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fbacf9f9e286de2af001ba1ad3f4a220.mp3
点击复制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六十八集付桐林的消息
相看两不厌
唯有神晚殃
早知有今日
三哥早早把你接入家门
省了不少事
我在花迎馆没有出过门
你在富家
在六国饭店
在领事馆里
也不会知道还有我
傅同文久久不语
最后才道
是这个道理
沈溪脸压在枕头上
笑着不答
不想和付同文聊这个
辛苦不辛苦的
为活命而已
开烟馆的都非善人
刚被送进去
想是就他的意识打通了上下关系
沈溪十一岁剃了光头
蒙头垢面
小布褂子穿着
被养成了男孩子
可是在那种地方
明娼暗迹的
洗好兔子的也多
有一回沈溪被两个烟鬼拖到了门板后头
扒了裤子了才被认出是女孩子
常去的主顾是临近几条街上的平头百姓
犯夫走卒
谈不上怜惜
围成一堆笑他
估摸着是个傻丫头
被烟馆老板豢养着玩的是个男孩子
大家都消遣消遣也无妨
是老板养的女孩倒要顾忌了
毕竟能在北京城里开这个的
哪怕是个最下等的脏地方
也得是街头露面
叫得出名号的地痞流氓
动这些个人的女孩子
不如掏几个造孽钱去找隔壁家际欢喜圆一个时辰的鸳鸯梦
后来烟馆老板换了几茬
都晓得要照应沈溪在这里这么想救自己的人
还是有点手腕的
三哥
你说救我的人还能找到吗
付同文瞅着沈溪
沈溪原想说羡慕晚风
起码清楚自己的恩人是谁
可联想到顾一人那一茬
把话又咽回去了
只是解释说是想当面道谢
短短的一段沉默
也许已经出了国
那时的人下场都不太好
大多出国避难了
付同文下床去找修剪指甲的巫师
赤膊的男人背对着沈溪
日光照到他后腰上的两道红痕
在沈溪看到时
付同文恰好因为汗流过去
觉出沙沙的疼
反手摸刀
傅同文饶有兴致
仔细用指腹去丈量了长度
还说要给自己修剪修剪指甲
怕会刮伤
你看来是多虑了呀
说话间
他找到了剪指甲刀
在手里掂了掂
也不知道是想到方才鸳鸯梦里的哪一段细节了
笑意愈发浓烈
因为德国再次战败的事儿
付同文心境奇好
晚饭前
他在厨房里把新鲜蔬菜翻弄到水池中
非说要给大家做道菜
除了烤面包和煎牛排
连谭庆相也没见他在厨房弄过什么像样的东西
于是全都聚集在厨房门内外围观他
哟哟哟 呵呵
看着啊 哎
这哪出啊
三爷啊三爷
要不还是我来吧
煎辣椒黄瓜
大葱切成丝儿
香菜切成段
盐醋糖拌一拌
递给沈溪
乱七八糟的
沈溪尝了口
味道竟然还不错
他现宝释的说
老虎菜
专为了开胃出的菜
大家尝过一轮
到培德那儿
被辣到眼泪上涌
小口吸气
连串的抱怨说给谭青香
他说他再吃就得吃出盲山炎来了
这跟盲场有什么关系啊
连万安都懂得要质疑了
大家又是哄笑一片
同文 你电话
电话铃响
谭庆象接了喊付同文去
谭庆向再出来的时候
满面春风的
哎
你去等等他
估摸着他挂了电话会找你
啊
是什么好事啊
去啊
哦
沈溪胡疑着去一楼房间里
电话机在杏色的红木桌上
沈溪搬进来之前是在门口的
搬进来以后
付东文怕深夜电话会吵到他
嘱咐人挪到窗边去了
沈溪看着蓝色窗帘旁付同文的背影
正巧是挂了电话回了身
阳光被窗外的围栏杆隔成一块一块的落在地板上
沈溪奇怪地问
谭先生说你挂了电话会想找我
谁的电话
付同文眼角眉梢都挂着笑
是
这有好事情吗
童林的消息
小五爷在哪里
是什么样的消息啊
哎呀
三哥你别笑了
快说呀
在长沙的医院里
也不晓得是如何送过去的
是 是伤
伤吗
里是说伤了腿
喜讯忽然而至
付同文获取的消息也不多
我让人包了火车
这几日内就会到上海
再等两日
至多三日
至多三日
傅同文不断的重复着至多三日
他难得这样反复的重复同一句话
是在肯定喜讯的真实
沈溪和小五爷没打过几回照面
印象最深的还是那夜小五爷闯书房
沈溪掀开后重的棉布帘子
屋里灯光照到小五爷的面庞上
白净俊秀的男孩子在羞涩的对着沈溪笑
那情形仿佛还在眼前一般
热浪习习
从敞开的窗子里吹进来
却远远不及心里的热
欢愉在公寓里弥漫了三日
付同文定下的火车是下午四点到上海
他们一点钟就已经到了车站
光秃秃的站台前没有避日头的地方
沈溪被晒得睁不开眼
错综的铁轨遮出的光连成大片刺目的白
仿佛枕木碎石上的不是根根铁轨
而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镜面
站了一会儿
沈溪怕傅同文晒得中暑
借口是自己热的头昏
把符同文骗到贝婴儿的屋檐下
打着扇子却在给付同文扇风
傅同文把折扇接过去为沈溪扇
头昏的是你
怎么给三哥扇起来了
凉风掀起沈溪额前的碎发
一丝凉意敌不过蒸腾的热情
沈溪把扇子拿回来
心虚解释
你要是中了暑
谭先生会骂我的
他紧着扇起风
把傅图文粘在背脊上的衬衫拉高了
让他能舒服点
中暑也好
做病人有做病人的妙处
秀才可病急需旧
偏是斜阳迟下楼
央泱可还记得
就在广和楼那一折岭
他囧笑着踢傅同门的皮弦
当然记得了
这是戏里秀才急着要洞房的词儿
再不拦着付同文
只怕下一句就是婶婶遇到黄昏后了
阴凉处的两边都站着傅同文的人
听不见他们之间的详细对话
只瞧见那提乐字的折扇在两人之间你拿回来
我抢过去
是抢什么呢
没有人瞧得懂其中的门道
但是也明白三爷这是在跟沈小姐斗闷子呢
这婚事是真要近了
到四点十分
有火车进站
不是他们等的那一班
是从南京来的
其实傅同文和沈溪都有心理准备
火车历来都是晚点
他们今日早做了要等到日落的准备
傅同文望着站台上下车的旅客散了
车停到铁轨尽头
等明日返回
南京刚通火车的时候
还没人敢走夜路
都以为夜间行车要惊扰山神水怪
会有车祸
真的
傅同文一说过去
沈溪就像一个旁观的孩子一样
有许多的问题排队等在心里
等着被问出来
哎 三哥
你来上海的时候也是坐火车来的吗
三哥是自作主张离京的
不能乘火车
怕被人发现了带回去
那四爷
谭先生不是总说四爷和付同文一道出国的吗
富家两个儿子都跑了
怕是会大乱吧
怎么让他们得逞的呢
沈溪满腹疑问
寻常日子
沈溪不愿意和付同文聊父同串
怕勾起他的伤心往事
还有一层微妙的心理是
沈溪和傅同串的牌位拜过天地
每每提起来
总能记得那个牌位上赴同串三个字
听说那次是傅同文亲自写下来刻上去的
想问关于铜串什么呀
想问他是怎么和你一起逃离富家的
在我之后
我走以后
父亲看管他更严了
那时恰逢老人家想娶个风尘女子
为讨对方欢心
还在广和楼旁的天瑞居摆了酒宴
铜川借着这个由头在报上登了一则广告
公开宣布不承认这个来自八大胡同的女人进富家
光登出来还不算
还把那份报纸买了上千份
传得满京城都是
于是铜川就被赶出了家门
不过三日后父亲回过味儿来
人却再也寻不回来了
父同串胡闹起来
可不比他这个三哥要差
同串不晓得我在上海公寓的地址
又不敢去公馆
于是只好雇了几个人在码头日夜守着
我在公寓里等船奇
他在小旅店内住着
守株待兔
同串他是少爷身子
可惜逃出来没带多少钱
只好去住小旅店
还吃了不少苦
是这样
富铜串虽生母地位不高
但在父家也从未吃过苦
何曾住过那等地方啊
那时的小旅店鱼龙混杂之处
夜里头左右房间里是打牌的打牌
抽大烟的抽大烟
还有下等妓女在门外头笑
几个女孩子环抱着双臂在一溜房间溜达着
哼着小调
只等着哪位光着膀子的爷们儿拉进去做个一夜露水赴
童串夜里难安眠
被布置什么东西咬得身上一块块的红
瘙痒无病去质问旅店老板
为何房子里会有咬人的虫子
老板跟伙计嘲笑他见识短
告诉这位小少爷
那咬人的虫子叫跳蚤
是旅馆里最常见的
这还新鲜
这一取笑不要紧
付铜串少爷脾气上来了
自己买伙计烧了滚烫的水烫洗床单
还想要晒被子
结果小旅店窗外淋着破败的弄堂墙根下经年累月被人尿得骚气熏天
别说被子了
推开窗户就能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符同文说到这里
笑出了声儿
等再见到我
我差点认不出来他了
蓬头垢面
脸色灰白
身上还有跳蚤
花了不少的钱疏通
才让洋人把他放上了船
单给他开了一间房
二十天后
身上总算是干净了
只是把头发全都剃了
终日戴着个帽子不肯摘下来
成了游轮上的一戟
沈溪轻轻摇着扇子
为傅同文扇风
同川在英国跟一个华侨女孩很要好
付同文像要在今日
在这个火车站台上
在夕阳下把往事都说尽
大来给我看过两回
回国之后也还在跟那女孩通着信
婚期也商量着定了
因为我家里不太接纳华侨
也算是私定众身了
付同文手指捻着沈溪脖子里的珍珠项链
一颗颗小指甲盖大小的珠子有浅粉的光泽
后来呢
后来女孩送来一副挽联
华侨家庭女孩子没学过古文
挑了现成的句子
上穷碧落下黄泉
两处茫茫皆不见