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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陈学兵是呼出了一口郁结的气
想起刚才跟工头老蒋说自己在浙江谈项目
他起身把家里客厅的灯关了
走到了窗户边
看着外面繁华更盛
几年前的江北却似乎是缺乏了再生长的空间
内心一时迷茫
才三十八岁
总得做点什么吧
消费降级
资本跑路
欧洲穷得闹革命
美债竟然还能越垒越高
物质守恒定律呢
钱都到哪里去了
专家说去年全国m 二有三百万亿钱全部存在银行里空转
哼
老子反正是没存
问了一圈朋友
他们也都没有存
陈学兵忽然看着窗外
目光锐利
似乎是打破了第四堵墙
难道是你存了
手机震动
陈学兵抬起手看了一眼
是苟宏义的视频邀请
今天的高中同学聚会老子都不去了
还有人念念不忘
陈学兵是个场面人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下楼
一辆老款的奥迪a 八驶出了小区
行驶很远
直至一条看不出地标的公路
驾驶位上的陈学兵才拿起了手机
给微信上已经发来了好几条视频邀请的苟宏义回拨了过去
视频接通
短暂的黑屏过后
对方的画面变得明亮了起来
哎哎
苟宏义的脸占据了大半个屏幕
脸上醉酒的红晕之中是一抹老来得志的笑意
陈总在忙啥子
陈学兵是皮笑肉不笑
出差
哟
亲自开车呀
哈哈
陈总日理万机哦
今天同学会也不来
五年前的同学会
你可是说下次你安排重庆最好的餐厅
现在大家都等你过来买单呢
你看看杨大美女特意从香港回来
当年你可蹲过人家吧
啊
镜头一转
五六米直径的巨大餐桌上是觥筹交错
画面扫过去
许多人看着镜头这边起哄
哦
还有这事儿啊
以前我怎么不知道
陈学兵
你不来
卢一文梁晖他们几个也没来
就缺你们了
过来聚聚呗
对呀 陈总
我们还等着你开课呢
都是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最后定格在一个穿着轻薄米色西装的女人身上
没怎么变漂亮的女人果然是老得慢
杨青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但还是大大方方的对着镜头招手
陈学兵看到她
想起了一张脸
下意识的微笑了一下
但发现这是对方的后置摄像头画面
自己的脸还在拿着手机的苟宏义面前
他又收敛了神色
说道
都是有家有口的人了
蹲什么蹲
我真的在外面出差
卢一文他们也在忙
你们喝吧
下次再聚
下次我一定安排
镜头切回
苟宏义调侃的笑容出现
呵
有家有口
陈总
我们两兄弟谁不知道谁呀
黄曼和你都离了吧
公司房东催租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公司的办公室还是我签的合同你忘了吧
你要是不续租
我可把那儿租下来搞分公司了啊
我直播公司现在签约了好几个大主播
你识人不善呢
当初被你踢出来那个小金
现在我给他开三十万年薪
小年轻有想法的很呢
把公司搞得风生水起
听说你准备转行啊
准备卖什么
要不要我让小金过来给你赋个能
不过啊
没有折扣啊
苟宏义的声音很大
把那边的画声忽然压得很安静
陈学兵是极力隐藏的境况被苟宏义给剖开
掰碎了放在电话的对面
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去捡
如果是前些年
他早就翻脸了
搞不好现在就带着律师到同学会的饭桌上
却掰扯掰扯苟宏义当年在公司做假账吃回扣被踢出去的事情
说不定还要送他一张迟到的律师函合一顿毒打
但现在大家都已经奔四十了
你喝醉了
去醒醒酒
陈学兵淡淡的回了一句
准备放下手机
喝醉
我清醒的很
苟宏义听到这话
却似是酒意上头
他怒了
开始对着屏幕是不依不饶的吼着
老子大学不考了
跟你出来混社会抢工程
干了十多年
公司好了
项目多了
你把我甩了
你陈学兵三张纸画个鼻子
好大的脸面呢
你搞清楚
公司也有我的一份
要不是你舅舅有点社会关系
你凭啥子当老大
你脑壳有我好用还是你拳头硬啊
法治社会了
老子不吃你那一套
陈学兵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车里重回安静
但他可以想见
那边并不会因为他的挂断而安静下来
又要少一个同学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