北齐呀,
虽然是地在东北,
但是其实气候倒是极好的。
高达忽然瓮声瓮气的说了句话,
因为此人极少说话,
所以范闲也很感兴趣,
只听他说道,
这北国风光确实不错,
属下此生最大愿望就是跟随陛下进行第4次北伐,
将这一片疆土纳入庆国管辖,
助陛下一统天下。
马车是咣咣当当地在官道上行驶着,
窗外那些落叶乔木正悬着大大小小的绿叶,
随着马车带。
起的风轻轻摇晃,
似乎在摇头轻叹,
范闲叹息说道,
值此春光明媚,
还是少讲些打打杀杀的事儿吧。
话虽然如此,
说。
但他依然轻声地将此去上京应该注意的事项全部交代了一遍,
此次不需要再进行谈判。
关于去年那道协议的落实,
难度应该不是太大,
但有些该注意的地方还是要小心一些。
这辆马车上除了范闲、
王启年、
高达之外,
就是那位使团的副使,
出身鸿胪寺的林静大人。
所以4个人说话没什么避讳,
只要不被外面的北齐人听着就好。
由雾渡河往上京还有老长的一段距离呢。
随着马车一天一天地向东再向东,
范闲的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
他再也无心去看车外那些重复枯燥的景色,
心中想着,
肖恩这个时候应该到哪儿了呢?
司理理呢?
她在入宫前,
那位年轻的皇帝会给她安排一个什么样的身份?
陈萍萍设计的红袖招已经被范闲暗中破了,
范闲的红袖招就真的有实现的那一天吗?
瞧出来,
范闲提司的情绪似乎不高。
那位副使林静恭敬的说道,
大人,
使团虽然安全,
但路途遥远,
有些辛苦,
大人还请忍耐一些。
他很清楚范闲的身份,
当日在雾渡河畔打了那老嬷嬷一记耳光。
林静也不认为是多大的事儿,
以范闲的身份脾气,
在庆国京都连郭家的人,
还有叶守备的独女都敢下黑手,
何况是区区一个老仆妇呢?
他也很清楚,
此次使团全依范提司的指令行事,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处理杂事的小角色,
所以他生怕范闲心情不好,
误了正事儿,
赶紧是开解笑道。
这上京啊,
也是世上最繁华之地,
那里的女子较诸京都流晶河上的红妆以后,
别有一番风采,
到时候大人可以去看一看。
范闲是一笑,
摇头示意自己并不是难耐旅途的寂寞,
他知道自从经常赖在司理理的马车之后,
在这些人的眼中,
自己只怕与风流二字脱不开干系。
斟酌半晌之后,
他忽然开口问道,
这已经走了这么多天,
而且一路官道速度极快,
应该已经超过了国境到京都的距离,
这北齐似乎疆域有些大呀,
马车里顿时陷入一种怪异的沉默之中。
过了许久,
林静这才笑着说。
不错,
虽然去年朝廷从北齐那边抢了大片土地,
但如果论起疆域人口,
北齐还是天下第一大国,
只是常年内乱,
民心分离,
所以才不是咱们的对手。
范闲微微皱眉,
心想如果这北齐真能够振奋起来,
只怕自己从小生活在那个国家还真有些麻烦。
正想着,
却听到高达在一旁沉声的说道,
如此看来,
还有极大一片疆土等着咱们这些人去打下来呀。
高达此人说话极少,
最近这几天不再负责押送肖恩的任务,
之后每每说出来简短的话语,
却极有荒谬之感,
效果十足。
范闲不禁失笑。
心想,
这庆国的官员们在20年的胜利熏陶下,
果然是培养出了一种极其可怕的自信。
而另一边呢?
王启年却苦笑着说。
哎哟,
我说高大人,
您可别把我捧哏的差使给抢走了呀。
沿途使团都是停留在北齐国的各个驿站之中,
极少有大些的城镇驻脚。
庆国使团虽然有些不乐意,
但是看在对方官员小心接待、
殷勤侍奉的份儿上,
也不好多说什么。
大家心里边儿都清楚,
此次协议北齐是丢了大大的脸,
自然不好意思让全国的百姓看见南朝的使团大摇大摆的在城市之中经过,
但是路上呢,
总会遇见一些平常百姓。
范闲某日说出一个好奇很久的问题,
这为什么这些北齐人看上去不怎么恨他们,
反而投向我们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蔑视和鄙夷,
甚至还有些同情呢?
在北齐人的眼中,
我们毕竟还是南蛮子,
属于没有开化的对象。
林静是微笑着应道,
至于两国之间的战争,
自然被北齐皇室瞒的死。
死的。
虽然北方民间也知道咱们庆国如此强盛,
但骨子里啊,
仍然是有些瞧不起咱们。
嗨,
蒙着块黑布,
就当自己不怕黑啊。
北齐毕竟是延续北魏之祚,
他们总认为自己才是天下的正统,
自然对旁的国家有些瞧不上眼儿。
这句话是老实话,
虽然北魏早在20年前就已经灭国,
但当时那个庞然大物盘踞在这片大陆之上,
将阴影投向四周所有的小国,
实在是世上最强大的******。
那种四夷来朝的威势依然停留在北方百姓的心中,
所以他们一直认为,
北齐依然保有当年的荣光,
他们依然是天下第一强国的子民。
看待别国的子民时,
总会习惯性的微微抬起下颌,
眼光轻轻下垂,
自矜着,
自怜着,
自尊着,
人们都是愿意活在过去的。
当然,
北齐的官员自然知道这个世界早就变了。
这一点从他们对待庆国使团的礼仪上。
便能看出来。
还有一点呢,
很重要,
北齐继承了北魏的大部分疆土和官员,
所以天下的读书人也基本上将北齐奉为正统文学之道。
在北齐这个话是没错的,
每年春闱之时,
北齐的科举可比咱们的春闱要热闹得多,
不知北齐诸郡才子都会云集上京,
就连东夷城的读书人都会不远千里的跑去上京呢。
林静是接着冷静的分析。
王启年在一旁插嘴,
嗯,
不错,
甚至就连咱们庆国的读书人,
前些年呢,
还有很多都跑到上京参加科举呢。
哼,
荒唐,
难道庆国人还能去北齐做官啊?
林静致苦笑,
这个自然是不能,
只不过这天下人似乎都认可了这一点,
所以呢,
只要在北齐春闱中能够入三甲的才子,
不论在这世上哪个国家里,
都算是拥有做官的资格,
这一点呢,
连咱们庆国都不例外。
大人曾经认过太学奉政,
自然知道那位舒芜大学士吧。
范闲点了点头,
哎呀,
这位舒大学士当年就是在北齐考的学作诗呢,
就是庄墨韩,
所以他这一生才会自称是庄墨韩的学生。
大人想想这位舒大学士明明中的是北齐的举,
却可以回庆国做官,
就知道北齐的文风之盛啦。
难怪啊,
陛下这些年大力的抓文治,
大概也是受不了这等窝囊气。
不错,
论起武功,
这天下没有谁比得过我国就是这文道方面,
始终没出现几个真正的人才,
文学乃末道当然,
提司大人横空出世,
将那北齐大家庄墨韩激的吐血,
自此之后,
想来啊,
再无人敢对我庆国说些什么了。
王启年连声称是,
高达也是点了点头。
范闲在京都的崛起,
虽然不见得让各方势力都会感觉舒服,
但是放在对外这个层面上,
能够在沙场之外多出一位打压北齐气焰的才子,
想来是所有的庆国人都愿意看见的局面。
这种很无聊,
没有美女相伴的枯燥旅途,
范闲希望能够早些结束,
但是那条长长的官道似乎永远都没有终结,
马车的四个轮子带起的黄尘在宽阔的道路上腾起,
就像是一道黄龙般,
只是被道旁的两排树木牢牢地束缚在道路的中间,
无法跃将出去,
看上去就像是在不停可怜地挣扎,
不停地搅动着。
官道两侧那些拦灰的树木,
叶片是或大或小,
但整体而言,
比起庆国的树叶来说,
要显得宽阔许多,
树干粗壮,
隔着数丈便是一棵。
范闲将头伸到马车窗外,
眯起眼睛迎着风,
看着这些树木从自己的眼中一晃而过。
不知怎的,
他想起了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的那个世界,
他还记得很多年前坐火车的时候。
坐在开往北京的火车上。
路过河北时,
那时铁轨两侧,
也就是这种树,
也是以这种枯燥的方式向后不停地砸了过去。
车窗旁没有扬灰,
因为范闲身为正使,
坐的是第一辆马车,
吃灰的自然是那些可怜的下属和北齐的接待官员。
毫无征兆的,
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片黑色的影子,
突兀地堆在渐成尖细的树木列队的正上方,
看上去有些骇人。
范闲以为是乌云呢,
不由笑了笑,
虽然不准备像在澹州房顶时那样大喊着大家收衣服,
却准备提醒一下赶车那位车夫把雨扯穿上。
马车渐渐地前行,
众人终于将那片阴暗的影子看清楚了。
此时,
天下的云层也忽然散开,
似乎是为了迎接远来的客人,
投下来春日温暖的光芒,
照耀在那片影子之上,
原来是一座极大的城池。
这座城池比庆国京都还要显得更加高大雄壮,
用大块的青石砌城,
高达3丈的城墙略微倾斜,
但依然给每个远道而来的人一种难以言表的压迫感,
似乎那个城墙随时可能将你压在下边。
城上犹有重檐楼阁,
或许是用来充当角楼,
有士兵正在高高的城墙上来回地巡逻,
一股庄严巍峨的感觉从这座庞大的城池中散发出来。
城门前早已是清场了,
没有闲杂百姓在此逗留,
北齐相关司处的官员正在那片广场上等候着南庆使团的到来。
官道之上,
马车的速度渐渐放缓,
范闲眯着眼睛,
将脑袋从窗外收了回来。
他没想到这座都城会用这样一种愕然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让自己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北齐上京到了礼乐起,
双方各自见礼,
北齐官员衣鲜明示十分的华贵,
庆国使团却是车马劳顿,
不免显得有些颓顿。
两相比较十分的明显,
范闲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繁琐的程序,
只是在介绍到自己的时候,
微微的合首示意。
在北齐人的眼中,
这位年轻的官员是一位趾高气扬的小人,
而范闲却根本毫不在意留给对方什么观感,
他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北齐上京的建筑上。
这座庞大的城池,
已经不知道在这片土地上矗立了多少个年头,
经历了多少的风吹雨打。
巨大的青石外缘已经有些风化,
却依然顽强地保持着坚硬。
范闲有些感慨,
他的感慨与所有的旅人都不同。
他只是觉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十七八年后,
似乎是终于可以触摸到这个世界的历史。
虽然只是历史的一些余迹。
庆国京都虽然也极为宏大,
但一切都似乎有一种很新鲜的味道。
范闲知道那种味道是自己母亲留下来的,
所以今日能够看见很久远的建筑,
感觉有些莫名沧桑。
拜见提司大人,
打断范闲幽思的是庆国驻北齐会馆同使林文大人,
范闲将目光从那些斑驳的城墙上收了回来。
在这个国家,
还是称我范正使的好。
林文是微微一怔,
他一向远在异国,
所以不是很清楚京都发生事情的细节,
但他也知道,
这位范提司大人正是朝中正当红的人物。
没想到第一句见礼便被对方驳了回来,
再看对方神色,
不免以为这位年轻的官员仗着父荫圣泽是个浮夸之辈,
心头不禁有些担忧。
使团的副使林静微微一笑,
解释道,
啊,
范大人的意思是啊,
既然是来宣谊的,
还是不要用监察院的身份,
免得对方心中不快。
林文这才明白过来,
微笑着说,
一切听范大人安排。
范闲回头看了这位常驻北齐官员一眼,
此人面目端正,
却有些眼熟,
不免有些疑惑。
林静在一旁笑着解释。
林文大人正是下官的堂兄。
范闲大悟,
他笑道,
原来如此啊,
所谓上阵父子兵,
打虎亲兄弟。
有两位在我身旁,
想来此次出使一定能够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